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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义女
    

       第225章 义女

      重阳。

      暗流汹涌。

      巨大的空天舰才刚刚驶入重阳市,立刻被一个个军士包围。

      遥远之外,有似鲸似鹏之声传来。

      舰门打开,洪天宝面无表情的走下,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道岭身上:

      “二师兄?”

      陈道岭脸色难看的摆了摆手,身旁站着赵文庭和近半重阳市的高级官员。

      另一半官员,却跟在一个女子身后。

      崔青衣双手拢在袖中,淡淡开口:

      “张署长何在?”

      洪天宝眉头一挑:

      “不在舰中。”

      “是么?”

      崔青衣瞥了一眼陈道岭、赵文庭等人,微笑:

      “看来我们当中,有人通风报信啊.”

      她伸手,遥遥一指空天舰:

      “所有人,全部羁押,我倒是要看看张署长回来还是不回来。”

      陈道岭等人眼中闪过怒意:

      “崔巡查使,重阳处于戒严中,没有我和赵执政官签署的命令,即便是巡查使,似乎也没有权力这样做吧?”

      崔青衣淡淡道:

      “我已经将张福生勾结邪教,逼迫陈秋生为寇贼之事,上报给了黄金城,包括陈秋生的供词和诸多证据。”

      她转过头,脸上浮现出笑容:

      “阮大人亲自过问,亲自签发了监管命令,要求彻查此事啊”

      “哪位阮大人?”李国权走来,冷漠发问。

      崔青衣脸上笑容却更盛:

      “阮玉兔,阮大人。”

      众人无不色变,就连一副换了一副脸孔,崔青衣都不曾认出的老夫子,也微微蹙眉。

      阮玉兔。

      黄金行省唯一一位女阁老,关键是得到黄金城内几乎所有人的拥戴。

      就连总督府内议阁的其余三老,都对她言听计从——并非修为高深,只因为德行。

      她纯粹以德行,折服了所有人。

      从来不偏不倚,至公至德。

      李国权脸色难看起来。

      崔青衣笑容收敛,静静道:

      “李议员如有不满,大可以去质问阮阁老嘛,您可是黄金议员,论地位,是不比阁老要差的,何不去问罪?”

      李国权嘴唇颤了颤,最终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崔青衣转过头,平静道:

      “我是持了阮大人的令,自然也会在规矩内办事,这些人经过审查后,如若和陈秋生逼叛之事无关,自然也就放了。”

      “都押回去吧。”

      军士们默默上前,老夫子面无表情,并不曾显露出真身,一旁的魏灵竹也不曾惊惧。

      洪天宝抬起眼睑:

      “羁押审讯.也轮不到你个小女娃来。”

      数千米法相骤然拔地而起!

      “先天??”陈道岭惊的眼珠子都要落出来,出去晃悠了一趟,三师弟怎么就从宗师,变成先天了??

      终极一跃??

      法相威严,崔青衣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却半步未退,冷哼一声,身后走出两个老人。

      崔家的大房和二房。

      二老身后映照出一座座洞天,同样有巨大法相拔地而起,胡忠礼不知从何而来,站在了洪天宝身旁。

      第四尊法相荡起。

      四尊巨大法相彼此对峙,恐怖气机在虚空中碰撞,不时炸出雷音,

      法相映出的灿光,几乎将半座重阳都照亮了!

      很多目光眺望此地,诸教诸派的神眷使遍布、隐匿在全市各处,静静凝视。

      冲突一触即发。

      崔青衣以宗师之身,却平静的站在漩涡中心,忽的一笑:

      “我看,叛乱的可不是陈秋生.”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的上报,且看黄金城,阮大人会如何批复。”

      话落,崔青衣扭头就走,两位先天大境也都收敛了浩浩天威,

      连同密密麻麻的、从黄金城调遣来的军士一起,跟着崔青衣离去。

      “麻烦了。”李国权和胡忠礼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到无以复加。

      ………………

      “德行昭昭,为最重之。”

      竹林内,一杯杯静心茶饮下腹中,张福生浑身毛孔大张,都在往外冒着清气,

      这静心茶品质之高,甚至连他这么位肉身封炉、不泄不露之真身,都抵不住的外泄!

      他竟有些醉茶。

      两人以茶做酒,推杯换盏,张福生醉醺醺道:

      “苏老哥,怎的忽然谈及德行?”

      苏千算同样醉眼朦胧,鼻息之间是浩浩静心清气:

      “我收徒弟,不看悟性,不看根骨,唯看品性,多年来老哥我走遍天下南北,众里寻她千百度.”

      他又是一杯静心茶下肚,打了个嗝,喷薄出大量清气,在竹林中翻滚如潮。

      连那九幽死气都被压下去了!

      这茶,似为仙物。

      苏千算又得意洋洋的继续道:

      “终究是叫我找到了一个九全九美之人,德行堪比古来圣贤,妙,妙,妙!”

      张福生心头大奇:

      “九全九美?”

      “然也!”

      苏千算拍桌,摇头晃脑:

      “大仁义,大坚毅,大谦和,大克己,大勇决,大通达,大无畏,大慈悲,大孝!”

      “此为九全——张老弟,你可莫觉得为兄说的这些平平无奇,那非是后天教出来的品行,都是生而有之。”

      张福生好奇:

      “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

      苏千算认真道:

      “就说邪教,儒教有大仁义可为圣,佛教有大慈悲可为佛,这人有一全,便得天地眷顾一分。”

      “九全之人,天地就眷顾她九分!”

      张福生听的惊诧,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人吗?

      苏千算不愉:

      “张老弟不信我?”

      “倒也并非不信”张福生一副醉眼朦胧模样,心头却清楚的很。

      自己的确被茶叶清气冲的有些晕乎了,但一尊神灵,会被如此影响么?

      他可不信。

      这几千岁的老狐狸,拉着自己以茶做酒,此刻又忽然言及这什么九全之人,绝非无的放矢。

      张福生顺着苏千算的话,慵懒道:

      “九全九美,闻所未闻!”

      

      苏千算再一拍桌,瞪眼,豪气干云:

      “今日便让张老弟见上一见,让她拜你,做个义父!”

      张福生一口茶水险些从口中喷出。

      他想要推辞拒绝,可老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伸手一抚,便是一道灿烂法旨,朝着黄金城坠去。

      法旨如似煌煌大日,所过之地,无不绽放大光明。

      张福生抬眼望了去。

      法旨做金桥,从黄金城中,接引来一道翩翩人影,同样身着素衣,头发盘起,一步一步在金桥的接引下,平静走来。

      明明气息很微弱,撑死就是个武道大家,但却宛若一尊谪仙人。

      循着金桥,抵达竹林。

      阮玉兔熟门熟路的踩着小径,走到竹林深处,先朝着师父执礼一拜,这才看向石桌旁靠坐着的青年。

      她有些讶异,这青年是?

      “乖徒儿!”

      苏千算哈哈一笑:

      “来,来,这是你张福生,张叔!”

      阮玉兔一丝不苟的做了个礼:

      “张叔叔。”

      张福生挠头,脸上乐呵呵的笑着应声。

      他仔细打量着这年轻女子,背后负着一口青锋,模样端庄大气,又透着飘飘然的出尘气质。

      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九全九美之异。

      不过,细细感知下,

      张福生惊觉,自己会对这个阮玉兔,生出莫名好感来,不自觉的就想要亲近。

      并非如同倒果为因后,不自觉的想要收魏灵竹为徒,

      这种亲近感,更像是发自本心,更像是发自天性——更准确的说来。

      是‘眷顾’。

      本心愿去眷顾此女。

      “阮玉兔,我家徒儿。”崔千算此刻再度介绍道:“九全九美,得上苍眷顾,九分垂怜。”

      他笑呵呵道:

      “虽说根骨寻常,修炼的速度慢了些,但悟性却极佳,至诚于剑.如此,可能入得了张老弟的法眼?”

      阮玉兔有些困惑,张福生.

      不久前,她才听过这个名字,但自然不会是同一个人,那一个张福生,又怎么会和师父亲密如此?

      疑惑间。

      她看见俊秀青年颔首,赞道:

      “好一位谪仙人!”

      苏千算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

      “那事儿就这么定了,玉兔,你自幼便无父母,今日为师便给你寻了一位义父,还不来拜见?”

      阮玉兔:?

      她沉默了一下,走上前,三跪九叩:

      “玉兔见过义父。”

      张福生眼皮狂跳,苏千算这老狐狸,来真的??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黄金总督一眼,旋而含笑,伸手一托,将阮玉兔凭虚搀扶而起,

      而后便失笑摇头:

      “我连妻都不曾有,怎的就多了个女儿?苏老哥,这事儿”

      苏千算却一脸诚挚道:

      “如此,我也能和张老弟你结下几分亲缘啊”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

      他最终欣然颔首:

      “既如此,我却也不能不给玉兔一份见面礼。”

      说话间,

      阮玉兔看见这位凭空得来的‘义父’,五指敲打虚空,虚空骤然撕裂出微渺缝隙,

      裂隙中,死气如瀑般垂下,伴着一抹看不透彻的深幽。

      苏千算瞳孔一缩。

      下一秒,在两人的目光中,张福生将手探入裂隙,探入那幽幽暗暗的未知之地,

      再收出时,手中已多出一朵花。

      花朵绽放着幽幽光,仅仅凝视,便竟心生出归宿之感,

      那些垂落下来、翻滚在竹林中的死气,都忽的汹涌而起,朝着那朵花汇聚而去,氤氲在四周。

      “彼岸花。”

      张福生强行将一朵仙葩炼假还真,但却并未再如过去一半,疲惫的几乎昏死。

      他已身俱四千三百年精神积累,更有来自各处信徒供奉的香火愿力,

      种种消耗,便由信徒们分担了一部分。

      阮玉兔仔细的打量着这朵幽幽的红白之花,

      听见初见不过盏茶功夫的‘义父’平和介绍:

      “九幽阴司之花,为生死轮回之象征,所在之地,便是生死界限,可接引死者,洗涤身心。”

      苏千算瞳孔缩如针尖。

      这也是张福生选择拿彼岸花做‘见面礼’的原因。

      他伸手轻轻一推,彼岸花飘落在阮玉兔的掌心,后者捧着仙葩,一丝不苟的执礼:

      “长者赐,不敢辞。”

      “多谢义父赐宝。”

      张福生只是哈哈一笑,在阮玉兔依旧诧异的目光中,与苏千算推杯换盏,直至日暮。

      “苏老哥,我该走了。”

      两人彼此手搭着手,似乎都很不舍。

      苏千算叹息: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还需镇着这瘟癀之神,就不去送张老弟你了。”

      缓了缓,他不经意的提道:

      “方才那声似鲸似鹏之音.”

      苏千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鲸鹏舰,重点提起:

      “是首都所来之人,我听闻,是为了调查高天会而来,但更多的.”

      “是来查为兄的啊!”

      张福生重重点头:

      “苏老哥,为难你,就是在为难我,我恨不能立刻拔剑,去斩了那人!”

      “张老弟说笑了,那可是首都来的使者.”

      千言万语,此刻寂下。

      苏千算最后伸手做请:

      “玉兔,还不送你义父离去?”

      阮玉兔轻轻应了声是,便搀着张福生,踏上了法旨金桥,步步离去。

      留下醉醺醺的苏千算独自一人坐在竹林中。

      醉意早便散了个干净。

      他端坐,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

      “十赌九输.这一次,我押对了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