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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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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们窦家,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102章 你们窦家,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彻踱步来到何充面前,看着此子匍匐在地上,频频抬手擦汗的丑态,心中冷笑。

    「何充。」刘彻平静地叫了一声。

    「微臣在。」何充的腰更低了些,不敢直视皇帝。

    「你在右内史的位子上坐了多久了?」刘彻问道。

    「回禀陛下,做了两任,前後六年。」何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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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是一个宦海老臣,应该知道本案当由长安县寺来审,你跑得那麽勤作甚!?」刘彻言语中有怒意。

    皇帝最後那几句话不仅让何充感到惊讶,也让跪在另一边的田和窦婴惊讶:皇帝似乎真对此案很了解。

    「此—」·」-此案干系重大,所以微臣才想要细细查问的。」何充吞吞吐吐说道。

    「哦?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尽心尽力的忠臣咯?」刘彻在何充身边蹲下问道。

    「陛丶陛下,微臣怎敢自夸,但是确有一颗忠心。」何充仍然不敢直面皇帝「忠心?」刘彻冷笑着挽起了何充青色的组绶,缓缓说道,「只怕你的这颗忠心,和组绶颜色一样青吧。」

    「陛下.——」何充听出了皇帝的怒意和讽意,微微抬头,哭丧着脸想要辩解,但是却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任上六年,你从未过问过长安县任何的刑狱案件,今次却奔前忙後,忠倒是忠,只怕不是对朕忠心吧?」

    「陛丶陛下,微臣———.」何充的脸再次垂了下去,几乎都已经要贴到地面上去了。

    「莫以为朕在未央宫就什麽都不知道,你们所做之事,朕看得清清楚楚。」刘彻此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陛下乃丶乃是四面而听的圣人,微丶微臣不敢隐瞒。」何充颤抖着声音再说道。

    「丞相田。」刘彻站了起来,冷冷地田说道。

    「诺!」由不知皇帝内心所想,亦是懦懦答道。

    「右内史何充,尸位素餐又越俎代庵,恐有徇私之嫌,夺官下诏狱,交御史及廷尉严查。」刘彻说道。

    「陛丶陛下,微臣冤丶冤枉啊!」何充也像他平日里整治过的那些黔首一样,带着哭腔大声喊起了冤。

    黔首在他面前喊冤,定然是无用的;他在皇帝面前喊冤,那更是无用的。

    「莫让他,先拖下去。」刘彻摆了摆手说道。

    「诺!」面露喜色的田立刻挥手,自然有侍卫过来,动作麻利地将何充捆绑了起来,拖到院外看管。

    何充的声音逐渐远去,刘彻又才转过头来,阴晴不定地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最後才朝着卫青点了点头。

    「除了右内史府的属官少吏和亭卒,其馀闲杂人等,速速退出右内史府!」

    卫青的声音响彻整个院中。

    不管是田的侍卫,还是窦婴的门客,不敢有片刻逗留,从地上爬起来,面朝刘彻齐刷刷地退出门去。

    转眼之间,这右内史府前院就清爽了许多,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心中的那股子火气还没有出尽。

    「魏其侯,丞相,你们是老臣,先平身吧。」刘彻才看向二人,阴晴不定地说道。

    「谢陛下。」窦婴有些吃力地站起来,他的视线看向了皇帝,却未得到半点回应。

    「谢陛下。」田亦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退开了几步,不敢站在皇帝的正前方。

    「右内史府的属官少吏,亦平身吧。」刘彻又说道。

    「诺!」众人这才敢站直了起来。

    刘彻再步来到了正堂大门处,其馀人则规规矩矩地退了下来,在院中排队站好。

    田和窦婴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属官少吏按品秩高低排在他们身後,桑弘羊和卫青则随侍皇帝两侧。

    「何充所说的大案,朕有所耳闻,死的人是南皮侯嫡子,符合上请之制,那朕今日就在这里断案吧。」

    「陛下圣明!」在田的领带下,众人齐声赞颂附和道。

    「好!到正堂去!」

    「诺!」

    众人应答回礼,而後按次序陆续走进正堂中,各就其位。

    刘彻坐在上首位,面前的案上摆着诉书丶供书和十几枚半两钱,每一枚半两钱上都刻着一个小记号。

    他将所有文书通读一遍,对此案有了更细致的了解,而越往下看,他就越觉得腹中的怒气无处发泄。

    一个区区的窦桑林,竟敢在长安城调动几百人哄抢市租,当真是胆大妄为啊。

    刘彻不管这窦桑林为何要哄抢市租,关键更在,窦桑林真的哄抢了市租:这就是在动皇帝的市租啊。

    不知道这长安城里有多少个窦桑林,不知道有没有人比窦桑林还要横行霸道。

    「魏其侯,你可曾看过樊千秋写的诉书了?」刘彻举着诉书阴晴不定地向窦婴问道。

    「老夫还未曾得见。」窦婴有些慌乱,旋即又镇定了下来,只是稍稍低头侧目答道。

    「你好好看看,你们窦氏子弟都做了什麽好事!」刘彻忽然恼怒地将诉书和供书团了团,直接扔向窦婴方向。

    这诉书是写在素帛上的,哪怕团起来了,也没有什麽分量,最後堪堪落在窦婴面前的案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虽然伤不到人,但是侮辱性极强。

    不过,窦婴这老臣早就修炼出唾面自乾的本事了,他拿起诉书供书,草草看了几眼,就重新将其放回了案上。

    「魏其侯还有何话可说?」刘彻阴着脸询问道。

    「纯属构陷,不值一晒。」窦婴故作平静说道。

    「你是想说,这诉书无一字可信。」刘彻冷笑问道。

    「陛下圣明,均为樊贼一手编造。」窦婴冷漠答道。

    「那十几个黔首的供书,也都不可信?」刘彻又问道,

    「都是清明北乡人,串供之嫌,莫须有。」窦婴答道。

    「这些从窦门子弟身上搜出的半两钱,也都子虚乌有?」刘彻拿起一个半两钱问道。

    「樊贼诡计多端,这半两钱亦为栽赃。」窦婴冷淡答道,对这种种铁证一概不承认。

    「那窦桑林平日借着私社的由头,将市租收入私囊中,此事,你可知?」刘彻问道。

    「桑林确实带着几个私社奉诏收租,但亦是按召成制办事,未曾逾制。」窦婴答道。

    「奉诏收租!?」刘彻忽然拍案而起,猛地就将在手里的半两钱朝堂中砸了出去!

    「欺天啦!那是朕的钱!朕拿两成,窦桑林拿五成!你竟敢说他是奉诏收租,朕还要谢他们吗?!」刘彻撑着案面,怒吼道。

    那几十枚铜钱四处飞溅,更有几枚甚至砸到了窦婴脸上,但他仍然不动看似淡定。

    皇帝突然而来的这暴怒,让在场之人一阵惊然,原本幸灾乐祸的田亦有慌乱,他也没少从市租上指油啊。

    「好好好,你们窦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桑弘羊,卫青!」刘彻冷笑後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