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漫过玻璃窗,在阶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脚步声渐密,学生像是开了闸口的鱼,乱哄哄的往里窜。
鼻子里飘来一丝淡淡的香味,黑色的格子裙轻轻摆动,白嫩的小腿反射着象牙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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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让啊?」
林思成往里挪了一个座位,肖玉珠顺势坐下,一瓶茶里王摆在他面前:「两清了啊。」
一瓶饮料抵一顿小贝壳,不亏。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可乐:「给我那个!」
「啊,我看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喝那一款?」
「爱好不同吧。」
肖玉珠把可乐递给他,又随口问:「你还有什麽爱好?」
「唱跳,rap,打篮球。」
林思成还会跳舞?
rap又是个什麽东西?
正胡乱猜着,林思成又加了一句:「还有女生,漂亮的女生。」
「唏~」
「怎麽,你也喜欢?」
「你才喜欢!」
「对啊,和你一样。」
肖玉珠翻着白眼,也就还不是太熟,不然她保准给他一拳。
两人声音不低,前排的女生回过头,眼神略显古怪。
平时没见他们来往过,什麽时候关系这麽好了?
正觉得奇怪,教室里骤然一静。
女教授拿着讲义上了讲台,约摸五十出头,身材高挑,气质优雅。
但隐约间,眉眼间透着几丝威严。
助教接好笔记本,投影上显出几行字:科技考古学·考古测年·1.4.2,铀系同位素断代法。
重点:……
难点:……
思考题:1丶2丶3丶4丶5……
林思成瞄了一眼,拿出圆规和量角,像是要绘图。
「嗳,刘师太的课,你悠着点!」
「知道!」
嘴里说着知道,林思成又取出草纸和铅笔。
要说他还记得大学时的书面知识,那是扯淡,因为前世大学时,他就没怎麽好好学。
但他确实懂,也会,而且是断层式领先。
所以再返过头来听,就会觉得很枯燥,还不如干点别的。
教授开始讲,他也开始画,「唰唰」几笔,先画出了汉瓦壶的雏形。
肖玉珠凑近瞅了瞅:「这什麽,茶壶?」
「你别走神好好听,科考是必修课,期末要写论文的。」
「你不用写?」
「废话!」
他当然要写,但给他一小时,他能写三篇。
肖玉珠撇撇嘴,前排的女生也撇了撇嘴。
两个人都以为,林思成的意思是他不用写论文也能毕业。
因为之前他就是这样乾的。
教授继续讲,林思成继续画,时而停一下,回忆着买回来的那些瓦当的花纹和弧度。
大概能塑三把,但在哪里塑,塑好了怎麽烧?
小型电窑必不可少,还得来台拉胚仪。最好能组装个小车间,以後修复古瓷时也能用得着。
但场地又成了问题?
林思成一心两用,没发现教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小。
刘教授端着讲义,站在林思成旁边。
肖玉珠头皮发麻,偷偷的拿起饮料瓶,但还没捅出去,刘教授「嗯」了一声。
带着疑问,声音很轻,但就是这麽一下,肖玉珠一个激灵。
让你悠着点,你偏不听?
师太连院长都敢怼,何况你爷爷早退休了?
她已经预料到,待会林思成被提溜起来,被刘师太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场景。
教室里整整三个班,一百多号人,得多丢人?
林思成还在画,刘容静静的看着。
全系的老师都知道,林思成学习差,基础课差,专业课更差。
但也知道他和林教授的关系,所以只要他不捣乱,不影响其它学生,教授们基本不管。
刘容也一样。
但一个差生,在A专业的课堂上,学习B专业的知识,还学的这麽认真。对A专业的教授而言,这意味着什麽?
羞辱谈不上,但确实有点过分,所以刘教授确实有点生气。
正想着怎麽替他爷爷教训一下,她又发现不对。
林思成画的,应该是紫砂壶的外形设计构图,关键的是,画的还挺不错?
纹饰独特,线条顺畅,整体简洁明快。
林教授教他的?
顿然,怒气消散了大半。
刘容想了想,轻轻的点了点桌子。
林思成还在蒙头画:「下课了?」
下你个头?
你完了你知不知道。
肖玉珠没敢吱声,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林思成後知後觉,慢慢的抬起头。
完了,被抓了个正着?
一顿骂怕是跑不掉。
他连忙站了起来,讪讪一笑:「刘教授,对不起!」
看着那张与林教授酷似的脸,刘容叹了一口气:「其他同学复习,你跟我来!」
咦,不在这里骂?
林思成暗喜,安安静静的跟了出去。
教室里顿时沸腾:
「师太怎麽回事,教研会上怼院长的气势哪去了?」
「转性了?」
「不可能,忘了上周公开课,他把研二的师兄骂的哭鼻子的场景。」
「别争了,林思成的爷爷是林副院长!」
「那又怎麽了,师太连院长都敢怼?」
「听说,师太是林教授的第一批研究生。」
顿然,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不知谁酸溜溜的叹了一声:「林思成命真好!」
但羡慕不来。
投胎这玩意,确实是个技术活。
……
刘教授的表情很严肃,但语气很平静。
「知不知道《科考》是必修课,毕论必考?」
「考不过怎麽办,还让你爷爷打招呼?」
「但以後呢,你爷爷能为你保驾护航一辈子?」
「林思成,为了你,林教授的脸都快卖光了,你能不能让他省点心?」
前面听着还好,但到後面,林思成越听越觉得不对味:怎麽有点像老妈训他时的那种口气?
想必是因为同事的关系,替爷爷感到不值。
没办法,听着吧,这都是前世欠的债。
足足半节课,他老老实实的站着,老老实实的听。
到最後,刘教授话峰一转:「你画的那些瓷壶构图,是林教授教你的?」
林思成怔了一下。
汉瓦壶源自於明末,既便在紫砂壶的分类中,也属於冷门中的冷门壶形。
但大多都是仿,既仿汉代筒瓦的造型:直身丶大口丶桥钮丶瓦质,以及古仆丶庄重的久远感和简洁感。
而林思成却是用真瓦拼,造形更奇特,更少见。要说不是跟爷爷学的,别人也得信。
转念间,他点点头。
「画的挺不错,可见你并非学不好,更不是没悟性……这样……」
刘教授稍稍一沉吟,指了指旁边的助教,「小孙反正也不忙,以後,你每周末抽半天出来,让她给你指点一下……」
稍一顿,她脸一板:「其它课不是我教,我管不着,但《考古通论》和《科考》的毕论你要写不好,就别想着毕业,就算林教授来打招呼也没用……」
林思成一脸懵逼:前世哪有这一出?
就因为在你课上画了几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