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出来带着苏离走进去,里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她听出来了,是黄智的声音。
「苏小姐来了。」
客厅里的笑声收了些,黄智笑着说:「弟妹来了。」
苏离冲黄智笑了笑,「智哥,艳姐。」
徐艳站起来,走向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之前说见面,结果还害你出了车祸。本来想去看你,行远说你没事。最近又忙,好不容易闲下来,行远来看智哥,却没有带你来,我就私心的请你过来。」
苏离笑着说:「车祸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没事就好。」徐艳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仔细打量着她,「看你最近气色还不错。」
「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不想什麽事。」苏离也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身体变化,确实要比以前好,精力都要更充沛一些。
莫行远的眼睛一直盯着苏离,苏离却没有看他一眼。
「行远,跟我去书房,有点事和你说。」黄智站起来,叫着莫行远。
莫行远起身,和黄智去了书房。
他俩走後,徐艳才小声问苏离,「你跟行远是不是闹别扭了?」
苏离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我是过来人,你们能骗得我了?」徐艳拉着苏离的手,语重心长,「别跟男人置气,感不感情的无所谓,只要他能成为你往上走的路,不用那麽在意感情。」
苏离只是笑了笑。
徐艳叹了一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男女之情其实也是最无情的。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不好的时候跟仇人一样。」
「我们不需要男人,但有可用的男人,就留着。」
「说句不好听的话,几十年过後,不是他一个人,就是我一个人。哪里能靠得住一辈子呢?」
「你就听姐的话,别跟他闹。想想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能给你带来什麽样的好处,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离点头,「我知道。」
「他还是爱你的。」徐艳握着她的手,「男人在外面闹点桃色新闻很正常,只要他没有跟你说分手,那就不管。」
「要把握住一切能让自己成长的机会,等拥有了更高的地位後,这男人要不要,或者说再找自己喜欢的,都自己说了算。」
「艳姐活得通透。」苏离顺着她的话,赞赏她。
徐艳摇头摆手,「只是这个社会是这样子的。女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很难,想要让别人尊重也很难。所以,只能藉助一切对自己有用的外力往上走。走到一定的高度後,自然就会被承认了。」
「当手握权力和话语权的时候,就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苏离每一次和徐艳聊天过後,都会有些收获。
她或许不是个好人,但她真的是个很通透的人。
她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也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快感。
同时,苏离也想到了另一层。
徐艳一直让她顺从莫行远,会不会就是想利用她来稳固和莫行远的关系?
但又觉得不对。
没有她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想不了那麽多,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徐艳去书房喊他们出来吃饭。
黄智坐在主位,徐艳坐在他的右手边。
莫行远坐黄智的左手边,苏离挨着莫行远坐的。
「你们什麽时候结婚?」黄智看着莫行远和苏离,笑着问他们。
苏离微笑。
莫行远看了眼苏离,他神色自若,「应该在年後。」
「也行,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早点生子。」黄智非常郑重地说:「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教育,可不能太宠爱了。」
徐艳闻言,脸色微变。
「行远也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伤脑筋。」
这是第一次,苏离听到黄智提他的儿子。
看了眼徐艳的表情,苏离其实是不太愿意听到这些秘闻的。
正所谓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特别是像黄智这样的人。
接触得越多,隐患就越大。
「教育孩子是件大事。」莫行远说:「所以,生孩子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苏离觉得,他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还是觉得,莫行远不想生孩子。
之前表露出来的,都是假象。
「早晚都得生,生了再说。」黄智看着他俩,「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知道怎麽教育孩子。不用担心。」
莫行远应了一声,「嗯。」
此时,徐艳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但黄智丝毫没有在意徐艳的情绪,他一直在说他的儿子很失败,没有教育好,给国家和社会添麻烦了。
莫行远只是安抚,「所有人的成长过程都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
苏离注意着徐艳的脸色,忽然徐艳看向苏离,苏离还是有些心疼徐艳的。
徐艳只是对苏离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很多苦涩。
吃完了饭,徐艳带着苏离去外面走走。
庄园四周都是大树,而且在半山上,是不热的。
有风吹来,反而很凉爽。
「你知道我儿子的事,对吗?」徐艳问苏离。
苏离点头,「听说过。」
「他说得没错,确实是教育的失败,也是我这个妈妈的失败。」徐艳狠狠地叹了一声,「我只想给他最好的,凡事都由着他,最後却让他成了一个恶魔。」
苏离不语。
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共情徐艳的,徐添文确实是个恶魔,这和父母的教育本来就脱不了关系。
如果父母没有这麽纵容他,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就算是徐艳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值得同情。
杀人是罪大恶极。
杀别人全家,更是该以命抵命。
可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徐艳,他的父亲是黄智,他本该偿命,结果却只是被关在精神病院以另一种方式好好的活着。
苏离想到聂宝儿哭诉无门的眼泪,她心疼那一家三口,更憎恨那个恶魔。
也是憎恨眼前这个女人,还有房子里面那个男人。
他们只是觉得教育失败,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