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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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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丁家大妇
    

      第83章 丁家大妇

      亥时。

      天中城北三十里,涂山。

      夜色中,占据整座涂山的国教三圣宫灯火通明。

      宛若一座浮在空中的仙宫。

      山脚下,秦寿回望一眼,神色晦暗。

      身后,六名健锐人人骑马,但脸色同样不大好看。

      “义父,此事就这么算了么?老三和老五几乎成了废人,此仇不报,义父如何在天中立足.”

      六人中年纪最长的秦大话未说完,秦寿便低斥道:“如何报?你没听柳圣说么,文律两院的山长都出面为他说情!我今日若不卖这个面子息讼,老六的胳膊治不好,更得不来赤露!”

      秦六,便是教坊司当晚被丁岁安亲手拗断胳膊的那位。

      但此刻.他坐在马上,双手持缰,断臂完好如初。

      这便是国教‘返春令’神通.顷刻之间,断骨再融,筋肉再生。

      柳圣亲自施展。

      据说这种神通非常耗费心神愿力,八虎中,老三老五老六皆遭断臂身为化罡境的老三中极穴被毁,便是治好双臂也没了用处;老五和老六同在成罡,在柳圣只能为一人施展神通的情况下,秦寿便选了年轻些的秦六。

      年轻些,价值也高些。

      至于赐下的赤露,算是补偿吧。

      这种仙露在边地军将中已悄悄流传一两年了,据说可以使武人境界暴涨。

      无需辛苦打熬、无需食丹养气。

      就是有一点点副作用。

      众人沉默前行片刻,秦寿忽然叹道:“柳圣言,那人才情天授,咱们大吴立国四十多年,极可能要出了一位天启之才。”

      “义父,何为天启之才?”

      “我也是今日听柳圣言,才晓得我人族每隔几十年或数百年便会出现一个可以触类旁通、集百法所长的天才史书上那些先贤大能多是天启。那姓丁一个武人,却无师自通,精文精律这样的人,国教自然想招纳。”

      众人听了这个,心情不由更沉重。

      人族出不出什么鸟天启之才,无所谓。

      但不能是姓丁的啊!

      双方有仇怨,一旦他将来得势,咱们不是要倒霉了!

      秦大当即低声道:“义父,必不能让此子成势啊!”

      “哎,柳圣已当面教导,这个仇不能是我去报喽.”

      说罢,秦寿扬鞭抽马。

      众义子连忙追了上去。

      只有秦大依旧在徐徐缓行.耳畔一直回响着义父那句‘这个仇,不能是我去报喽’。

      “大哥!走啊!”

      今日断臂重连的秦六心情不错,原本坠在队伍后方,此时经过大哥身旁,不由喊了一声。

      秦大踢夹马腹,跟了上去,“六郎,你难道不恨么?”

      “自然是恨!恨不得将那姓丁的碎尸万段!”

      “那你不报仇?”

      “义父不是说,这个仇报不了么?”

      “他自然不能去,以免被人说以大欺小!你现今伤势痊愈,可以向他发书‘较技’!”

      较技合法的比斗。

      军伍之中非常流行,虽原则上不允许出现伤亡,但刀枪无眼,每年死于较技的数不胜数。

      秦六闻言,不由想起教坊司内丁岁安狠戾的模样,有点胆怯。

      秦大自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由道:“你怕甚!国教赐下六瓶赤露,你若向他较技,我向兄弟说,赤露都给你!”

      秦六顿时心动较技规则,不可向下。

      也就是说,秦六成罡境只能向成罡境或更高的挑战。

      但其中有个时间上的窗口,比如,今日约定一月后较技。

      若在这一个月准备期间,双方某人破境,那就不算违规。

      六瓶赤露,足够他入化罡了!

      见秦六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秦大故意道:“若非我在化罡,我自己便去了!你既然畏惧,那我们就把赤露给老七,你那瓶也拿出来!”

      “别!大哥,此事我做!断臂之痛,我必还之!”

      “只断臂不行,必须杀了!以解后顾之忧!”

      “好!”

      五月廿二。

      丁岁安回到岁绵街。

      一进门,管家兼门房兼书童兼护卫兼马夫兼园丁的胡凑合便是一声惊喜大喊,“哎呀,少爷回来啦!”

      “少什么爷,以前怎喊现在就怎喊。”

      瘦猴似的凑合是将就的双胞胎兄长,如今在赤佬巷无事可做,便在丁岁安这边讨了个营生。

      独自进了后宅,东厢楼上的人大约听见了胡凑合的喊声,已噔噔噔跑了下来。

      丁岁安见了人,不由一怔,“姐姐怎穿了朝颜的衣裳”

      咦,十来天没见,林寒酥的个子怎么矮了一些?

      身材也变了。

      ‘林寒酥’听丁岁安喊姐姐,也是一愣。

      紧接意识到,方才自己在楼上对着镜子扮王妃,听到外头喊声,一时兴奋,忘了变回来。

      

      不由得挺直腰身,手作兰花,拿捏起腔调道:“哎呀,丁什长~”

      “.朝颜!你变王妃作甚!”

      午后,未时。

      林寒酥从兴国公主府散值归家,得知丁岁安回来了。

      当即让人取了松柏枝、火盆、豆腐匆匆来了隔壁。

      甫一见面,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过来,松枝扫身,去去晦气!”

      这一套流程还挺麻烦,松枝扫身、跨火盆、吃豆腐。

      忙完这些,她也未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林府。

      酉时正二刻。

      临近黄昏,西坠晚阳为新.嫮姱园内的花花草草、亭台楼阁蒙了层怀旧橙黄色调。

      盥室,林寒酥躺在宽大浴桶内,瓷白肌肤在热汤浸泡下,由里而外泛起淡淡胭脂色。

      侧头看向窗外夕照,七年前,她从天中岁绵街林府出嫁兰阳,哭哭啼啼了一路。

      七年后,再回此间,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张嫲嫲~”

      林寒酥轻唤一声,随后‘吱嘎’一声,张嫲嫲推门入内,隔着屏风道:“娘娘吩咐。”

      “把卧房里的被子换成新的,要红色鸳鸯绣的那种”

      “老身遵命。”

      “还有.我贪清静,今晚让园子里的人都搬去露园吧。”

      “老身遵命。”

      露园也是林府中属于林寒酥的地盘,就在嫮姱园东侧,算是前院。

      兰阳那边,还有产业要处置、看守,是以刘嫲嫲、晚絮和张伯都留在了王府。

      本来林府嫮姱园就没住几个人,听林寒酥的意思,今晚她要自己待在嫮姱园。

      张嫲嫲稍一停顿,低声道:“要老身和意欢在楼下么?娘娘若.若遇难处,可唤老身上去伺候。”

      “.”

      林寒酥顿觉粉面一烫,好在热汤浸身,面庞本就红润,看不出脸红。

      其实,她倒是不抗拒有位‘过来人’在房内指导。

      大户人家一直有这种规矩。

      但她觉得,有外人在侧,小郎不一定喜欢、脸面也挂不住,便道:“不用了,待会.嫲嫲帮我盘个分俏髻便行了。”

      “老身遵命。”

      亥时。

      ‘哔啵~’

      嫮姱园寂静无声,就连红烛轻微爆裂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林寒酥坐在妆奁前,拿起剪刀剪短一截烛芯,随后看向了镜子.镜中女子粉腮玉颈,凤目柳眉,端是一派国色天香。

      就是青丝盘作的分俏髻稍显违和。

      分俏髻代表未嫁,可林寒酥的气质却和未嫁稚气不搭边。

      想了想,她捏起一张唇纸含在唇间,轻轻抿了抿.

      再照镜,满意了一些。

      ‘咚咚~’

      耳畔忽然响起敲门声,林寒酥坐在原处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准备下楼。

      ‘咚咚~’

      可随后再次响起的敲门声近在咫尺,林寒酥迷茫了一下,才快步走到窗前。

      轻拉窗扇

      “你怎么又爬窗了楼下的门没闩”

      “路径依赖.习惯了。”

      丁岁安翻身入内,林寒酥勾头往窗外快速扫了一眼,轻轻关上窗扇。

      两人站定,彼此打量一眼。

      林寒酥今晚穿了件大红蔓枝纹滚边大袖衫,夏衫单薄,香肩玉臂半透,玲珑锁骨可见。

      狱中有信‘为你破煞’。

      一个人想通了,一个人想开了。

      临门一脚,反而有那么一丝尴尬。

      林寒酥率先垂下对视眼帘,转身款款走回妆奁前坐了下来。

      背对丁岁安道:“小郎,你帮我散发吧。”

      丁岁安依言上前,走到背后,抬手去拔束发金簪。

      许是见他过于利落,林寒酥忽低声道:“小郎,你晓得散发何意么?”

      “何意?”

      “小郎今晚散了我的分俏髻”林寒酥回头,仰视丁岁安,在说下一句话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不由自主把目光移向了别处,但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小郎今晚散了我的分俏髻,日后便要娶我为妻.做你丁家大妇若你后悔,现下还不迟”

      “姐姐还有别的要求么?”

      说话间,丁岁安已拔掉束发金簪,青丝如瀑,垂泄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