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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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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第115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徐府府内,因大树燃烧,卷起无数带着火星的灰烬飘飘荡荡。

      不多时,火星先后引燃了府内其他屋舍,有绵延成片的趋势。

      李凤饶赶紧让人将显形妖尸抢了出来这都是证据啊!

      只穿了件里衣的徐员外,好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何事,一边气急败坏指挥下人抢运财物,一边拦了侯同知,追问好端端为何围了他的府邸、惊扰了仙师法驾谁吃罪的起。

      随即,便被侯同知以‘勾连妖邪’的罪名抓了起来。

      “师姐,你方才那记凤点头剑势,使的那叫一个精妙!已有了师父几分风采!”

      “呵呵,师妹,方才你那引雷术三发三中,击断狼妖一臂!同样精彩的很!”

      已撤至府外的璇玑宫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激动的讨论着刚才的战斗经历。

      一夜未眠,丝毫不见疲态。

      往日对待弟子比较严厉的云虚,远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上前呵斥阻止弟子们互相吹捧。

      都有过这样的年纪

      当年,她跟着一帮小伙伴游历天下诛奸除恶时,每回战斗结束,不也是这样么.吹捧别人厉害、期盼对方也能吹捧自己一两句。

      阮软并未参与大家的讨论,或许是因为方才打架太过投入了。

      这会儿她觉着一阵阵头晕。

      师姐杪清见状,主动上前,“软儿,你不舒服么?”

      “有一点,没事的。”

      “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

      “对了,今晚你那小哥哥大出风头呀!”杪清故意逗她道:“小心被人看中招他做乘龙快婿。”

      软儿嘟嘴道:“才不会呢!”

      “那可不好说”

      “.”

      软儿刚想反驳,忽然觉着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师姐杪清吓了一跳,只道自己这小师妹气性也太大了吧,自己说笑一句,竟气晕了?

      连忙上前将人扶了,两人甫一接触,杪清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阮软身上发烫的厉害。

      “师父!师父!”

      杪清连忙大喊,也引得一众同门围了上来。

      “软儿,她.”

      杪清心中已升起不好预感,却没敢照实说。

      云虚一眼瞧出端倪,以手背在软儿额头探了一探.滚烫!

      “走,回去!”

      云虚抄起软儿,打横抱在怀里,抬腿便往兰阳王府去。

      可刚走出几步,脚步不由顿住,终道:“杪清,你即刻前去王府,将实情禀于王妃,便说软儿可能染了恶疫,问府上还能不能收留?若不允,你将咱们的行李带出来!”

      ‘恶疫’二字一出口。

      周边众人‘哗’一下退开数步。

      “绑了,将狼妖的尸首绑好了!”

      “还有鼠妖,也绑上.啧!焦捕头,你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只鼠妖得用龟甲缚,绑起来才好看!这只狼妖用菱绳缚那只用兜裟缚,那边那只用股后缚.”

      徐府府外,为了待会的游街展示,力求尽善尽美的侯德贤指挥衙役将妖邪尸体绑在横杆上。

      遇到衙役不懂的绑缚方式,他还会亲自上手演示.

      什么龟甲缚、菱绳缚、兜裟缚、股后缚连绑妖的绳子都要专门用红色的,说是有讲究。

      也不知这货从哪儿学来这么多偏门学问。

      监督完绑缚这项大工程,侯德贤转去不远处.厉百程、李凤饶正在和丁岁安说着什么。

      李凤饶格外温和,为表示亲切还特意拍了拍丁小郎的肩膀。

      “大人,都准备好了。”

      侯德贤禀了一声,李凤饶闻言,对丁岁安温声道:“那就再辛苦辛苦咱们丁都头了!昨晚动静颇大,百姓不免惊疑,府衙待会要沿街展示妖邪尸首,以安民心,丁都头亲手诛杀鼠妖,一同游街,也好让我们兰阳百姓一睹少年英雄之风采!”

      “是!”

      丁岁安抱拳应道。

      李凤饶一挥手,焦捕头拿了朵红绸大花,笑呵呵的就往丁岁安身上系。

      “这就免了吧!”

      “大人,要不要请丁都头去换身衣裳?”焦捕头。

      李凤饶却上下打量后,道:“诶!不必,丁都头血甲在身,方能显出今夜鏖战之艰!”

      侯德贤,”大人说的极是!”

      听两位大人都这般说了,焦捕头不由分说把大红花系在了丁岁安胸前。

      而丁岁安却被远处的许嫲嫲吸引了注意力。

      她似乎有什么急事,又因丁岁安正和一帮大佬在一起言谈甚欢,迟疑不敢上前。

      “李大人,稍等.”

      丁岁安一拱手,快步走了过去。

      “许嫲嫲,府里有事?”

      丁岁安低声问道,许嫲嫲张了张嘴,终道:“丁都头,您忙完这边的事,赶紧回去一趟吧。”

      “怎么了?”

      “阮小娘子.染了恶疫,情况不太好。”

      “.”

      丁岁安转身跑到胡将就身边,从他手里夺过马缰,飞身上马。

      ‘哒哒哒~’

      马蹄踩踏的青石板的声音,引得李凤饶、侯德贤齐齐看了过来。

      “诶!丁都头,你去哪!马上要游街了啊!”

      

      兰阳王府。

      二进东跨院客房,守在屋外的璇玑宫弟子面露悲戚,当一身血衣、偏又在胸口系了大红花的丁岁安大步入内时,众人俱是一怔。

      有种滑稽感.

      却没人能笑的出来,只默默让出一条路来。

      从院门到房门口,短短十余步距离,丁岁安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

      推门进屋。

      屋内,林寒酥、云虚都在。

      床上,躺着的是软儿。

      此处人多眼杂,林寒酥也不好说什么,只以那双微红丹凤眼担忧的望着他。

      守在床边的云虚低唤道:“软儿~软儿,他来了”

      “呃”

      闻听那声熟悉的回应,丁岁安瞬间如释重负,缓缓走到近前。

      软儿好像刚刚从昏迷中被唤醒,脸色红如火炭,面庞已开始轻微浮肿,那双常常带有单纯懵懂、时时充满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只能勉力睁开一线.

      眼神涣散迷离,失去了往日神采。

      意识模糊不清的她,大约是看到了丁岁安胸前的红花,轻声呢喃道:“元夕哥哥.你是来娶我的么.”

      “.”

      丁岁安差点破防。

      两人从小光屁股长大,同睡过一张榻、同吃过一碗饭。

      也不知从几岁开始,阮软就认定了两人要好一辈子。

      但扪心自问,他从未认真考虑过.

      忽然觉着好对不住这个丫头。

      “确定是恶疫了么?”

      “嗯。”

      云虚点点头。

      丁岁安再不问其他,转身掀了一张床单,再回床边抱起阮软将她放在了床单上

      “你要作甚?”林寒酥惊愕道。

      丁岁安把阮软兜在床单里,背在背上,边打结边道:“带她回天中,求国教救治。”

      “.”

      林寒酥认识他的时间说久不久、说短也不短了,却是头回从他口中听说这个‘求’字。

      但这个字眼也说明,他自己对国教肯不肯帮忙也没有信心。

      “我方才已遣人送信,请恩师来兰阳了”

      “恶疫绝症,监正又治不了”

      听丁岁安这般说,林寒酥很着急.其实,恩师对她透漏过,他会返春令!

      但这件事好像牵连很大,她不能说出口。

      一旁,云虚见丁岁安当真要带软儿离去,也劝道:“丁都头,以如今软儿这幅模样根本受不住颠簸,绝撑不到天中!”

      “.”

      这话起了作用,丁岁安茫然站定。

      那副无助模样,引的林寒酥心中又酸又疼。

      但云虚还在,林寒酥连句安慰都说格外小心,“软儿吉人天相,本宫恩师大人最快明日便能抵达,丁小郎你莫着急。”

      说罢,又转身对云虚道:“真人,我们出去吧,丁家小郎和阮小娘子自幼一起长大,让他们说说话。”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房,临关门时,林寒酥饱含担忧的看了丁岁安一眼。

      恩师明日也许能赶到,他也有救人的手段。

      但.软儿未必能撑到那时候。

      屋内,丁岁安将软儿轻轻放回床上。

      他靠床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一念丹!

      当初,徐九溪给过他一枚一念丹,许诺如果他被郝掌教追杀,掐碎此丹,她便会赶来救人。

      她也是国教的人,应当也会返春令吧?

      丁岁安麻利解下随身囊带,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枚菱形褐色小丸掉落在了床上。

      ‘噗~’

      没带任何犹豫,直接掐碎。

      轻响一声,丹内流出些许粘液。

      床上,时昏时醒的软儿,又迷迷糊糊道:“元夕哥哥,你还在么?”

      “我在.”丁岁安握了软儿的手。

      “元夕哥哥.软儿现在是不是很丑呀”

      “不丑,比春英好看多了。”

      春英是赤佬巷的邻居,小时候和软儿打架最多的丫头。

      “咳咳~”

      软儿想笑,却咳嗽了两声,停顿几息攒了口力气,“元夕哥哥,你再给我讲讲《太太你可好》的话本吧.”

      “那叫《泰坦尼克号》.”

      “哦”阮软气息微弱,声音飘忽“元夕哥哥.接客死了,肉丝都能好好活下去。软儿要是死了.元夕哥哥,也要好好活下去”

      “你死不了。”

      “咳咳.元夕哥哥,其实软儿从小就知道小时候你哄我、说喜欢我、说长大要娶我,都是为了骗软儿的点心吃.不过呀,那样我也很开心.软儿后来攒了好多好多点心”

      阮软似喃喃自语,也似有种小心翼翼的委屈和遗憾,“可是呀,后来你长大了,我笨,猜不出你喜欢什么了但你不喜欢吃点心了.直到软儿等着你骗走的点心都放坏掉了,你也再没说过喜欢我、说要娶我.”

      “元夕哥哥.你再骗软儿一回.好不好.”

      丁岁安额头抵在床沿微凉的木头上,到底没绷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