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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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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死者当前,颠因倒果
    吴天镜,一件某种意义上,和混沌钟、山河社稷图属于同一个层次的至宝。

    而以张福生如今的修为,也算是勉强够到了催动这件至宝的底线。

    于是,此刻。

    在沈宝宝目眩神驰的注视之下,大镜在发光,

    光茫映照当中,两个森然骸骨都微微垂着头颅,却也此时,

    却也此时,能见有模糊事物在吴天镜上照映而出,张福生眯眼,昂首看去。

    照出来的,却是一片苍凉。

    苍凉中,池看见不断扭曲、虚幻的生灵,行走在大地之上,

    大地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生灵气息,山峦断裂,植被枯死,悬天的大日也寂着,其光近于无。而那不断扭曲的虚幻的生灵,便轻轻一掌覆下。

    本就毫无生机的干裂大地轰然撕开,

    大地之下藏着的两尊大能飞逃,却根本逃不掉,在恐怖气机的牵扯之下支离破碎一一画面到此为止。“所以,这两具森然骸骨,是那扭曲的虚幻生灵所炼成的?”

    张福生心头低语,再度照映这一段森然骸骨们的过往,而后又一次,还一次。

    吴天镜中连续照映十余次骸骨之过往后,

    张福生动作一缓,脸上浮现出深思之色。

    太阳。

    那段过往中的太阳,深幽,黑寂,没有炽烈光,有的只是幽邃之色一一分明就是冥土中的大日!那个扭曲的、看不清晰的、似存在又似不存在之人,是在冥土中擒杀的两位大能,

    而那两尊大能的面容倒是很清晰,一者穿白袍,剑眉星目,另一者穿黑袍,长须几乎拖在地上。“是发生在冥土至少一万年前的事吗?”

    张福生心头呢喃,眉头紧锁,池看不懂这座兜率宫,也看不懂这两具森然骸骨。

    沉默,沉默。

    半晌过后。

    张福生将昊天镜所照映出的那一片冥土模样,牢牢的记在心头,

    虽然镜中画面所示,那片大地荒凉至极,无任何生机,连鬼怪和邪崇都看不到,

    但附近的一些断裂山峦却极具标志性,尤其是其中唯一一座完好无损的山峰,

    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却又透着点滴神华,明显是一座不俗的神山。

    到时候将这座神山拟化出来,叫太平道主辨认一二,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收敛繁杂的念头后,

    张福生一手持着昊天镜,抬眼看向战战兢兢的沈宝宝,温和开口:

    “小丫头,我却有一事要你相助。”

    沈宝宝一个激灵,连忙做礼:

    “但听始祖吩咐。”

    张福生平静道:

    “待你出得此地过后,还请去你口中那位张所长的身边。”

    “我会在你神境中留下一道烙印,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触动烙印,我会走出来...不过不是现在。”想了想,估算了一番大概时间,张福生补充道:

    “便将时间立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后·... .这段时间里,却得让你先呆在这兜率宫中了,以免提前出去后引发意外。”

    池想的很清楚,那所谓的张所长既然能派来两尊大能级的森然骸骨,

    搞不好就是一尊大神通者。

    而自己得了六欲天女的元阴之后,已然踏立在大能层面的极限,半只脚都迈入大神通者行列,所差的,只剩最后半步。

    短则十天半月,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大神通者之境,或许就能证得,

    再凭借自己掌握的种种神通妙法,尤其是新得的【诸因=之果】,

    寻常的老牌大神通者,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看见沈宝宝怯生生的做礼应声,而后对方似乎想起来什么,开口道:

    “对了,始祖。”

    斟酌片刻,沈宝宝将那位张所长交代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番。

    “喔?”

    张福生来了些兴趣,在兜率宫的幽邃之处,寻找一件镇压之物?

    有点意思。

    这张所长,似乎对兜率宫较为了解啊. . . ..

    张福生沉吟片刻,忽然看向两具森然骸骨,尝试性的问道:

    “那派你们前来之人,是什么身份,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森然骸骨虽然具备身前的修为,但却并无完整魂灵,先天有缺,灵智不全,

    故此,张福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

    左边那具由剑眉星目者所化成的森然骸骨,却迟缓的开口了:

    “张寻祖....张氏的. ...家主.,”

    “我们,奉命,守护张氏,听从张氏家主的命令. ..”

    它声音木讷,断断续续,但大致意思却表露的很清楚,张福生微微讶异:

    “奉命?奉的是谁的命令?”

    这一次开口回答的,是右边那长须者所化的森然骸骨:

    “奉的...奉的是,下达命令之人的. . ..命令。”

    沈宝宝嘴角抽了抽,张福生也强忍住抚额的冲动。

    什么玩意??

    池微微蹙眉,隐隐约约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规律,森然骸骨虽然灵智不全,

    但也能够勉强沟通,可每每在涉及到某些事物的时候,就会变的无法沟通一

    或者说,它们便无法表述出来。

    比如为何称自己为教主。

    又比如,下达命令守护张氏之人是谁。

    沉吟片刻,张福生再问:

    “杀死你们的人,是教主吗?”

    森然骸骨们齐齐点头:

    “是教主。”

    张福生微微眯眼,继续追问:

    “杀死你们的人,是我吗?”

    森然骸骨们似乎宕机了,没有皮肉的下巴不住的开合着,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变着法子的询问:

    “我是教主么?”

    “您是教主。”

    “将你们化为骸骨的人,是教主么?”

    “是教主。”

    “那,池是我吗?”

    骸骨们再度陷入宕机状态。

    这一次,

    张福生一直睁着【火眼金睛】,将【太易篇】催动到了极限,洞察着两具森然骸骨的因果,池敏锐察觉,在最后一问时,

    两具森然骸骨们本就模糊、混乱的因果,骤然间变的更加混乱无序,甚至呈现出短暂的颠倒状态!因化果,果化因。

    张福生继续追问了几个问题,每当问题涉及到自己的时候,骸骨们的因果都会短暂的更为混乱,同时,它们也会陷入明显的宕机状态,

    要么回答一些无意义的话,要么干脆不答。

    一直注视着一幕幕的沈宝宝忍不住了:

    “始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浑身缠绕着耀眼火霞的张福生摇了摇头,并未解释,只是在思忖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需要小友你来相助,却不可让你白白干活。”

    沈宝宝眼睛一亮,心跳加速。

    她看见这位【始祖】又是思索片刻后,朝着自己伸手一指。

    “落,去。”

    刹那,

    沈宝宝看见虚空中生长出一片一片的大妙之莲,伴随有金泉、仙葩等事物,

    这些凭空而现的祥瑞汇聚在一起,化作个半人高的池子,其中透着璀璨光。

    “造化池。”

    张福生言简意赅:

    “这半个来月,你可在其中沉眠,造化池的滋润之下,你会得很多好处。”

    “等到时机得当,我会将你唤醒,那时候,你便走出兜率宫,去找到那个叫做张寻祖的人。”沈宝宝毫不犹豫的做礼应声,而后深吸一口气,跃入了造化池中。

    才一入池,她立刻被淹没,意识渐渐安定,陷入深层的睡眠状态。

    张福生微微颔首。

    这造化池,对于沈宝宝来说,的确是一场大造化。

    其中不只是有海量神性精华,

    更有自己眉心祖窍中所栽种的蟠桃、杨柳枝等事物的丝缕灵性内蕴,

    泡上半个月再出来,沈宝宝或许能打破瓶颈,踏入天人层面,更能提前具备尊者级的体魄!毕竟也算自己人,张福生还不至于吝啬。

    池缓缓呼了口清气,收起了吴天镜,沉吟片刻,在两具森然骸骨身上留下精神烙印之后,

    便让它们一左一右的搜寻这兜率宫中的幽邃之地,并让森然骸骨一旦找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物,立刻通过精神烙印联系自己。

    “这兜率宫,似与八景宫相同,却要庞大无数倍...”

    张福生呢喃自语,兜率宫中除了后殿,前殿内处处都是幽邃,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神念也失去作用,

    而且似乎大的无边,想要找到沈宝宝口中的“镇压之物’,就只能靠这种最笨的法子。

    不过,两具森然骸骨,明显不够。

    张福生念头一动,放出数千具森然骸骨,修为自然远不如那两具,但做搜索之用,倒也绰绰有余。等到所有的森然骸骨都没入幽邃当中后,

    张福生先是尝试八卦炉,确定如今的自己无法掀开炉盖,也无法和其中事物沟通后,

    这才重新走向后殿。

    池并未在现在之门前驻足,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一一那一盏高悬在后殿中的青灯。

    这青灯仅仅存在,就将后殿的幽邃都驱散,绝非凡物。

    在尝试了数次都无法撼动青灯后,

    张福生道也不气馁,手中托举起三宝玉如意,在灯烛上轻轻的这么一带一一一缕青灯烛火,就这么被带了下来。

    “这是..,”

    默默感知青灯烛火中的气息,

    张福生心心头一惊。

    好浓郁的人道大运、大势!

    就这么一点,

    居然比在沈宝宝神境中所见的,整个火云洞、火云宫的人道大运、大势都要来的更为厚重!!这还只是从青灯之上沾下来的些许啊. ..

    “太上啊太上...”

    张福生把玩着烛火,目光幽邃至极,火云洞、火云宫,乃是人道祖地,

    其中按理说,应当汇聚最为厚重的大运、大势,

    可在这青灯之前,却如萤火之与烈日皓月!

    太上到底攥取了多少人道大运,多少人道大势??

    “这一点取下来的烛火中,运和势太过于厚重,非是现在的我可以吸纳的......不过等证大神通者后,应当便可以了。”

    甩掉脑海中的杂念,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三宝玉如意后,

    走回前殿,在蒲团之上盘坐而下。

    拔高,拔高,再拔高。

    比虚幻八景宫更高,又与端坐玉虚宫当中时的感觉仿佛!

    “兜率宫,八景宫...”

    池呢喃自语,内观这具一缕意志而化,又借火云洞所成的【诸皇威道之身】,

    飞身托迹之下,现实中一切诸身之所得,都悄然加附于现实之外的真身之上。

    “当务之急,还是先证大神通者. ..而后,便该开启冥土当中的“中极之争’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深邃至极,心头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的冥土之变,或许干涉、牵连、影响的范围,会很大很大。

    大的超出自己的想象。

    “旧世真灵,现世神祇,或许还有异维度_.. .…甚至可能会直接成为无上者的博弈场。”张福生自言自语,这种预感是如此的强烈,几乎可以确信!!

    “我便需做足万全准备。”

    池沉吟,思忖,最终有了决断。

    “飞身托迹虽好,但诸我终究非本我。”

    “是时候诸我合一,证成【大神通者】,证得菩萨、真君之果位了. .. .”

    “证得之后,真我再复化为影迹便是。”

    自言自语间,念头已悄无声息的从诸皇威道之身上剥离,复归于天都中的“道尊之身’。

    于是,立在庭院中的麻衣青年睁开双眼,手托木碗,走回湖中亭,施施然落座。

    恰此时,漆红大门再被敲响。

    张福生伸手一指,大门洞开,门外有客来访,气息如同大江大潮。

    “一位大能.”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朗声道:

    “进来说话吧。”

    戴着斗笠,穿着白袍的来客走入孔氏大院,带上漆红大门,远远的朝着张福生执礼:

    “见过道尊先生。”

    张福生凝视着来人,对方头上的斗笠似有玄妙,看不透,望不穿。

    “既然来访,何必藏头露尾?”

    来客再执一礼:

    “道尊先生有所不知,我的身份较为敏感,这也是无奈之举.....今之所来,是带着大诚意来,带着大机缘来的。”

    张福生神情淡漠,一语不发。

    那来客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是我考虑不周,的确不该畏手畏脚.. ...便坦诚相见吧!”

    话落,

    来客一步踏入湖中亭,轻挥衣袖,虚空生法阵,将湖中亭笼罩,拦绝窥视的视线,

    而后,池便摘下了头上斗笠,再施一礼:

    “战争司,第三副司长,代我家大人来问。”

    “道尊先生可愿与我等,一并瓜分联邦?”

    沉闷声回荡在湖中亭。

    张福生墓然抬头,目光之炽烈,叫来客微惊。

    死死盯着白袍来客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庞,张福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吴天镜所照映见的两具森然骸骨的过往中,其中一具骸骨生前的模样,与眼前人一般无二。剑眉星目,白袍着身。

    这世道,越来越荒唐了。

    是时光错乱?

    还是说 ..,

    张福生回忆起所洞见之因果的古怪状态。

    还是说,

    颠因倒果呢?

    他豁然开朗,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