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瞥了眼那朵向日葵，没接。
她也没说话。
莫行远把花拿开，帮着一起收拾桌椅。
把外面的桌椅搬回了室内，院长正好回来看到莫行远也搬着桌子跟在苏离身後，有点意外。
她走到门口，微笑着喊苏离，「阿离，今晚咱们有一个聚餐，你有没有空？」
「有空。」
「那……」院长又看向了莫行远。
他也在这里，不问一句也不太好。
便问莫行远，「莫先生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参加。都是我们福利院的一些老师自己办的一个聚会。您要是没空的话……」
「好。」莫行远一口答应了。
院长愣了一下，便笑着说：「那就这麽说定了，六点钟，就在前面的院子里。」
院长走後，苏离盯着莫行远。
莫行远那支向日葵被他卡在了窗台上的缝里，乍一看，像是窗那里那长了一朵花。
「你来凑什麽热闹？」
苏离有时候真觉得莫行远挺莫名其妙的。
他完全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刚才的举动更是不应该。
白天不用工作吗？
晚上不用约会吗？
莫行远说：「我捐钱了。院长好心留我吃饭，我没理由拒绝。」
苏离定定地看着他几秒，随即觉得自己也是不该多问那一句。
她把桌椅稍微摆放了一下，「行，是我多嘴了。」
收拾好後，她就出去了。
莫行远跟在她身後。
前院，老师们都在忙着备菜，柴火锅已经搬出来，灶里的柴烧得很旺，烟囱飘起了白烟，这样的烟火味闻着很舒服。
至少，苏离是很喜欢的。
小时候在外婆家，就喜欢闻这个柴火味，总觉得这是家的味道。
苏离加入到其中，跟其他老师和义工一起择菜，切菜。
福利院大多数是女性工作人员，也有几个男性义工。
他们也很勤快，做事利索，劈柴，削土豆皮，切菜……样样都不在话下。
莫行远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这里没有熟人，唯一的熟人还不搭理他。
明明在众多人群里他却如同孤身一人。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苏离和他认识，只当他是院长留下来的客人。
不过，他优越的长相总归是惹是眼的，自然而然就成了女同志们的话题中心。
「长得真帅。」
「看着就挺有钱的。」
「不过瞧着性格和脾气不太好。」
「有型的男人都这样，这叫酷。」
苏离的耳边传来她们对莫行远的评价，也不掺言。
「苏离，你觉得他怎麽样？」
不想聊，还是被点了名。
苏离在择葱，她说：「就那样。」
「就那样？你这是没瞧上？」
「他有女朋友。」
「啊？」刚才聊他的人都很诧异，「你怎麽知道？」
苏离头也没抬，「你们觉得他这样长得又帅又有钱的人，身边会没有女朋友吗？」
「也是。这麽好看的男人，身边应该不缺女人。」
「这种男人也就可以远观，不要靠太近。」
苏离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对对方给了一个赞同的眼神，「确实。」
几个人没再聊莫行远了。
院子里，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炒菜的也热火朝天。
在这样的天气里，丝毫不觉得冷。
苏离不经意看向了莫行远，发现他正跟另一位男士在搬吃饭的桌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经端起了一次性的杯子，喝着水，和旁边的人聊着天了。
他其实是个擅於交际的人，只要他想，就一定会吸引到别人靠近他。
很快，他融入进来了。
男的，女的，都围着他，他成了这个院子里的中心。
苏离一直在边缘，就像和他之前的关系一样，她一直处於他的世界边缘外。
饭菜都好了，大家都很随意。
院长走过来举起倒了果汁的杯子，「很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孩子不知道什麽是快乐和幸福。是你们的付出和善意，让他们不幸的童年变得没有那麽糟糕。」
「我在此代表孩子们向你们表示真挚的感谢。我个人也很感激你们帮我把这个家，变得越来越温馨。以果汁代酒，谢谢大家！」
说着，便喝了一口果汁。
大家都鼓掌。
院长後面又跟每一个人说着感谢的话，她很真诚，心怀感激，也很善良，这也是为什麽这麽多人愿意来这家儿童福利院帮忙。
用院长的话来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是生命。
或许他们的父母是有难处，正好遇上了她，她又正好有这个能力，那她就一定要给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
在没有进入新家之前，她要让他们不再流浪，不被抛弃。
苏离很清楚，能到这里来帮助的人，心都是善良的。
能够坚持以这个为事业的人，更是很难得，说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
而她，一开始是带着私心的。
後来，她真的爱上了这份传递温暖和爱意的工作。
说它是工作也不准确，她只是在这里也找到了生活和生命的意义。
被抛弃的话题总是沉重的，院长让大家放松，随意。
苏离在一旁端着碗，像小时候在外婆家一样，碗里夹放着菜，站到一边吃着，不需要凳子，不需要桌子，站累了就蹲下，或者随便找个能坐的地方就坐下。
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那麽多规矩和礼仪，自在最舒适。
莫行远和几个人站在一起，这会儿就能够看出区别了。
他不习惯这样端着碗，走来走去的。
他在找苏离。
终於，他在一棵树下看到了她。
她靠着树，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着饭，倒是很惬意。
莫行远刚要走过去，就有人叫他。
「你结婚了吗？」
莫行远看向对方，是个女孩子，年纪应该不大，看着有点单纯，没心眼。
她是这里的义工，莫行远面对这样有些唐突和冒犯的问题，还是很礼貌地回答，「没有。」
「那你女朋友了吗？」
莫行远眸光微敛，「没有。」
女孩儿笑了一下，「那苏离姐说错了。」
莫行远轻蹙眉头，「什麽？」
「苏离姐说你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