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唐朝当神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86章 问仙道
    

       第186章 问仙道

      几人都看过来。

      杜家叔侄知道了江先生的不凡,更是想知道这样的人会怎么作答。

      杜郎君年岁长,读过一些道经佛经,也读过神仙传记,他知道古时有仙神本领万千,可施展神通道法,把一块顽石点化成金子。

      是赐给这一家子,免他们烦忧一生?

      像江先生这样的人物,结交的必有一地官员,认识当地县令或者世家大族的子弟。

      是让县令、世家来妥善安顿?

      在众人的目光中。

      江涉放下酒盏。

      他语气很平静,道:

      “我若回答,想来会令你们失望。”

      杜甫、杜郎君、和尚、元丹丘、李白、院子里的那些精怪们,全都抬起头,看向江涉。

      只有猫和驴子,一个埋头吃肉,一个低头叼走桌上的半盘绿菜。

      李白奇怪。

      “先生?”

      同席的,只有老鹿山神和张果老,听出几分意思,若有所思起来。

      外面的庭院里,皂荚树被风吹的索索作响,淡淡的花香飘来,清淡宜人,并不扰人。

      江涉并不答话,只笑着饮酒。

      老鹿山神瞧出他们的疑问,难得开口:

      “我倒是有些想法,猜测不出先生的答案,便说说自己的见解——以天地中一寻常之事为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伺机而动,诸位可曾见过?”

      众人点头。

      他们不一定见过螳螂捕蝉,但也见过类似这样捕猎的场景。

      鹿门山神数月不曾为山兽讲道,也生出不少兴致,端着酒盏,笑看众人,一一瞧过他们或错愕、或若有所思、或有不忍的脸。

      老鹿山神慢悠悠地问。

      “若今日有一蝉,在诸位面前。”

      “后面竹林中,蛰伏着一只等待捕食的螳螂。螳螂之后,林间栖息着一只雀鸟,伺机而动。诸位瞧见,要如何?”

      “救。”

      “还是不救?”

      杜郎君蹙起眉,他侄子杜甫放下筷子,醉乎乎的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之前所见街头戏耍的一家子,和这位老丈所举例螳螂捕蝉,总觉得很不同。各种念头想法在少年人的心中碰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他说。

      “我救。”

      老鹿山神宽容微笑着看他,又问。

      “但蝉被你救去,螳螂吃什么呢?没有填饱肚子的食物,它会饿死啊。同理,飞鸟没有螳螂或虫豸为食,也会饿死。”

      旁边有精怪插嘴。一个小耗子嘴边还有胡饼的渣滓,吃的心满意足。

      “吃饼!”

      老鹿山神大笑。

      杜甫说:“但人是不一样的。”

      对这个年岁轻的少年人,老鹿山神笑着点头。

      “小郎君想的很好。”

      酒气浮动。

      李白醉的面色微红,他端着酒盏,道:

      “我也不想那么多,能救一人,便救一人,能救两人,便救两人。若有财力救济千人……恐怕还真没有这么多钱。”

      元丹丘醉熏熏,说:“我借你。”

      张果老听了大笑。

      “等酒醒了,我帮你记着这话。”

      元丹丘醉的不轻,浑然不知危险。他一只手撑在李白肩头,两人又骂起嘴仗,从棋局抵赖,骂到卢家那槐树下吊死鬼,他还以为是突如其来的蝉尿。

      僧人听他们议论了一会,这位山神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请教山神,行礼问:“那若是您,当如何做?”

      老鹿山神叹息一声。

      “也没有什么办法,无非是不救,任其自然生灭。”

      江涉听的饶有兴趣。

      

      说出“不救”的山神,却照拂了卢家八百年,代代解厄避秽,一直到自己快要死去。

      张果老在旁边听着,心思一动。

      他忽然想到。

      方才夜游行宫时,自己感受到天地隐隐中奇妙的变幻,怎么也掐算不出结果,只觉得夜色下的泰山格外高深渺远。

      联想起他好友诵念的那些话。

      “死人居阴,生人归阳……自此且住,不得相妨!”

      仿佛是一种更玄妙,更幽深,更悲悯的东西。

      难以说清,难以明见。

      他望了望堂屋外,万家团圆守岁,此处坊墙林立,看不到泰山。张果老忽而走出外面,爬到房顶上,望了望苍茫夜色中的那巍峨山影。

      喃喃念着话。

      “自此且住,不得相妨,不得相妨……”

      杜郎君吓了一跳,不知这垂老的高人为什么忽然要坐到房顶上。

      张果老摆摆手。

      “老头子静静心,领会先生的答案罢了!”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说说笑笑,饮着酒,说着闲话,杜家叔侄没问岐王的事,江涉也没问为何要一起团年。

      这顿饭,一直用了快两个时辰,客方散去。

      李白和元丹丘醉的不轻,已经沉沉睡去了。

      猫热闹了一场,不一会就有些困了,缩在江涉怀里,呼吸均匀,肚子一鼓一鼓。

      江涉收获颇丰。

      他见到盛名的岐王身死,在天子封禅中一睹盛世风采。而几十年后,写诗的人就坐在席间。还是个少年人,尚未长成,神情没有以后的萧萧悲意。

      今夜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年饭。

      他第一次在此间世界过了一个热闹的年,抵消万家灯火中孤独的寒意,帮了泰山一点小忙。

      喝到了张果老的美酒。

      吃到了杜家送来的佳肴。

      还与李白、杜甫、元丹丘、山神、僧人一起,醉论一件事,各有看法。

      每个人都没错。

      也没有高下之别。

      只是江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醉醺醺的模样,听着他们的回答,有那么一瞬间,恍了神,想到了千年诗篇。

      见儒道。

      见侠道。

      也望见了他们各自的路。

      一瞥天地的高远、苍茫寂静。

      张果老从房顶上下来,抚了抚自家白驴儿,笑问江涉:

      “先生可愿与我一探泰山?”

      江涉摇头,回拒一声,有些遗憾道:“今夜心有所感,许是要打坐领悟一段时间。”

      “那好说,我等先生便是!”

      张果老笑呵呵的,一身酒气。

      “先生陪我在行宫等了六日,就为等岐王的死。老头子如何等不得先生?”

      江涉放下酒盏,说。

      “恐怕会久一些。”

      张果老端起酒壶,里面已经空了,他摇了摇,又添了些酒。

      他大笑。

      “正好,这百果酒越放越香,越酿越陈,今日喝来,总不如明日的好,明日又不如后日。”

      “我就在这里等着先生,一起痛饮!”

      【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