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9章 同仇敌忾(三更)
    第139章 同仇敌忾(三更)

    章枫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暗红污血在焦黑岩石上豌蜓成河,那股混杂着甜腻腐臭的血腥气依旧浓烈。

    沈天缓步上前,肩後淡金罡气手臂悄然凝聚,指尖罡气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无形利刃,精准地划开章枫胸前破碎的衣物,割开章枫那膨胀後皮肤暗红丶布满诡异血管的胸膛。

    随着皮肉翻开,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的景象。

    在几近碳化的脏腑边缘,沈天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几枚异常之物一一它们并非骨骼或器官残留,

    而是几根细若牛毛丶却闪炼着幽邃寒芒的银针!

    这些银针通体呈暗银色,质地非金非玉,针身刻满细密繁复丶令人望之目眩的玄奥符文,此刻正兀自散发着丝丝缕缕凝练至极的阴寒气息,与章枫体内残留的狂暴魔煞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扎根其中。

    沈天用罡气包裹指尖,小心地捻起一根凝神感应,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万年寒冰。

    沈苍神色惊疑:「这似乎是四品符宝?而且是极阴属性的?」

    「看这形制和残留的阴煞之力,应是一套名为『玄阴戮魂针」的符宝部件。」

    沈天端详着针体上流转的阴刻符文,语气沉凝,「完整的一套应是一百零八根,威力莫测。这应该是出自那位幽璃天人之手。

    章枫近期确实与她交过手,而且拼了命把这留下的几根银针封在自己体内,他也是真的想留下线索,日後找这阴妃报仇雪恨。」

    沈天指尖微微用力,以纯阳罡气压制暗银飞针上的阴寒:「这位阴妃的实力,怕是恢复了一部分。」

    上次他们交手,那位四品阴妃可没有用这套符宝,当时幽璃的状态,无力驾驭这套凶物。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眼神瞬间一凝,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忌惮。

    沈修罗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真幻云光刀。

    四品阴妃本身的战力,大约只比顶尖的五品巅峰武修强上一筹,若有沈天丶沈苍和她合力,加上沈家部曲军阵,并非不可战胜。

    可若对方手握一套四品符宝,其威胁程度将直线升!

    沉重的压力无形地笼罩在两人心头。

    沈天面色肃然,小心翼翼地将找到的四根玄阴魂针收集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瓶。

    这玉瓶是用来装药的,内壁铭刻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

    他先把里面的药取出来,再谨慎地将银针一一放入瓶中,随即双手结印,纯阳罡气混合着神念之力,如同金色的丝线,在瓶口迅速交织,布下重重禁制封印,隔绝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沈天将封印好的玉瓶郑重收起。

    有了这东西,此行便不算无功而返,

    待他修为再精进,足以驾驭更强大的神念,便能通过这些银针与主器之间的微妙联系,感应到那套「玄阴戮魂针」的方位,从而顺藤摸瓜,找到那藏匿的幽璃夫人!

    随後,沈天转向那片倒塌的书房废墟。

    他意念微动,肩後两条凝实的淡金罡气手臂再次显现,如同巨灵神之手,轻易地拨开沉重的断梁碎石。一番搜寻後,果然在瓦砾之下找到了一个以坚韧兽皮包裹的卷轴。

    沈天拂去卷轴上的灰尘,解开系绳,迅速扫了一眼。卷轴上绘制的正是那繁复阴森的献祭法阵图录,旁边还密密麻麻记录着口邪异的咒文。

    他凝神扫了一眼,便漠无表情地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转身带着众人往章家大堂方向走去。

    回到中堂,章撼海依旧瘫坐在太师椅中,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沈天朝他拱手一礼,语气平静:「章将军,令郎入魔已深,魔念根植神魂,我等力有不逮,无法挽回,只能将其诛灭,以绝後患,事出无奈,还请将军节哀,勿怪。」

    章撼海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凉。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乾涩:「我知道,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锁在院子里的那个,早就不是我儿子了,只是,终究下不了手,一直拖着,自欺欺人罢了,想着或许还有救,

    如今这样,倒是最好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许脊背,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我还年轻,府里也还有姬妾,以後还可以生。」

    只是这话语中的悲凉,浓得化不开。

    沈天面色沉凝,再次郑重拱手:「将军节哀,保重身体为重。」

    在沈天的记忆里,章枫是章撼海与亡妻唯一的儿子,章撼海对其寄予厚望,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章撼海的痛苦可想而知。

    就在沈天准备告辞转身时,章撼海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眼含着刻骨的仇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听枫儿神智尚存时提过,害他至此的,是鬼柳集幽冥坊的老板,一个叫幽璃夫人的四品阴妃?你是在查她?」

    沈天停步,颌首确认:「正是,此女牵涉泰天府多桩涉魔血案,我正在搜寻此女下落。」

    「我也在找她!」

    章撼海猛地挺直了偻的脊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要将他的仇敌千刀万别,「我去过幽冥坊!人去楼空!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他死死盯着沈天,带着一种孤狼般的执与恳求,「沈百户!你若找到那贱人!无论死活!务必知会我一声!我要亲手~我要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

    那语中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天迎着他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目光,郑重应诺:「将军放心,若有消息,必当奉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沈修罗与沈苍,以及肃立的部曲,转身离开了章府。

    走出章府大门,一行才走出一段距离,沈苍就按捺不住,语气无比凝重,含着恳切:「少主!

    今日郎子贤与章枫之惨状,便是血祭魔道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那等力量,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是万丈深渊,以神魂血肉饲魔,终将被魔念侵蚀,沦为非人非鬼的怪物!

    少主您天赋卓绝,前途无量,童子功根基已成,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他日成就必在章撼海之上!万望少主千万引以为戒,切莫再接触这等邪魔外道啊!」他想起数月前在陈府冰窖看到的那座血祭法阵,至今心有馀悸。

    若非少主当夜离奇出事,後果不堪设想!

    紧随其後的沈修罗也很紧张,淡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天。

    从郎子贤的叙述中,她已经渐渐拼凑出四个月前那惊心动魄的真相一一她猜自己四个月前,自已差点就被啖世主』吃掉。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清楚当时是什麽情况,可少主一定参与过一场血祭。

    沈天看着两人满脸担忧的模样,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二人多虑了,放心,我不会用这东西。」

    他干吗要血祭啊?那所谓的啖世主,算什麽东西?

    只是他语落之後,二人却还是半信半疑,忧心的看着他,

    沈天便停下脚步,周身淡金罡气微微流转,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弥漫开来:「我的修行速度,

    你们也看到了,童子功二十九节先天骨已成,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接下来晋升七品丶六品乃至五品,哪怕按部就班,也只需数年光阴,血祭於我而言,非是捷径,实乃歧途,更是累赘,我何必舍近求远,自毁长城?」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以少主匪夷所思的悟性,还有那乾净到不可思议的血炼,修行速度已经快到惊世孩俗,何须去碰那饮止渴的献祭之法?

    两人心中悬着的大石,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沈天随後却陷入沉思。

    他在想着袖子里,那献祭法阵的图录丶咒文与仪轨,以及陈府冰窖那座残缺法阵。

    这二者核心仪轨是高度一致的,那麽,沈天与沈修罗参与的那场血祭,使用的也是同样的阵图,同样的仪轨?

    可在献祭失败之後,沈天是如何逃脱「啖世主」的追噬,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七月初七?

    还有幽璃夫人处心积虑想要献祭沈修罗,目的仅仅是为了讨好「啖世主」,换取力量吗?

    从图纸与仪轨的细节来看,幽璃的布置似乎更侧重於献祭沈修罗的全部灵魂本源,却有意要保留祭品的肉身!

    她为何要留下沈修罗的肉身?是想用她的肉身做什麽吗?

    他的思绪继续延伸,费家同时卷入金穗仙种案丶楚国细作案,现在看来又与幽璃夫人有涉。

    还有那天在费家看到的『太虚幽引阵」,沈天也很在意。

    这四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现在费玉明已死,费雷燃已被灭口,不过费家家主费雷钧还活着!

    此人因当庭抗法,被关押在泰天府衙大牢最底层,由北镇抚司接手,被各种强大的封印法器死死镇压。

    只可惜北镇抚司将此人看押的很紧,否则或可入大牢一趟,看看能否从费雷均口中套出些线索。

    还有,不知王奎查太虚幽引阵查到什麽地步了?

    沈天随即收起了思绪,带着沈苍二人直往沈庄方向行去。

    他对『沈天』的死亡真相生出了几分好奇,但心态依旧平淡。

    能查清最好,算是对占据这具身体有个交代;若查不清,也无关紧要,随缘。

    转生之後,他的第一要务永远都是恢复修为,积赞力量,其馀一切都是旁枝末节。

    *※※※

    而此时在泰天府衙附近,一家看似寻常却戒备森严的上等客栈雅间内。

    吴中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匍匐於地,清俊的脸上全是谄媚讨好之意,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虽跪地却依旧保持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面前,端坐着一位面颊丰腴温润,眉眼细长如柳叶,此刻正微微弯着,笑意和煦如春风的中年人,那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

    吴中业心中对父亲吴兆麟充满了敬佩,先前陈家联合燕丶白两大世家骤然发难,号令府衙以雷霆之势封锁了吴家一应产业,几乎断了他们所有财源。

    那一刻,吴中业只觉无比绝望,以为自己争取内荐名额的希望已彻底断绝,

    万没想到父亲竟能力挽狂澜,不知动用了何等关系,竟打通了魏公公身边心腹的门路,为他争取到勤见这位镇守太监的机会!

    魏无咎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咱家听说,你有意拿下这一期四大学派的内荐名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你有几分把握胜过沈天?咱家先前听说,你们御器司贡生院排名第四的陈玄策,不过几个呼吸,就被他打断了腿骨,躺在家中至今未能下床。」

    吴中业当即挺直腰背,拱手朗声道:「回禀公公!陈玄策修为不过七品下,倚仗的不过是身上几件特殊符宝和综合考评的分数,才勉强位列贡生第四。

    若论真实战力,学生自信远胜於他!且以往与同窗切,学生多有保留,未尽全力,只要能得一个公平擂台较技的机会,学生必全力以赴,定能将那沈天堂堂正正地压下去!」

    他心中一喜,暗道果然!

    魏公公身为东厂厂公魔下的得力干将,对一切能打击沈八达及其势力的事情都极感兴趣。

    魏无咎闻言,细长的眼睛弯得更深了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晒。

    沈天修为尚在八品,而他眼前的吴中业已是七品巅峰的御器师。若真在擂台上较量,这本就不甚公平。

    不过这正合他意—

    魏无咎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点:「一个多月前,咱家曾远远警过那沈天一眼。那时,他脊柱不过十八节先天骨初成之相。

    短短一个多月,竟能童子功大成,直抵二十九节!这等进境实在匪夷所思,不合常理啊.」

    吴中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魏公公道出此言,莫非「他一定还在使用谢映秋改良的血炼之法!」

    魏无咎一声冷笑,眼中寒芒毕露,「然则血炼修行,纵使谢映秋将那功法改良到极致,纵使她呕心沥血为其炼化魔息,也不可能不留一点魔息煞力,你可明白?」

    吴中业闻言,眼中瞬时爆出炽热的光芒。

    他重重即首:「学生明白!」

    「孺子可教!」魏无咎满意地一笑,收回目光:「十月的月考,咱家会亲自出席,见证你将那竖子打落尘埃。」

    吴中业心中大喜,他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激动与狠厉,语声斩钉截铁:「学生定不负公公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