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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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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领主亲征 真龙座驾 肉茔蜂巢与钩蠓怪
    陈默要来迷雾大陆的消息,在远征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後勤开始紧张的检查战备现场和仓库库存,领主身边有几个家伙,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给在外的这些大员们挑错。
    文书和参谋一份份的检查文件,把过去这段时间的战报、侦察记录、物资消耗、人员调动、战损统计,乃至每天的天气记录都整理了出来,用统一的格式重新排列,调整字体,调整间距和对齐,装订成册。
    至於军官们,则是一遍遍温习着战例,随时等候询问。
    整个前进基地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亢奋的、近乎神经质的气氛。
    马卡加连续几天召集了所有连级以上军官开会,会上反覆强调了三件事。
    第一,加强警戒,扩大防御圈,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领主行营;
    是绝对安全!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
    第二,整肃军纪,清理卫生,确保充分展现良好的军风、军纪、军容、军貌;
    这段时间打仗,内务有些松懈,抓紧时间整顿起来!
    第三,传达上级指示,备好汇报材料,每个人都要随时准备回答领主的提问,但是不许胡说。
    「总指挥这次来,视察我迷雾大陆远征军,是我们莫大的荣耀。」
    马卡加的手指关节在会议桌上敲得咚咚响,「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问什麽,你们答什麽,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别编!」
    马保国坐在角落里,嘴里又叼上了一根草叶,含糊不清地嘀咕:「领主在後方待得好好的,怎麽突然想往前线跑————」
    马卡加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管不着。」马保国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当然管不着,整个瀚海领上上下下,除了一个人,就没有人能管得着陈默想干什麽。
    那唯一一个能管的是流霜,但是她可不管。
    她只会安安静静地跟在陈默身边,领主让她到哪她就到哪。
    不过,为了领主的人身安全,为了领地的长治久安,不管是真心诚意还是跟风附和,绝大部分领地官员,都是要努力劝一劝的。
    劝谏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向领主办公室。
    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一个比一个激烈。
    有引经据典的,拿繁星历史上那些御驾亲徵结果翻车的案例说事;
    有动之以情的,说领主万乘之躯,千万大局为重,不可轻涉险地;
    有晓之以理的,说远征军虽然远离本土,但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实在不必劳动领主大驾;
    甚至还有声泪俱下的,说领主若是有个闪失,瀚海百万军民将何以为继,人族的解放事业将何以继续,天下苍生将何以托付————
    陈默被这些上奏烦得不行,最近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一翻就是一份劝诫,一翻就是一份劝诫。
    看的他脑瓜子疼。
    关键是,这帮人名义上还都是为了他好。
    唯独老马马天衡,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坐在陈默对面,老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沫。
    「其实,也不是不能去。」
    老马心里很清楚,这一次陈默名义上是要去视察,但实际上,就是待不住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陈默都尽量安稳地待在瀚海领的范围内,众星拱月,大兵环绕,但是马天衡心里明白,或者说,老马所代表的东夏心里明白,对於陈默来说,这是并不舒服的。
    相当於为了保证传送通道的安全,陈默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己的行动自由。
    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如此精彩,能在手握重兵,足以纵横天下的情况下,还能老老实实缩在後方的安全区,这确实可以说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他太闷了。
    在瀚海领,领主的任务每天就是开会、讲话、批文件、听汇报、见使者、签合约、拍照、剪彩、修炼,睡觉————
    然後眼睛一睁,继续开会、讲话、批文件、听汇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领地的事务就像是会自我繁殖一样,今天批完一摞,明天又长出一摞,永远也处理不完。
    陈默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人形文件签字机了。
    如果陈默是一个好逸恶劳,安於享乐的人,或许还不会有什麽不舒服,但领主是个勤奋的人,所以,他总是在努力处置着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件事情。
    身体累,心也累。
    陈默是个人,不是机器。
    他需要一点刺激,一点新鲜感,一点「活着」的感觉。
    当年在幽暗森林,他果断反杀,和小白一起暴起突袭,干掉了小金毛和他的多骨侍卫;
    子弹出膛的哒哒脆响,鲜血和绿草的交相辉映,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劫後余生的战栗感。
    在白石前哨,他单枪匹马迎战山藤小队的四人组,一颗防御型手雷横扫全场;
    爆炸、冲击、火光、烟尘,还有对手惊骇的凝固在脸上的表情,马车车夫那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神。
    在落羽峡谷,他遭遇大魔法师和无光行者的埋伏,全身的防护都被激活,淬毒匕首距离他只有一层薄薄的灵能屏障;
    那是他距离死亡威胁最近的一次,近到现在想起来,偶尔还会脊背微微出汗。
    在白鹿平原,他一次又一次发布命令,大军纵横驰骋,席卷北地,打出了瀚海的不世威名!
    虽然不那麽安全,但那种亲手改变了自己命运,改变了世界进程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获得感和满足感席卷全身。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鲜活与荣耀。
    现在呢?
    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後拥,身边永远围着至少一个连的护卫,他去的地方总有人提前清场,他吃饭有人试毒,他的休息室外有全程陪护,就连上个厕所,外面都站着一排卫队大兵。
    安全倒是安全些,但无趣透顶。
    当迷雾大陆的探索报告传回来,当他看到那些关於风蛇、巨槿、神秘巢穴、巨型怪虫,以及被圈养的人形生物的描述时,他心里的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被雷云风暴隔绝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世界。
    去看看那些把龙族打的丢盔弃甲的怪物。
    去看看那些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放牧、宰杀的人类同胞。
    看看能不能和白鹿平原的人族奴隶一样,去改变,或者说拯救他们的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种子落进了湿润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再也拔不掉了。
    老马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根本没劝,反而大大咧咧的给陈默加了一把油。
    「我跟他们不一样!」
    马天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可以把我当做一个奸臣。」
    「我的想法是,在尽量保证安全的情况下,领主也应该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些事情,如果一直跟个老干部似的憋着,对您的身心健康都不是好事。」
    放下茶杯,老马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我也是从牛马生涯过来的,一直把自己当成工具人,很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
    接下来,老马从一个全新且绝对政治正确的角度提出了看法。
    「我个人觉得,您停留在这次晋升的瓶颈期迟迟不能突破,和您的状态,心情,是有很大关系的。」
    「成长一途,本就该是读万本书,行万里路。」
    「您现在的反覆修炼,只是勉强做到了前者,我觉得,在有积极意向的时候,适当出去走一走,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默脑袋频点,深以为然。
    要不说奸臣讨君主喜欢呢,有时候明明知道是奸臣,仍然忍不住要留在身边,实在是情绪价值给到位了嘛!
    属下都一天到晚的犯颜直谏,冒死上书,这领袖当得还有个什麽劲。
    心境不豁达啊!
    陈默大手一挥:「你说的对,我要亲征迷雾大陆,像解放白鹿一样,解放新大陆的苦难人群!」
    老马毫不客气,立即反手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
    在时机把握上,这老家伙堪称炉火纯青。
    「去归去,但咱们还是得有些话放在前面说。」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压着纸面,慢慢推到陈默面前。
    「你准备什麽时候正式结婚?」
    陈默捂住额头,他现在忽然理解了东夏孩子被反覆催婚的感觉。
    「夏————夏语有云————」
    陈默的声音有些乾涩,尝试挣扎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别扯了!」
    老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订婚已经订过了,全大陆乃至东夏的大爷们都知道,等於已经成家了,现在都在等着你洞房呢。」
    陈默的脸抽了抽。
    「等————等流霜再长大点,她看起来太小了,有点负罪感!」
    「那就闭上眼睛!」
    陈默:「..
    马天衡毫不客气,话语中步步前压:「流霜有半精灵血统,说不定你满头白发时,她都还是这幅样子。」
    「尊敬的领主,再拖下去就不合适了!」
    「我支持你去迷雾大陆,但有两个请求。」
    陈默挠了挠头:「你说————」
    「第一,带足护卫,别上一线,尽量保证安全!」
    「第二,回来之後,立刻结婚,生孩子,等孩子落地,你爱去哪去哪!」
    陈默看着老家伙略微斑白的头发,沉吟了好一会儿,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接下来,无需领主操心,马天衡就为陈默安排好了一切。
    陈默的修炼和技能指导团队,出具了一份名为《关於领主在近期修炼中出现晋阶瓶颈问题的研讨记录》的文件。
    这份文件写得极为专业,引经据典,数据详实,从灵能波动频率到心境的匹配度,从修炼场景的单一性到感受新环境的必要性,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最後的结论是:「建议领主适当更换修炼环境,增加外部刺激,以促进瓶颈突破。」
    这份文件为陈默的出行,提供了理论支持。
    同时,瀚海总参谋部递交报告,远征军身在异地,军心思归,部队上上下下都殷切希望得到来自领地,尤其是领主的安抚和鼓励。
    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陈默还有些不开心:「老马,咱们不适合在这个事情上弄虚作假。」
    马天衡嘿了一声:「陈大领主,你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你当士兵都是NPC,机器人呐?我给你说的,就是真真切切的现实问题。」
    陈默难以置信地把报告又翻了一遍。「我几乎每天都和前线的指挥官通话,都是士气高昂,军心可用,你这是哪来的说法?」
    「我的领主哎!」
    老马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四平八稳的表情,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一脸忧郁的说道。
    「高层军官的士气,中层军官的士气,底层军官的士气,平头小兵的士气,那能是一回事吗?」
    「且不说你现在几乎没什麽机会接触一线的普通士兵,就算偶尔接见一下,握个手,说句话,士兵会和你说他们真实的想法?」
    「不敢的,他们只会说你喜欢听的!」
    「但是实际情况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
    「人是情感动物,也是利益动物,但情感冲动是一时的,利益权衡是永久的。」
    「高层军官和底层士兵在战争中的投入和回报,天差地别!」
    「一个营长,打赢了,升团长,再打赢,升旅长。功勳、荣誉、地位、财富,都在战场上。」
    「可一个列兵呢?」
    「真正顶在一线的是他们,哪怕打赢了,他也是可能会伤,会残,会死的。」
    「基层官兵的厌战情绪,是客观存在的,而打一场远离本土的非保卫战争,这种情绪会更加明显。」
    「训练好,保障好的部队会少些,但一定会有。就连我东夏的子弟兵都无法避免。」
    「毕竟,时刻面对死亡,面临受伤,面向不确定未来的他们,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一员。」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战场上找到伟大的意义。」
    陈默翻来覆去地把老马的话琢磨了很久,最後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行吧,你尽快安排!」
    领主此次出行,乘坐的当然不能是普通的交通工具。
    各方意见一致,得骑龙!
    有这麽个大家伙在,怎麽能不用起来。
    排面必须拉满!
    本次领主的座驾,选择了曾经的赤龙族长阿利克斯。
    之所以用它,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毫无疑问,这家伙最合适。
    之前龙族的背调中,瀚海已经知道,这家伙的妻儿都没了,老鳏夫一个,在龙崖几乎是无牵无挂,南下瀚海长期执勤,他本来就是合适的选择之一。
    在态度上,尽管初期阿利克斯对人族百般挑剔,横竖看不顺眼,但是在最终和亚龙的大战中,这位赤龙首领用身体掩护了瀚海访问团的成员,受伤极重却坚持不退,也算是彻底为自己的立场做了证明。
    同时,也是因为在这一仗中受伤极重,瀚海邀请阿利克斯来医疗条件更好的南方治疗伤势,而早就对瀚海的富足垂涎欲滴的阿利克斯,也就顺势交卸了赤龙族长的职务,来了一场双向奔赴。
    来了之後,在对龙族的检查和研究过程中,也是阿利克斯配合度最高。
    抽血?抽吧。
    扫描?扫吧。
    取鳞片————取吧取吧,记得别在一处拔,不好看!
    在这种情况下,阿利克斯俨然已经成了瀚海的自己人。
    陈默点名,老马核准,东夏技术部门支持,瀚海工程团队执行,对阿利克斯来了一场大改造。
    通过反覆扫描,真龙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被数位化,东夏的设计团队为阿利克斯设计了针对性方案。
    领主的座驾,岂能是寻常之物。
    老家伙第一次被拖进改造车间时,还很有些惴惴不安。
    阿利克斯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场战斗,被弓箭和投矛扎过,被各种魔法攻击轰过,甚至和其他真龙,伪龙或者魔兽都打过,但是像现在这样的阵仗,他还是非常不适。
    这改造,是怎麽个改造法,不会是向着骨龙的方向去吧————
    赤龙前首领蜷起尾巴,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粗大的金属吊臂,奇形怪状的装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然而很快,端上来的美食就让他放弃了所有的戒备和矜持。
    瀚海已经摸透了这家伙的脾性,高糖高脂的食物可以穿透他的一切防备。
    当刷着酱料的、香味扑鼻的烤肉被推进车间时,阿利克斯的鼻孔猛地张大了。
    烤得焦脆的表皮,渗着油脂的肌肉纤维,混合着蜂蜜、香料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调味汁的味道。
    有吃,还得有喝。
    大桶大桶加了巨量阿斯巴甜的饮料,简单冰镇过,冰冰凉凉的,桶壁上还凝结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在车间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阿利克斯的竖瞳瞬间放大了一圈。
    他直接把头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安静得像一条被撸顺了毛的大狗,一边咔咔乾饭,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一边任由技师们在他身上来回折腾。
    改造首先从飞行机制开始。
    阿利克斯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所有真龙共同的问题,是飞行过程中灵能消耗过大。
    真龙一族的飞行机制本质上是一种天赋魔法,它们没有翅膀,全靠灵能提供升力和推力。
    每一次振空飞行,都是对灵能储备的巨大消耗。飞行中消耗得多了,用於战斗和防护的必然就少了。
    这也是为什麽龙族虽然强大,但总是会被那些弱小的生物慢慢消耗到死。
    所以,瀚海这边首先为阿利克斯配了一套混合动力系统。
    两台涡扇发动机,十二台升力发动机,一主一副两个油箱,一正一辅两套电池。配上升空之後可以展开的摺叠式纳米材料羽翼,让阿利克斯可以在不动用任何灵能的情况下,执行垂直起降,空中悬停,长途飞越等一系列空中动作。
    用诺顿总工的话说,给阿利克斯配上几架加油机,他能环绕繁星世界一圈不落地。
    阿利克斯听完翻译之後,非常严肃地提出了一个补充意见。
    「不行,会饿!」
    没毛病!
    动力系统之外,还有防护系统。
    对於阿利克斯身体上的薄弱部位,比如腹部、尾根、关节处的软鳞区域,以及眼睛和鼻子周围的敏感带,瀚海加装了碳化矽陶瓷与超分子纤维的复合护甲,并用特殊的锻造手法进行了符文加持。
    实测过程中,十五毫米厚的特种护甲,可以提供相当於一百毫米均质钢装甲的防御能力。
    攻击方面,瀚海倒是没考虑太多,毕竟如果到了需要领主座驾亲自参与战斗的情况,有没有那点火力应该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阿利克斯只是在身侧挂了六枚空对空高超音速破甲高爆飞弹。
    当然,也不能因此把红龙前首领当成弱鸡,且不说红龙自己的战斗力就相当不错,而且在阿利克斯的臀位两侧,挂有两根长条形的运输舱,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
    左侧的运输舱,是九泉部队一只一只精挑细选出来的亡灵飞行单位。右侧,则是塞着满满当当的微型无人机。
    全是小体积,不求杀敌,核心任务是袭扰,拦阻,掩护。
    侦查系统是一套小型有源相控阵雷达,龙颌下挂了一个光电吊舱,颈部侧位有整套系统的操作员和修理工,同时,还搭乘了一个小队的高阶战士————
    整个就是一个空天运输兼作战平台。
    当然了,作为领主座驾,最核心最核心的,还是领主的座舱。
    全明设计,真皮座椅,两米大床,中央餐厨,还内置了电视冰箱空调和净化过滤系统,甚至配备了淋浴间和马桶。
    座舱是用工程技术和繁星工艺结合的方式打造的,外壳采用了多层复合结构,最外层是轻质装甲,中间层是缓冲材料,最内层是装饰面板。
    舱壁上开着几扇宽大的窗户,玻璃是用特殊工艺制成的,既能防弹,又能自动调节透光度。
    头顶是穹顶式的星空顶天窗,可以看到天空和云层缓缓流过;两侧是落地式的侧窗,可以俯瞰大地上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从任何一个角度向外看,那都是视野开阔,一览无遗。
    但是,又可以一键闭合遮光帘,让座舱成为一个安静的卧室。
    在请陈默和流霜「上龙」的时候,领主看到了老马脸上那似乎不太怀着好意的表情。
    他不会给我俩下药吧?
    应该不会吧————
    我兽性大发没啥用,流霜一指头就把我摁倒了,要是流霜兽性大发————
    陈默赶紧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了出去。
    算了不能想,那画面太残忍。
    就这样,领主的「真龙一号」,在另外两头巨龙,十几架战机的护卫下,飞越无尽之海,一路经停垂钓台,长洲岛、玄洲岛,在Q07前进基地短暂落脚,然後在六头巨龙共同开辟的通道之中,穿越雷云风暴屏障,抵达迷雾大陆。
    戈壁、荒原、零星的巨槿丛林,莽莽苍苍的大地!
    这片新的世界迎来了它的征服者。
    当总指挥和副总指挥落地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加强连的仪仗队。
    马卡加亲自带队,一身戎装,鬃毛梳得一丝不苟,见面就是一声爆吼:「瀚海迷雾远征军,列队完毕,请总指挥检阅!」
    陈默看着眼前这阵仗,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之後,挺直了腰板,脸上挂起了一个标准的、领主专用的、亲切而威严的微笑。
    第一天上午,陈默主要做的,就是检阅部队的工作。
    他走过一排又一排的队列,握过一只又一只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询问战士们的想法,聆听他们的意见。
    虽然这是一个并无实战价值,高度务虚的动作,但是对於前线部队的士气,确实有着极大的提升。
    当陈默有意的沉入到一线部队之中的时候,他终於理解了老马所说的那些话。
    战士们并不畏惧战争。
    或者说,至少在刚上战场的时候,他们并不畏惧。那些关於荣耀、关於守护、关於建功立业的信念,曾经像火焰一样在他们心中燃烧过。
    但并不是所有的战士都能坦然面对生死考验。
    而时间,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一开始满腔热血,奋不顾身的士兵,会在漫长的交战中被慢慢消磨,逐渐失去热情,最终变成日复一日的发炮,开枪,完成战术动作。
    战争本身是对人性的一种摧残。
    看着血肉横飞,看着生命流逝,看着昨天还在一起吃饭吹牛的兄弟,今天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体,被装进裹屍袋,送回後方————
    一部分人会变得暴虐,把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倾泻在对手身上,变成肆意杀戮的野兽。
    另一部分人会格外颓废,沉默寡言,目光空洞,只剩下一个空壳还在机械地执行命令。
    陈默隐隐约约有一些猜测,当年东夏在持续战争期间,要不断地轮换部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休整部队和锻链战士,而是因为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将军们,有一种天生的敏锐。
    在这种情况下,陈默把前线指挥部推到了古老河道的西侧,随即下达了「向东岸进军」的命令。
    远征军开始在河道上架桥,浮桥、索桥、预制模块化桥段,几种方案同时推进,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几条足以通行重型装备的跨河通道就搭建完成了。
    工兵们在河岸上打下了锚桩,用粗大的铁链和缆绳将桥面牢牢固定住,桥面上铺设了防滑的钢板,两侧竖起了临时护栏。
    发动机的轰鸣,履带碾过桥面的碰撞,士兵们的脚步声和有节奏的号子,混成了一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向东岸。
    以九泉部队为先导,远征军集结火力支援,实施远程打击,一片一片地清理着这片土地上的巨槿和风蛇。
    没有情绪问题的九泉部队,是最好的抗线兵。
    这一阶段的战争,打的四平八稳。
    炮火准备,步兵推进,占领阵地,肃清残敌,然後循环。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面前,风蛇群并不能给瀚海带来什麽大麻烦,而因为瀚海足够谨慎,步步为营的打法,对手也几乎找不到偷袭的机会,往往还没来得及扑到跟前就被撕成了碎片。
    这些怪物们一退再退。
    从河岸线退到第一道巨槿林带,从第一道巨槿林带退到第二道,再从第二道退到更深处。远征军的推进速度不算快,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怪物们不得不一再收缩防线。
    终於,新的怪物进场了。
    那是一个早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东边的地平线上只透出一线鱼肚,大部分天空还是浓重的深蓝色,挂着一轮淡淡的、即将隐没的残月。
    九泉部队的先锋起得很早,其实亡灵根本无所谓休息,不过要配合照顾炮兵的休息。
    部队按照惯例向前推进,亡灵战士们排着散兵线,穿过一片广阔的草原。然後,袭击突如其来。
    一个照面,九泉部队的前锋就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损失之快、之突然、之惨烈,以至於前线指挥的马过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战术调整,就被迫下达了撤退命令。
    「撤!」
    「所有单位,放弃当前阵地,全速後撤!」
    半天之内,远征军丢掉了此前一周夺取的战线。
    马卡加灰头土脸地返回指挥部,刚开口检讨,就被陈默直接打断。
    「说说具体情况!」
    「出现了————额,可以释放飞行子代的怪物,技术部门命名为肉茔蜂巢!」
    「现在只是临时起了这麽个名字,後面具体的名称请指挥部核定。」
    「这东西数量太多了,我们的武器,应对起来有些狼狈!」
    因为这片大陆有着非常强烈的电磁干扰迹象,无线信号传输不可使用,所以,只能等待前线拍摄的资料人工送回。
    虽然前线吃了败仗,但是在关键时刻,前线大将马过河,强行指挥九泉部队打了一次不计代价的强行冲锋,在密集的火力支援下,亡灵战士们顶着伤亡强行突击到了距离那怪物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拍摄到了一段相对清晰的影像。
    说是蜂巢,其实外形跟蜂巢没啥关系。
    这玩意的轮廓扁扁的,乍一看像是一坨绿色和褐色相间的、湿漉漉的大肉团,就那麽趴在树木根部的腐叶或者是草堆里,完美融入了环境。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辨认不出这玩意跟地面有什麽区别。
    但是,当它们动作的时候,全场的观察者们无不毛骨悚然。
    「肉茔蜂巢」没有明确的头颅,也看不到明显的四肢,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肉团,表面覆盖了一层光滑的蒙皮。
    然後,在某一个瞬间,这个大肉团蠕动了一下。
    那蠕动的幅度不大,像是一坨巨大的果冻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发出微微的颤抖。
    怪物表层原本还算能入眼的那层表皮,忽然鼓起了许多许许多多的肉泡,然後,一个一个,从蒙皮下面顶上来,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钻。
    转瞬之间,这家伙身上就张开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像是被掀开的下水道井盖,又像是某国飞弹发射时顶在头上的覆板,就这麽突兀的翻开,孔洞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肉膜,像是无数只半开半阖的眼睛。
    眼睛睁开了。
    一个深褐色的,蜷曲的,挥动着翅膀的小东西,从那个黑默的孔洞里钻了出来,身体上还带着些黏糊糊的黏液。
    小东西快速地振翅,似乎是为了甩掉翅膀上的液体,也就两三秒钟时间,这个只有五六厘米长的飞虫就飞了起来,向着前方的阵地扑去。
    如果单独看这一个,并没有什麽大问题,但是,此时此刻,从这一只肉茔蜂巢的身上,钻出了成百上千只飞虫。
    不是一个一个慢慢钻,而是同时—所有孔洞都在往外吐。
    它们如同黑雾一般卷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不断膨胀的、嗡嗡作响的乌云。
    而留在原地的,是一张布满了黑色破洞的空壳。
    那些破洞边缘的肉膜还在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喘息,又像是战栗,那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晕厥过去。
    「我们还采集到了声音,不过————」
    「放出来!」马卡加脸色铁青。
    「是!」
    这声音果然让人难以忍受,在那一瞬间,像是同一时间有几百条拉链同时一格一格的拉开,又像是一盆冷水化作无数的水珠,泼在烧红的铁板上,滋滋啦啦,连绵不断————
    然後,就是密集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前线指挥部评估,队伍至少遭遇了几百只这样的肉茔蜂巢」伏击,可能有超过十万的飞虫围住了九泉的先锋部队。」
    「这些小虫子虽然体型小,但是头部有颚,腹部有针,攻击中还带着某种腐蚀性,非常凶悍!」
    「九泉部队的骷髅战士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它们拆了。」
    画面切换到那些骷髅战士的残骸。
    还算坚硬的骨骼,现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野狗啃过一样,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被腐蚀的痕迹,变得发黄,发酥,甚至局部出现了粉末状的姿态。
    「另外,我们怀疑可能还有什麽我们尚未发现的特殊攻击效果,否则,不至於连带队的黑武士都没能撤回来,那些亡灵队长可是有着四阶金鳞战士的水准。」
    众人强忍着不适,又回放了几遍这玩意破皮而出的场景,那种生理性的厌恶简直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生物研究组也送来了最新的解析成果。
    肉茔蜂巢没抓到,但是带回了几个小虫子。
    研究部门暂时将其命名为「钩蠓」。
    这玩意有两对透明的膜翅,头部是一对左右分开的,锯齿状的钳型大颚,腹部微微鼓起,拖着一根长长的尾针,长度几乎和它的身体相当,针的尖端有细密的倒刺,像是微缩版的鱼钩。
    这一针紮下去,它自己也就走不了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玩意嘴里没有舌头,没有咀嚼齿,没有发声器官,没有繁殖器官,甚至於,体内找不到消化系统。
    它甚至连腿都没有,只有腹部两侧的两个吸盘,用来在对手身上固定自己。
    按照实验室给出的说法,这是一种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一切生理机能,所有技能全点在机动性和攻击上的怪物。
    「速度非常快,平均速度能达到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还能在靠近时发起冲刺。」
    「我们的部队遇到了,就很难逃开。」
    「最关键的是,我们当前的武器系统,都是用来对付大型单位的,拿这玩意没什麽办法!」
    这一点是前锋部队被击溃的关键。
    拿着火器的人类无惧狮子老虎,但是对上蚊子却相当头疼。
    当一群蚊子扑过来的时候,再好的射手,也没法一枪一枪地点死它们。
    在短暂的沉默之後,指挥部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火焰喷射器行不行?」
    「够呛!
    ,「这玩意速度太快了,而且身体并没有想像的那麽脆弱,最关键的还是数量太多了。
    「」
    「一次丢出来十万,鬼知道後面还有多少!」
    「灵能屏障呢?用冰墙或者圣盾来挡?」
    「且不说能不能挡得住,就算挡住了,然後呢?你终究要干掉它们呀,难道一直用灵能跟它们对消耗,欺负它们没有消化道,耗到它们饿死?」
    「打肉茔蜂巢啊!」
    「只要挡住了,把後面的蜂巢打完,不就好了!」
    「哪有那麽简单,前锋部队已经足够小心了,各种能用的侦测手段拉满了,但是在这种鬼地方,又是树又是草的,在它们发出攻击之前,很难发现这些潜伏的家伙。」
    「等它把这些钩蠓」都放出来了,就剩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子了,打了又有什麽用?」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掉,不过最後,指挥部还是给出了几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比如,以坦克这种全装甲部队作为突击手,在其表面拉一层电网。
    如果担心电能消耗过大,也可以刷一层黏胶,当粘苍蝇板用,来一场「坦克借虫」。
    回来拿火烤,拿水淹,或者拿开水烫,都可以试试。
    再比如,参谋部门提出用生化武器,放毒,放烟,放麻醉剂————
    再再比如,马前卒提出,让龙族上去看看,会不会这些虫子咬不穿。
    又或者————
    随行的夏元晨提议:「要不,我们一把火把这片草原全烧了吧,都烧乾净了,看它们往哪躲!」
    果然还是科班出身的人更狠!
    讨论到最後,众人还是习惯性地看向了自家那位英明神武,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领主。
    陈默已经把这些方案在脑子里过了许多遍。
    每一个都可一试,但每一个都有风险。
    用坦克单独突击,虽然这些「钩蠓」可能确实造不成什麽伤害了,但是,对手可不是只有蜂巢。
    没有主力部队掩护的坦克,能不能防住风蛇,或者其他什麽怪物的攻击?
    生化武器当然能用,如果需要,相信东夏很短时间就能做出相对应的武器,但是,鬼知道这些药剂会不会给这片大陆造成什麽奇怪的化学反应。
    放火————是个挺不错的主意,飞机投点燃烧弹,应该能给大地和大地上的生物来一次火之洗礼。
    但是,其中的那些被奴役的人族呢?也一起烧了?
    陈默总有些不甘心。
    思索了许久,陈默最终做出了一个劳民伤财的决定。
    上堡垒。
    瀚海精心研究、反覆拆解、做了无数遍技术储备的移动堡垒,还没上过战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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