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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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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核辐射
    天色渐暗,白总安排工作人员补灯打光,林长青也开了强光手电。

    两个客商小心翼翼的搬出那樽青瓷壶。

    林思成跟在老爷子後面,照例瞄了一眼,然後眼皮直跳:耀州窑青釉刻花提梁倒流壶,而且看造型和釉色,竟然还是北宋时期?

    顾名思议,就是从底部装水的壶,内有机关,构造很是复杂。

    存世量倒是稍多一些,至少比康熙时期群芳献瑞碗要多。包括国内出土丶流失国外,以及私人收藏,四五十只应该是有的。

    但要论价值,献瑞碗在它面前连弟弟算不上。因为这只碗代表唐代至明清时期,耀州窑的最高工艺水平和科技水平。

    要是真的,称声「国宝」绰绰有馀。

    林思成呼了一口气,又仔细看:

    主轮廓外广削背衬,内勾篦纹,浮雕效果明显。且花纹线条流畅,布局疏密有致,具有典型的宋代时期耀州窑「刀刀见泥」的塑胎手法。

    再看釉色:释层温润,匀净深沉,胎釉紧密结合,釉面光洁润亮,给人一种很强的半透明的玻璃质感。

    再看圈足和胎釉的交界处,呈现着独特的「姜黄色」。这是因为耀州瓷土富铁,与橄榄青釉料中和产生反应,属於耀州青瓷独有的特色。

    再看气泡,大小不匀,再看支钉,小而规整。再看包浆,肥厚自然……

    林思成慢慢的睁圆眼睛:好像……哪里都对?

    所以越看,他越感觉这东西是真品。

    下意识的,他又想起前世第一次见到北宋耀州青瓷倒流壶的场景:省政府主持,国家文物局丶国博丶故宫丶北大应邀,中央电视台采访。

    不夸张,林思成那时候已算是功成名就,业内知名,但就隔着真空橱柜看了几眼,摸都没摸到。

    这会倒好,想怎麽看怎麽看,想怎麽摸怎麽摸……真就是来涨见识了?

    也不止是他,老爷子没比他好到哪:睁着眼睛张着嘴,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像是钉死在一个地方,一看就是好久。确定无误,才会往前移一点。

    看完了盖看口,看完口再看身,看完身再看圈和足。

    一寸挨着一寸,就差拿内窥视镜,伸进壶嘴和注水孔,将里面再看一遍。

    知道这件东西如果是真品,意味着什麽,所以其它人都很安静。

    直到半个小时之後,老爷子直起腰。

    白总有些迫不及待:「林教授,怎麽样?」

    老爷子实话实说:「暂时没看出什麽问题。」

    顿然,白总猛呼一口气:这只壶是他考察,是他申请,也是他亲自送检,并向公司领导和市局领导申请资金。

    今年能不能再进半步,就看这最後的一哆嗦。

    其他人员也很振奋:荣誉是大家的,领导有功,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两位客商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白总又使了个眼色,助理拿起文件夹,林长青却摆了摆手:「签字先不急,有没有鉴定报告?」

    「当然有!」

    白总一挥手,助理递上几份文件。

    林长青仔仔细细的看,林思成也凑近了一点。

    碳14测年,这个省博物馆丶文物局,乃至市文物局就能做。但怕有误差,白总亲自去了京城。

    检测单位是国家文物鉴定中心,除了中科院,全国再没比他权威的地方。

    同时还做了加速器质谱法,样品的断代区间为1000年-930年。

    第三份为热释光,检测单位为上海博物馆。

    倒不是京城没有,而是迄今为止,数上海博物馆的热释光古董测年法的检测水平最高。

    结果没出意外,断代区间为1100年到900年。

    跨度比碳14稍大些,但这是因为检测原理不同,所以结论不同。

    最後还做了内窥检查,内部结构与胎质丶胎色,以及年代同样没问题。

    照这麽看,好像这东西确实没问题?

    但林长青的眉头反而皱的越紧。

    许久,他回过头看了看林思成,「看了没有!」

    「看了!」林思成点头,「但逻辑不对!」

    林长青怔了怔,又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看了的意思是,林思成也没看出问题。这个不意外,不见连他也没看出来?

    逻辑不对的意思是,这字不能签。

    林思成暂时不知道,为什麽爷爷只是顾问,反倒像是最後拍板的那个人,但不妨碍他怀疑:

    前世,直到2023年左右,省文物部门才从海外购回一樽北宋倒流壶,算是填补了「北宋耀州倒流壶出自陕省,陕省却无倒流壶」的空白。

    但现在才是2007年,那这一只是哪来的,最後又去了哪?

    其次,规格不够。联想起上一世,又是省政府,又是国字头单位又是央视,就差在美国时代广场租个屏公告全世界的架势,今天这阵势已经不是寒酸,而是诡异。

    当然,也可能是时间还没到,各级单位认知不够。但政治觉悟再低,是不是也该来个局领导,再请三五个同样权威的专家共同鉴定?

    其它不论,万一爷爷收黑钱了呢?

    第三,价格不对:660万?

    既便现在才是2007年,加个零不至於,翻一番没丁点儿的问题。

    难道是发扬风格的爱国人士?

    下意识的,林思成看了看两位客商:气定神闲,风轻云淡……

    就三份报告,就那麽多字,林长青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想了想,他又拿起放大镜:「林思成,你打光,我再从注水孔看看内胎!」

    老爷子又请两个工作人员帮忙。

    因为要把壶倒过来,变成底上口下。关键这玩意浑然一体,最上面是提梁,所以必须要悬空,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提梁弄断。

    林思成叹了一口气:又多了一个疑点,客商心太大。

    这玩意要是自个的,哪会同意这麽干?

    又没付钱,摔了怎麽办?

    老爷子也是,一激动,就不管不顾了……

    转念间,林长青拿着放大镜,盖到了注水孔上,又示意林思成打光。

    林思成一手虚托提梁,另一只摁开手电,一道强光照向镜片。

    然後老爷子拿起内窥检测报告,看一看镜片,再看一眼报告上的照片。

    还边看边指挥:「林思成,往左一点!」

    「往右,再右……」

    林思成顿时就乐了:老爷子哪是看内胎?

    不对,也确实在看内胎,但他这麽看,摆明是怀疑检测报告有假。

    咦,还真别说?

    正暗暗乐呵着,老爷子又让他後退两步,换成散光。

    林思成言听计从,退了两步摁开手电。

    但光刚打出去,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所谓的散光,就是一道光晕,除了底以外,也将整个壶身笼罩其中。

    釉面没有之前那麽亮,但更润,隐约间,给人一种「幽翠」的视觉感官。

    说白了,就是绿。

    但这是古青瓷,可以泛灰,可以泛黄,也可以泛白,怎麽可能「泛绿?」

    害怕是角度的问题,林思成朝扶着壶身的助理,也就是之前到楼底下接他们的那个女孩支了支下巴:「关助理,是不是很漂亮?」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一脸古怪:不是……这小子想干嘛?

    看到爷爷瞪了他一眼,林思成才回过神来:自己想的太投入,没把话说清楚。

    「我问的是壶,是不是很绿,像翡翠一样?」

    就当你问的是壶吧。

    老爷子点点头:「是挺绿,估计是散光的原因!」

    是吗?

    林思成又换成了强光。

    只当他是在掩饰尴尬,林长青没吱声,其他人的脸色却更怪了:这小子怎麽有点不分场合?

    想撩下去撩啊?

    霎时间,之前产生一点好印像轰然破碎。

    林思成浑不在意,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仍旧泛绿的壶身,脑子转的飞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瓷确实会变色,这是常识。

    如果特定为青瓷,如果釉质老化,就会泛黄。

    如果受潮或是受其它外在干扰,釉层颜料结构发生变化,就会泛灰。

    如果长时间暴晒,受紫外线影响,则会泛白。

    但这一只,却泛绿?

    倒也不是不能泛绿:青色由绿色和蓝色构成,如果颜料分解,绿色分子不变,蓝色分子逐步减少,就会产生这种现像。

    但条件极为苛刻,除非有极强的外部因素干扰,比如核辐射。

    核辐射?咦,好像哪里不对……

    林思成转过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两份鉴定报告:一份碳14,一份热释光。

    核辐射,热释光……

    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林思成的脸色「唰」的一白,咬住了牙。

    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