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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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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用数据说话
    第272章 用数据说话

    吕所长见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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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这个小孩所说的技术,还是修复後的实物?

    吕呈龙叹了口气:这两种,他都没见过,见的只是修复录像。

    但是给他的感觉,比见到实物还要震撼。

    因为录像中铜胎珐琅修复过程,与故宫金属修复实验室的工艺技术一模一样:无论是窑炉温度,复烧过程的控制,还是掐丝丶点蓝的手法。

    青花瓷的修复过程,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思成在录像中所展现的技术和手法,比故宫的更为超前!

    打个比方:就如登山,两人走的同一条路。故宫差不多在半山腰,林思成却已经接近山顶。

    但无论怎麽想,这都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於不可能发生。

    道理很简单:这是传统技艺,是纯手工活,工艺的侧重点从来都不是什麽数据丶资料丶科学技术,而是经验和熟练度。

    哪怕把所有的资料给你,所有的工艺步骤讲的清清楚楚,但如果没有十几几十年的实操经验与积累,即便让你照着抄,抄出来的只会是四不像,补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堆废品。

    但再看看林思成的年龄,二十一?

    从娘胎里开始练,够不够?

    遑论比一群五六七八十岁的老研究员补的更好?

    与之相比,今天这儿只能算是小场面:去年十一,王齐志把录像送到故宫,说是请老师们指正的时候,一群老专家当即就炸了锅。

    不夸张,王齐志当时差点挨顿打。

    看完录像,耿宝昌先生(1922年生人,古陶瓷丶古字画学者,国宝级专家,师从孙赢州)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指导?

    你他娘的是来炫耀的吧?

    所以,从那个时候,吕所长对林思成就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上周局里通知,说周一有个讲座,他一看主讲单位是「西北大学文物保护与修复中心」,就猜到是林思成。

    当时他就答应了下来,今天进场一看:果不然?

    感慨间,吕所长往台上指了指:「各位老师,别看我,看讲座!」

    一群专家面面相觑:好歹也是享誉中外的知名学者,吕呈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说见过,那就肯定见过。

    但仅仅一年,就能研发出这麽多的工艺技术,那这个中心的专家得有多多,研究能力得有多强?

    关键的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负责,西大没人了?

    王齐志还是他老师,更担任过文研院重点研究所的副所长,为什麽不让他负责?

    疑点太多,脑子里搅成了麻团,正惊疑不定,眼前突地一亮。

    屏幕上出现几张图片,全是瓷器。

    有碗有盏,有盘有罐,有粗瓷也有细瓷,有瓷片也有完整器。

    林思成滚动滑鼠,将其中两张图片放大。

    仔细再看:第一张图片中,像是一只拼到一半的青花缠枝纹盘,但烧不怎麽好,胎质粗燥,青花中夹杂着黑斑,发色很暗,且泛灰。

    在场都是专家,哪怕研究重心不是瓷器,也能推断的出来:这是明清时期的民窑青花。十有八九是小作坊,规模比较小,工艺不过关。

    再看另一张,虽然拍的是底足,外形轮廓一模一样,明显把刚才那半只盘翻过来。

    而且还有款,不过只剩一半:天顺年。

    感觉少了一个字,应该是「天顺年制」……咦,等等?

    这是天顺青花?

    干考古的都知道,举世间,只有三件天顺青花:故宫一件丶山西博物馆一件,湖北博物馆一件。

    所以,这是第四件?

    哪怕只是一件残器,哪怕只剩三分之一……

    林思成拿起话筒:

    「三月初,修复中心计划考察学习绛县的澄泥砚工艺,我和老师到了运城。恰逢农历二月二,解州关帝庙举办庙会,我们在文玩市场淘到了一块瓷片,也就是有『天顺年』的这块底足。」

    「经过实验对比,无论是胎釉成份,还是工艺,和山西博物馆的明代天顺青花波斯文筒式炉完全一致。」

    「之後,卖给我们瓷片的老板又拉回来五筐,比对後,拼出了照片中这半只青花缠枝纹盘。除此外,我们在剩馀的瓷片中,发现了几块白釉瓷片。」

    林思成点了一下滑鼠,屏幕上出现几块白瓷片:釉成莹润,既透且亮,胎也极薄。无论是胎还是釉面,看不到什何杂质和斑点。

    都是行家,一看就知道,完整器的品相极好,烧制工艺极高。

    林思成又点了下,图片下方出现一张数据表:

    「经鉴定,这几块瓷片距今900±30,年代为北宋末——金代初,瓷胎成份为高铝低钙土,AlO约38.54%,CaO:<0.5%……

    釉为钙系釉,钙均值7.19%,钾含量2.24%……胎厚0.7毫米,摩氏硬度7.0……强调一下:五筐瓷片,瓷胎成份完全一致,包括天顺青花盘……」

    林思成平铺直叙,一群专家渐渐狐疑。

    景德镇瓷土铝含量也是38%左右,钙含量大於3%。等於做为助溶剂的钙是屏幕上这些瓷片的六倍以上。

    即便如此,想烧出胎厚0.7毫米,硬度7.0的白釉瓷,景德镇的炉温至少要达到一千两百五十度。

    而屏幕上的这种,钙均值小於0.5,基本没有助溶性能可言,那烧成温度应该达到多少?

    至少一千三百五。

    这是其一,其二:这些白瓷片的瓷胎成份和青花瓷片完全一致,也意味着和故宫丶山西博物馆的波斯文青花笔筒的瓷胎成份一致。由此,这些瓷片只可能是山西烧的。

    问题来了:别说北宋末和金代初,哪怕是在清代,山西都没有过炉温高达一千三百五十度以上窑炉。

    更遑论胎这麽薄,透光性这麽好,硬度这麽高的瓷器?

    就照片的这几片瓷片,即便放在宋代,也能达到精品名瓷的程度……

    狐疑间,屏幕一闪。

    这次不再只是瓷片,大大小小七八只碗,并一件瓷瓮,两件瓷枕。

    「因为当时澄泥砚处在申遗的关键时期,暂时不好借阅资料,老师建议:不如找瓷窑。

    因为山西无名窑,无名瓷,这是共识。如果能找到宋代或金代,且能烧制精品薄胎白釉瓷的窑址,成就不亚於又获得了一项国家级申遗项目。用来换取澄泥砚的工艺,应该没问题。」

    「之後,与当地部门协商一致後,我们开始徵集文物。一周後,在永济市徵集到白釉碗十二只,白釉瓷枕两件,三彩陶枕两件,并白釉瓶丶刻花盘在内的瓷片两百八十二件……」

    「经鉴定,其中的七只白釉碗丶两件白釉枕丶两件三彩枕,并两百一十六件瓷片,年代距今均为九百年,即北宋末,金代初。同步检验胎釉成份,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说着,林思成一点滑鼠:

    一件诗文瓷枕,一件孩儿三彩枕。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许多专家不由的感叹:这一对瓷枕,烧的挺不错啊?

    吕所长和几位故宫的专家却眯住了眼:这两件,怎麽和故宫中的藏品那麽像?

    孩儿枕像,诗文枕更像?

    正狐疑着,林思成再点滑鼠,瓷枕下出现两张表。

    标的很清楚:第一张是诗文枕釉层部分主量元素关系散点图,第二张是三彩低温釉陶枕釉面化学组成。

    只是一眼,吕所长猛的愣住,往前一扑。

    後排的几位专家满脸错愕:怪不得那麽像?

    看主要元素关系和釉面化学成份就知道,屏幕上这两件,和故宫的藏品,完全是同一类东西。

    其它专家正莫名其妙,心想吕所长激动什麽?随即屏幕一闪,图片换成了另一只诗文瓷枕。

    林思成笑了笑:「吕所长,您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吕呈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麽说。

    何止是眼熟,最後这一只,他前两天还在故宫里见过。

    再看那两张成份表,说直白点:图片上这两件,和故宫中珍藏的那几件,是同一时期,同一座窑炉中烧出来的。

    而之前,故宫上下,一直都以为是宋代定窑产……

    其它专家也转过了弯:凭图片就能看的出来,两件白瓷枕已不仅仅只是「像」。

    同样的胎质,同样的釉色,同样的白地剔花,同样的珍珠地工艺。

    脑筋再迟钝,也能猜出个大概:十有八九,屏幕上这两件,和故宫中的藏品成分一致。

    但看看最後那件,诗文的第一句是不是「瓷中定州犹椎伦」?

    最後一句,是不是「乾隆戊子仲夏月上瀚御题」?

    然後再看看吕所长和几位故宫的专家的表情,是不是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其他的专家们瞬间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始至终,故宫的专家都以为,这件瓷枕是定窑枕!

    现在,却成了什麽听都没听过,史料中没有任何记载的河津窑?

    顿然间,专家们的神情都古怪了起来。

    烧过可媲美宋代名瓷的薄胎白釉瓷?更烧过被乾隆误以为是「定窑」的贡枕?

    如此一来,这个河津窑的技术水平,岂不是直追宋代五大名窑?

    正狐疑间,林思成继续放图:「之後,我们继续在永济徵集文物,同步寻找遗址线索,最终在永济古城找到疑似宋末金初时期,从蒲州渡口往西京丶开封转运瓷器的仓库遗址……」

    「之後与永济考古部门紧急发掘,发掘出白地刻花残器一千馀件,白釉瓷残器三百七十四件,完整白釉瓷器六十五件……像图中的这种薄胎细白瓷碗,有十四件……」

    「经鉴定,年代均为宋末金初,之後检测:胎釉成份与前两次徵集的文物完全一致。其中:胎厚0.8-1mm,硬度7.0,氧化铁均在0.67%左右,在高温还原焰中呈色,光线穿过时被选择性吸收,散射形成暖色调,透光率10-20%……」

    稍一顿,林思成指了指最後的那张数据表:「但有一点,呈色元素除了铁与锰,还有微量的钛与铍……」

    不用他特意强调,长眼睛都会看,就最後一张图表中的最後三项:古代的白釉瓷,不论是宋元丶还是明清,钛与铍含量都不足这张表上的三分之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硬度和透光率:摩氏硬度7.0,透光率10-20%,胎厚0.8mm……别说宋代,这个数据,甚至已经达到明代永宣时期官窑薄胎瓷的程度。

    之前说好的山西无窑,山西无名瓷呢?

    「百分之二十的透光率,完全能达到『透光见影』的程度。即便是在宋代,能达到这个透光率的瓷器,只有一种……」

    骤然,吕呈成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景德镇湖田窑影青瓷?」

    林思成很想竖个大拇指:吕所长还是那个吕所长,直指要害,直捣黄龙!

    他用力点头:「是的吕所长,就是湖田窑的影青瓷……事後分析证实,两座窑的烧瓷工艺流程属於传承关系……」

    吕呈龙愣了一下:能猜到不难。

    他能猜到,在场搞瓷器研究的专家都能猜到:因为同时期或更早,烧过薄胎瓷的窑口就这一家。

    何况还有完整的数据?

    1982年,湖田窑就开始发掘,景德镇陶瓷大学丶景德镇陶瓷研究所一直研究到现在,相关的论文没发表上千篇,也就三五百篇。

    拿着数据一项一项的比,也能对比出来。

    但能猜到是一回事,能不能证明却是另外一回事。因为你不能光凭数据,得推导出具体工艺,并相互验证。

    你还得找到工艺链相对完整的遗址遗存,不然就算找到上万件文物,作用和影响力也就那样。

    想到这里,吕呈龙恍然大悟:这小孩肯定找到窑址了,不然,今天的讲座就不会是什麽「河津窑白釉瓷工艺起源与演进」。

    顿然,他精神一振:「窑址在河津?」

    「是的吕所长!」林思成点头,「前後找到了四处,分别对应唐丶宋丶金元明丶清代……时间跨度一千一百年……」

    「唐代?」

    「对,不过是晚唐!」

    说着,林思成又放了一张图:「这是在河津北古芹晚唐时期的瓷窑遗址中发现的玉壁底碗……」

    吕呈龙瞄了一眼,眼底泛光一抹光。

    他终於知道,局领导为什麽同意,让这小孩在这里搞讲座?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只唐代的碗,而是这个河津窑烧这种薄胎瓷的时间,比湖田窑更早。

    领导们也很想知道:湖田窑的薄胎瓷工艺技术,是不是从这个河津窑传过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