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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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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楚县公被妖人惑了心智
    天中城,东北十六里。

    壮阔天中只能看见一个雄伟轮廓,城内喧嚣更是传导不到此处。

    行人往来的官道之上,忽然飘落一名格外怪异的老者。

    老人肩膀位置卡着一柄直刀,入肉三寸有余,却没流多少血,更不见其有甚痛苦神色。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的衣月服. . . ...明黄袍服。

    要晓得,明黄色自古以来便是皇家专属。

    普通人穿了便是杀头大罪. ..

    这老者是谁?怎么如此大胆?

    倒也没人将形单影只的老头往国教圣祖上联想。

    “老伯,你怎受了如此重的伤,需帮你报官么?”

    有心善胆大之人,凑近询问,柳圣回头眺望天中一眼,再转头看向近前好心询问之人,呵呵笑道:“谢了。”

    柳圣忽地伸出枯手凌空一拉,那人顿时被一股无形气劲吸住,不待发出惊呼,柳圣已俯身咬住其脖颈。....

    “咕咚~咕咚~

    喉头滚动,大口吞咽,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灰白皱缩。

    “啊!”

    “妖怪....”

    这下,围观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宽阔官道之上,瞬间没了人影。

    柳圣随手将那无辜人干往地上一丢,瞧着逃散路人,也没追捕的兴致。

    凡人之血,灵气单薄且污浊,作用寥德. .. ..聊胜于无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返回三圣宫。

    他重新迈步,虽未凌空飞起,但那看似不快的脚步,却也转瞬行出数丈远。

    “日头落西压山梁哟,留下个空窑冷炕炕,羊羔羔吃奶跪着娘哟...”

    仅仅过了片刻,一道悲怆山谣葛地响起,调子拖的老长。

    柳圣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正前方,一名卷着裤管、穿着破鞋的农家老汉,侧骑在一头瘦骨嶙峋的青驴之上,正仰头朝天高歌。蹄声嗨嗨,转眼到了近前。

    “吁~”

    驴背上的老头见了古怪柳圣,不惊不惧,反而咧嘴一笑,“来啦?”

    柳圣细细瞧了两眼,隐约觉着对方有点眼熟,“来者何人?”

    老头也不答,一耸腰,从驴背上蹭了下来,落地还踉跄了一下,“嘿嘿,老长虫,我想向你讨要两样东西。”

    至此时,柳圣怎也察觉到了对方并非寻常老汉,肃声道:“向本圣讨要何物?”

    “一者,锟镇....”老头苟着身子,徐徐上来两步,抬手指向了依旧卡在柳圣肩上的刀,“那是我留给乖孙,你可不能带走。二者,你那蛇A胆.. ..”

    老头不知是因兴奋、还是因为不好意思,羞赧笑着搓了搓手,“我乖孙女人多,听说老长虫的蛇胆最是壮阳补肾水,你那蛇胆借我一炖,怎样?”

    天中城。

    “侄儿随姑母一同前往吧!”

    “你留在天中,率朱雀军弹压妖教信众。需记得,宽仁为主,但遇冥顽不灵者,不可心软!”“是!”

    午时初,兴国率翼虎、玄龟二军出城,直扑东北三十里涂山三圣宫。

    半个时辰前,姜阳弋、丁烈已率各自部属,并云虚、碧虚道长先行出城。

    三圣宫国教修士、护教、核心信众不下千余,若不趁今日一并铲除,无疑斩草留根,后患无穷。殿后的兴国彻底镇压了承天大街上的国教余孽,这才率大军前往支援。

    陈翊站在抱朴斋楼下,目送姑母乘马远去,心情颇为复杂。

    今日,于承天大街伏击国教圣祖,这么一来,双方再无转圜余地,那背靠国教的陈站,彻底失去了争夺新君的可能。

    对他来说,这本是一桩好事。

    ... ...这么大的事,姑母竞没有提前知会他。

    直到天中乱起,他才知晓此事. . .不免有种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的失落和愤懑。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结义兄弟丁岁安. ..…他不但作为重要人物深度参与了此事,甚至连他也装作重伤将死,瞒了自己一道。

    刚想到此处,却听同样刚刚赶来的李二美抱怨道:“好他个老六!竟连咱们都骗了,害的老子还他娘的偷偷给他流了几滴泪!没三顿章台柳,老子和他没完!走,找他去!”

    他招呼一声,拉上高三郎便要去找丁岁安。

    就在这时,一名身背令旗的朱雀军骑士快速驰近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道:“郡王、厉指挥使,找到临平郡王了!”

    “哦?”

    陈翊精神一震,当即道:“走,过去看看。”

    兴国临出城前,特意嘱咐了找到陈站。

    但其实不用姑母交代,陈翊也不会忘了他. . .

    因为这件事,李二美和高三郎暂时放弃了找上丁岁安的打算,跟随陈翊而去。

    方才,圣祖飘然离去,陈站趁乱逃进巷内一户人家的羊圈。

    被朱雀军士卒捉到时,分外狼狈。

    因一番躲藏,大汗淋漓,将脸上的厚脂粉冲出一道道沟壑,脸上的鞭痕重新露了出来。

    加上翻墙钻圈,身上的郡王蟒袍也变得脏污不堪,沾染了秽物,臭不可闻。

    “五弟...”

    陈站被带到陈翊身前,他不再不顾身份礼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谄笑道:“五弟,想必是有些误“哦?”

    陈翊笑了笑,以戏弄口吻道:“有何误会?是你杀了隐阳王世子的误会,还是你参与了国教谋逆的误会?”

    “国教谋逆这几个字’一出,陈站霎时面色灰败。

    直到刚刚,这货蠢的还以为朝廷如此大的周折,只是为了捉拿自己。

    朝廷如果只是抓自己,有国教在,他还有一线生机。

    若朝廷一开始就是打算对国教动手,他没了靠山,才是要彻底玩完。

    想明白这些,陈站连忙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哭道:“五弟,国教谋逆之事,我全然不知啊‖”

    陈翊不语,静静看着他。

    陈站一咬牙,左右开弓,朝自己脸上扇了起来,同时道:“五弟,求你向姑母禀明,真的不关四哥的事。还有,以前我鬼迷心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求五弟不要计较...我愿意就藩,去景州就藩  . 远离天中.”

    “景州?”

    陈翊不由笑了起来,“四哥还真会挑地方。”

    景州富庶,仅次于天中所在的京畿州. . . .…

    “啪~啪~

    陈站连忙又扇了自己两耳光,改口道:“去雍州也行. ...”

    陈翊笑而不语,陈站不由沮丧道:“五弟不会将我就藩至夔州那等蛮荒边地吧.. .”

    你还想就藩?

    能活到明日再说吧。

    陈翊偏偏不明说,似乎给了陈站一点希望。

    同时,陈翊也在借四哥的嘴,重新确立自己在众人心中的位置. ...

    他一个郡王哪有权力安排兄长就藩。

    但陈站求他时说的这些话,无疑证明,朔川郡王陈翊已成了大吴毫无疑问的皇储。

    安平已死、临平有罪,除了他朔川,剩下的皇孙们要么年幼,要么少名。

    陈翊,素有重孝勇武之名,亲自上过战场,在朱雀军拥有无上声望。

    除了他 . . ...还真想不到有别的合适人选。

    “将临平郡王押去去公主府,待姑母回来再做安排吧。记得给他换身干净衣服,莫污了姑母府邸。”大概是戏弄够了,陈翊淡淡吩咐一句。

    恰好,又一军卒上前,低声禀道:“郡王,发现国教余孽。”

    “直接杀了即可,不必来禀。”

    陈翊随意挥挥手,那朱雀军军卒却环顾左右,似有难言之事。

    陈翊见状,眉头一皱,“怎了?”

    那军卒只得凑到陈翊耳边说了些什么。

    陈翊面色微凝,明明听见了,却还是厉声道:“国家大事,何故私声窃语!大声说出来!”传令军卒被斥,只得大声道:“小爵.. . ..不许弟兄们动徐掌教!”

    朱雀军建军之时,丁岁安参与甚深,和军中弟兄多有交往。

    这个相对没那么正式、却透着股亲切劲儿的“小爵爷’,便是朱雀军弟兄们从王喜龟等人口中学来的。众人自然晓得,小爵爷说的是谁。

    李二美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当初在府衙,那徐掌教便说自己和老六共度过良宵,如今看来,确实不假啊!不然老六怎么护她?”

    高三郎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厉百程却若有所觉,转头看向陈翊,陈翊面色冷肃,忽道:“国教罪孽深重,无一人不该杀!方才姑母特意嘱咐,不可心软!众军随本王来,将其格杀!”

    高三郎瞪大了眼,李二美脸色也变了,连忙扯住陈翊,低声道:“翊哥儿,你知道老六的脾气,不要如此”

    陈翊却一甩袖,“国事为重!怎可顾及私情!楚县公若不允,便是被国教妖人惑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