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莫夫人让司机先送苏离回家。
路上,苏离的心其实一直都没有松下来过。
莫夫人那句话,更像是一种警告。
苏离回到家里,她换下了礼服,也摘下了耳环手炼,看着这些东西,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什麽样的路。
她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因为答应了莫行远的求婚,所以一切都开始有所变化了。
莫行远上了楼,见苏离穿着睡衣坐在窗前,他走过去,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回来这麽早?」
「嗯。」苏离回头,望着他,「你吃了吗?」
「吃了。」莫行远问她,「今天开心吗?」
苏离摇头,「谈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就觉得,你妈挺不容易的。」
莫行远倒是意外她会这麽说。
他坐到她边上,「怎麽开始心疼她了?」
「其实人际关系是最复杂的,要维护好,挺难。」苏离是真的感受到了。
莫行远轻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嘴唇上,「对。越是大家族,关系就越难维护。错一步,就会错失很多。」
「怎麽了?这是准备打退堂鼓了?」
苏离嗯了一声,「什麽退堂鼓?」
「见识了之後,有点怕当莫少夫人了?」莫行远眼里带着笑意。
苏离闻言轻笑,「倒也没有。」
「不用担心。你要是不乐意去做这些事,那就不做。」莫行远轻轻搂过她,「其实很多太太她是不愿意出来露脸的。这样,能保持神秘感。」
「不愿意露脸的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莫行远不可否认,「嗯。所以,进了这个圈子,没有办法将自己隔绝开。」
苏离知道。
她只是感慨,并没害怕。
其实,她挺羡慕徐艳。
不管她是以什麽样的手段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她都是个厉害的角色。
今天到场的这些太太们也代表着背後的男人。
徐艳不管是跟太太们能打交道,也能跟太太的丈夫们打交道。
「你知道徐艳的发家史吗?」苏离侧过身,是有些好奇的。
莫行远搂她在怀,「听说,她是从农村里来的。一开始是给某位领导当保姆,後来她又被那位领导带在身边当秘书。那位领导退休後,徐艳就成了一个小部门的小领导,原本是不起眼的,那个也不重要。」
「慢慢的,很多官方应酬都有她的身影,她一下子就在圈子里成了人人都在讨论的对象。大概也就十年的时间,她从一个小保姆变成了一个政要部门的副领导。」
「再往後的十年,她的位置没有再晋升过,但是她的权力却一年比一年大。」
「她背後靠着的人,是黑白两道都不敢轻易动的人。至於她是怎麽靠上那人的,道上的传言很多。总之,这个女人非常的不简单。」
莫行远都在这麽说,那肯定就不简单。
苏离说:「今天看到那处庄园里有很多保镖,按理说她一个干部领导,就算是再怎麽高调,也不该是那麽大的排场。」
「那是黄智的人。」莫行远说:「黄智,就是她背後的人。黑白两道通吃,很多人都买他的帐。」
苏离见识到了。
「其实你见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莫行远搂紧她,「当你身处於这个圈子之中,你就会发现,三观这个东西,是会被一次次刷新的。」
苏离望着莫行远。
莫行远眸光幽深,「你是什麽样的人,你的社会就是什麽样的社会。」
这句话,苏离在後来才真正明白了。
。
九城最大的酒吧,云会。
安莹坐在包厢里,莫羽然和一个帅哥在打撞球。
「今天,我婶婶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了徐女士的晚宴。」莫羽然是带着火气的,一杆球打飞。
陪练赶紧去把球捡过来,让莫羽然重打。
莫羽然突然来了脾气,把杆往台上一扔,瞪着陪练,「你什麽意思?让我?瞧不起我?」
「不是的……」
「滚!」莫羽然生气。
陪练看了眼安莹,安莹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安莹喝着酒,「你生什麽气?」
「婶婶真把苏离当成儿媳妇在培养了。」莫羽然坐到她身边,「你怎麽一点也不着急?」
「这就急了?等她真成了莫行远的妻子,你能坐得住?」安莹很稳。
莫羽然不知道她怎麽就这麽沉得住气。
这一天天的,苏离都在进步。
而她这边,根本就没有任何进展。
「羽然,你这样搞得像是你着急要嫁给莫行远一样。」安莹很无奈,「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哎呀,我怎麽跟你说啊。等他们都认可了苏离,就来不及了。」
安莹深呼吸,「马上。」
「什麽马上?」莫羽然一脸茫然。
安莹微微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
莫氏集团出了一点问题。
原本谈好的设备采买已经到了付定金的阶段,结果卖家突然说不卖了。
这批货是在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送到目的地的,那边等着用。
突然不卖了,这完全打破了原来的计划。
莫行远亲自去了对方公司。
但是对方公司的领导根本就不见莫行远。
迟暮沉声说:「是想加价吗?」
「不像。」莫行远坐在车里,「想加价就该直接开口,现在是避而不见。」
「我去把人抓来,揍一顿就知道原因了。」迟暮捏紧了拳头。
有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
莫行远看了眼迟暮,「我以为你当爸爸後,性子会更加的温和些。怎麽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突发事件意味着我要加班。加班就代表我不能早点回去陪孩子。」心情能好才怪。
莫行远居然被他逗笑了。
有了孩子的人,确实是不一样了。
「别冲动。对方突然反悔,现在又避而不见,也没有其他公司去接触他们,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莫行远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迟暮皱眉,「要是拖一天,项目那边就损失一天。」
「损失掉的,我会找回来。」莫行远双手交叉,冷静得很。
忽然,莫行远问迟暮,「有孩子的感觉,怎麽样?」
提到孩子,迟暮神情都要柔和一些。
他说:「突然就知道在为什麽这麽努力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