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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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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这还怎麽往下拍?
    第281章 这还怎麽往下拍?

    虚谷,俗姓朱,僧名虚白,字虚谷。清代着名画家,海上四大家之一,与吴昌硕丶任伯年丶蒲华齐名。

    工山水丶花卉丶动物丶禽鸟,尤长於画松鼠及金鱼,时有「晚清花鸟兽第一家」之誉。

    平心而论,第一有些夸张,但虚谷的艺术造诣极高,市场的认可度也极高,作品价格基本与吴昌硕,任伯年齐平。

    如果是松鼠,那基本要高一半,乃至一倍。

    没道理同样面积的扇面,吴昌硕的《岁寒图》估价三十六万,更受市场欢迎,以往成交价格更高的虚谷的《松鼠图》没人要?

    看他一脸的想不通,叶安宁小声解释:「这一幅去年也拍过,西冷秋拍,底价才九万,但最後流拍了!」

    林思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

    「一是字体,虚谷颜柳兼修,又融入隶书,笔力挺劲冷硬。但这上面的款识秀丽宽瘦。二是纸,扇面不是晚清皮纸,而是用化学方法漂白的木浆纸。三是墨,浮於表面,没有渗到纸中……」

    「当时徵集时,送拍的客人还和估价师吵了一架,坚持要上拍。然後,拍卖公司就把鉴定特徵写在了图册上,最後估价九万,依旧流拍。今年客人又来送拍,估价更低:三万五!」

    林思成怔住。

    虚谷除了是画家,还是金石家,书法家,故宫的概述中称他:以金石入画,兼融五体,内秀於中。

    说直白点:拿刀刻印刻习惯了,写出来的字偏於冷硬,这也是虚谷日常书写的习惯。

    但好歹是书法家,且兼各家之长,不代表他只会写冷和硬的字。有时候,他的不但会秀,还会润,更会瘦。

    比如这一幅:

    又比如这一幅:

    是不是想瘦就瘦,想秀就秀?

    无非是他留传下来的书法作品极少,寻常鉴定,只能根据他画作上的题跋和留款对比,自然就觉得差别太大。

    其次再说纸:晚清时期的中国确实造不出来工业化的木浆纸,但外国能造。

    就比如扇面用的这一种,来自日本,时称「王子洋纸」。1880年左右,就在苏丶杭并上海一带大批量销售。便宜,耐用。

    最後再说墨:这是进口的洋菸墨,主要成分是石油基炭黑,既不渗,也不透,且稳定性极高:耐磨丶抗光,抗紫外线。

    乍一看,就跟刚写上去的一样。

    林思成想了想:「但上面还有两方章:一方「镜塘心赏」的钢印,一方「卫士」的边章。」

    「估价师说:《镜塘心赏》钢印的位置不对,不应该盖在松鼠背上,应该盖的留白处,所以应该是仿作後加的。卫士是骑边章,只有一半,无从可考……」

    林思成默然。

    镜塘即钱镜塘,晚清民国时期上海的大收藏家,鉴定家。建国後,他捐给国家的名家字画丶印章有数千件。

    而《卫士》这一方并非无从可考,只是知道的人少:这是民国时「上海第一收藏家」丶鉴定家丶着名画家丶教育家吴湖帆的鉴藏印。

    建国後,他受聘上海文管会,担任上海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上海文物鉴定收购委员会委员。这方印全文为《文物卫士》,专用来官方调拔文物。

    所以这幅画应该是钱镜塘旧藏,建国後捐给上海文物部门。之後吴清帆鉴定,入库收存。

    至於钱镜塘为什麽把印盖松鼠背上,这幅又是怎麽流出来的,林思成不知道。但至少他敢肯定,这两方印肯定是真的,这幅画,也是真的。

    特别是这两方印,比什麽名家留跋丶留印好使的多,因此林思成才敢说,这幅扇面至少拍上百万。

    转念间,竞价才到七万,只剩最後两位。

    林思成点点头:「叶师姐,拍!」

    叶安宁双眼微亮:「好!」

    稍等了等,一位放弃,拍卖师开始叫价,只叫了一口,叶安宁举起号牌。

    又拍了两轮,最後落锤,七万八。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翁同龢加虚谷的扇面,这都二十万了,这俩是借了多少钱?

    拍卖继续,赵之谦丶边寿民丶纪晓岚丶刘墉丶文徵明丶蒋廷锡丶恽寿平……一位比一位有名。

    流拍的很少,其中有好多林思成都感觉有问题,但依旧能竞拍好几轮,不少甚至破了最高估价。

    就像乾隆和康熙的御笔对联,一个拍了四十二万,一个拍了六十万。

    又拍了几幅,然後进入第一个小高潮:清代宫廷画家,徐扬的《归庄图》。

    这位很有名,着名的《盛世滋生图》卷(又名《姑苏繁华图》,全长十米,收藏在辽宁博物馆),以及举世闻名的《乾隆南巡图》卷(全长一百六十米,收藏在国博),都是由他所作。

    查以往的上拍纪录,徐扬的作品均价应该在每平尺十五万左右,去年嘉德春拍,《摹虎神枪记图》拍了四十三万。

    前年匡时秋拍,《仙野清话图》拍了一百二十万。

    但这一幅光是起拍价,就是八百万,开拍一分钟就破了千万。

    原因很简单,乾隆御题,且留钤印。

    然後,再看鉴藏印:乾隆御览之宝(朱)丶石渠宝笈(朱)丶宝笈三编(朱)丶三希堂精鉴玺(朱)丶宜子孙(白)丶嘉庆御览之宝(朱)丶嘉庆鉴赏(白)丶宣统御览之宝(朱)。

    乾隆的印盖了两方,嘉庆的印也盖了两方,宣统一方。除此外,石渠宝笈收录了两次,三希堂也收录了两次。

    但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叫到一千零八十万,再无人举牌。加上手续费,一千两百四十三万。

    与之相比,刚刚拍完,同样盖有帝印的乾隆和康熙御笔,就跟笑话一样……

    又零零星星拍了几幅,来到今天拍卖会的第二个高潮,清四王。

    王原祁的《仿黄鹤山樵山水》图,两百五十三万落锤,加佣金两百九十一万。

    王翬的《水村图》,三百一十一万落锤,加佣金三百五十八万。

    但轮到王翬的《吴山积雪图》,又是一路飙飙飙。

    赵伯恒捏着号牌,一脸懵逼:他师傅给他交待过,六百以下尽管举。但他只是从椅子底下拿了个号牌的功夫,竞价就突破了八百万。

    这还拍个毛?

    看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林思成不知道说点什麽好:看到这几位进场的时候他就猜到,今天估计得杀个血流成河,但没想到,能惨烈到这种程度?

    暗暗叹着气,价格飙到八百五十万,举牌的人越来越少,最後落锤,八百六十八万。算上佣金,接近一千一百万。

    林思成瞅了瞅:人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家提前安排的。

    再之後,林则徐《致朱为弼有关江南漕运的重要信札册》丶恽寿平仿古山水册分别上拍。

    王齐志和赵修能只是望了望,他俩甚至还不如赵大。赵大虽然没来得及举,至少把牌捞了起来。他俩牌都没来得及拿,价格就飙过了他们的心理价位。

    林则徐信札两百六十四万成交,恽寿平画册一百一十二万成交。

    又陆路续拍了几幅,终於轮到了郑板桥《行书七律诗》。

    当屏幕上放出图片,会场内先是静了一下,随後又嘈杂起来。

    「这幅画纸不对……」

    「墨也不对……」

    「前天预展,好多人都说是赝品……」

    听到议论声,叶安宁挤了挤眼睛,意思是稳了,十有八九,能以底价入手。

    林思成叹了口气。

    之前,他也这麽觉得,但看看刚才追《吴山积雪图》的那几位,一个比一个专业。

    别说底价,能以底价的三倍入手,林思成就心满意足。

    看了看屏幕,林思成比了个四。

    叶安宁睁圆了眼睛:四什麽,四十万?

    但起拍价才十二万?

    但她只是狐疑了一下,拿出手机,飞快的发简讯。

    将将发完,就有人举牌。然後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会场上乍然一静,就连台上的拍卖师也跟着愣了一下。

    专家鉴定过,这是赝品,怎麽还有人拍?

    但时间极短,前後不过几秒,他猛的回过神,开始报价。

    扫了一圈,林思成又是一叹。

    举牌的那位,在京城文物商店下属文化分司工作,第二位在京城文史研究馆,第三位在国画馆。包括还没举牌,但看样子跃跃欲试的那几位,林思成都认识。

    按辈份,其中有两位他还得叫师兄。专业不说,自由裁量权还极大。

    今天想得手,就得出绝招。

    想了一下,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安宁姐,你那两位朋友,哪个胆子大一点?」

    「肯定是阿之(秦若之)。」

    「你这样,让她们这样,这样……」

    叶安宁不停点头。

    两人头对着头,声音极低,兄妹俩只当这俩又在商量拍什麽,都没在意。

    嘀咕了好一阵,叶安宁又发了一条简讯。

    而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竞价已到了十八万多,比起起拍价,已涨了一半。

    「十八万两千……十八万四千……十八万六千……」

    拍卖师正在报价,突然,秦若之站了起来,声音极是清脆:「四十万。」

    会场里骤然一静。

    都有点懵,包括拍卖师,也包括宾客。

    愣了好一会,拍卖师回过神:「这位小姐,如果你喜欢这一件,举牌就可以,按一价追加(每次加价同样的价格)。如果志在必得,可以和会场内的助理沟通……」

    「这样的吗?我明白了!」秦若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坐了下来,「麻烦你,到四十万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拍卖师又愣住,所有的客人全愣住:这不是捣乱吗?

    特别是刚才举牌那几位,跟吃了苍蝇一样:这还怎麽往下拍?

    他们的心理价位,也就三十万左右,而这位已经喊出了四十万,那这牌还举不举?

    拍卖师更难受,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但怪异的是,竟然没人举牌了?

    秦若之左顾右盼,看没人动,她轻轻的举了一下拍。

    拍卖师再次叹气:「十八万八千!」

    除了她,还是没人举牌。

    就知道会这样?

    拍卖师又叹了口气,开始叫价:「十八万第一次,十八万第二次,十八万八第三次……」

    直到落锤,依旧没人举牌。

    卢梦不明所以:「哥,这是怎麽回事?」

    「还能怎麽回事?刚才举牌的那几位,都觉得这幅字不值四十万,自然也就不竞价了!」

    「原来这样?那接下来呢,四十万成交?」

    「怎麽可能?最後叫到十八万八,就只能十八万八成交。说直白点:买家确实可以出高价,但必须和举办方沟通,由拍卖师报价,她报的不算……」

    贞真看了看秦若之,「当然,你要觉得有便宜可占,或是不信她真能追到四十万,还可以从十八万八往上加。但万一过了心理价位,她如果不跟,那就等於砸到了自个手里。」

    卢梦愣住:还能这样?

    「这不捣乱吗?」

    卢真没吱声:确实算捣乱,还有恶意抬价的嫌疑。如果查明和卖方有关,绝对会被清出去。

    但秦若之肯定不是,举办方也知道她不是。

    因为这一件能上拍,纯粹是卖家为了搞新闻恶心人。别说他没安排什麽托儿,连他自个都没来。

    所以卢真也很奇怪:明明是一幅赝品,为什麽这麽多在人拍?

    转念间,会场内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估计在提醒秦若之。秦若之连连点头,应该在说自己第一次来,不懂之类,估计又做了保证。

    算是个小插曲,拍卖继续。

    林思成又和叶安宁头对头,嘀嘀咕咕。

    「徐悲鸿的《喜鹊鸣柳图》……你昨天不是说,那幅画看着不大对吗?」

    「放心,有人托底,但收着点,就举一次。」

    「哦哦……」

    叶安宁点着头,又拿出手机发简讯。

    又过了一小会,屏幕上换了图片:

    底下备注着两行字:徐悲鸿(1895~1953)喜鹊鸣柳图。

    附廖静文(徐悲鸿夫人)先生鉴定证书。

    起拍价二十五万,但应者寥寥,就三四位。

    拍到二十八万,就再没人举牌了,拍卖师刚叫了一口,秦若之举起了号牌。

    场内随之一静。

    拍卖师愣了一下,按例报价:「二十八万两千!」

    刚报完,又有人举牌,加两千。

    不过并非之前的那位,而是新买家。

    但怪的是,秦若之又不跟了。

    拍卖师再次报价,连叫三次,木槌「当」的一下。

    刚举牌那位盯着秦若之,脸都绿了:郑板桥的假字你都敢出四十万,这幅这麽真,为什麽不跟了?

    但二十八四……老子是托好不好?

    他妈的,这还怎麽往下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