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她听到了电梯开门的声音。
陆婧赶紧走过去,从可视电话里看到迟暮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回来了。
她也打开了门。
老妇人看到迟暮的那一刻,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望着迟暮,嘴唇颤抖,抬起了手,颤抖的想去碰迟暮,最後还是没有碰。
「小暮。」老妇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这样子,是父母无疑了。
但是迟暮的表情,比起寻常面对别人时,更加的冷沉。
他没有看他们,拎着购物袋走进家门口,在看到陆婧投来的关心眼神时,他的表情才柔和了些。
「你回房间休息,这里的事,不用管。」迟暮把东西放在桌上,轻搂着陆婧的肩膀,送她回卧室。
陆婧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那对老人,她小声问:「真的是你爸妈吗?」
迟暮不说话。
这,等於同默认了。
陆婧不好再问,也没有非说要留下来。
他让她回卧室,就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她进了卧室,在关门时,她抓着迟暮的手,「老公,有我呢。」
迟暮终於露出了笑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嗯。」
卧室门关上。
陆婧走到床边坐下,有些担心外面。
她手轻抚着肚子,「宝宝,咱们都是爸爸最坚强的後盾,不论什麽时候,我们都会跟爸爸同一条心。对不对?」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轻轻地踢了一下陆婧的手。
陆婧笑了笑。
她没有办法坐在这里什麽也不做。
走到门口,侧着身,耳朵贴着门板,想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
迟暮把他们请进来了。
「你们怎麽进来的?」迟暮的语气很冷漠,没有丝毫见到父母的喜悦。
迟父打量了一下这房子,又看了眼迟暮,「我是你爹,爹找儿子,谁敢不放?」
迟暮听着他这狂妄自大的话,他眼里的冷漠越来越浓了。
「儿子,刚才那个是你媳妇吗?肚子那麽大了,要生了吧。」迟母看向了卧室门这边。
迟暮没有搭理她的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俩,「费尽心思找上来,想干什麽?」
「你这是什麽态度?我是你老子,找你能干什麽?」迟父态度很差,他直接坐到了沙发上,还按了按沙发。
迟母看了眼迟暮,也走向了丈夫身边坐下,她也按了按沙发,笑着说:「这皮是真的吧。好软,坐着真舒服。」
迟暮皱眉。
「不管你们想干什麽,现在可以走了。」迟暮冷漠的撵人。
迟母一听,眼神懂了。
她赶紧看向丈夫。
迟父皱眉瞪他,「你这是说的什麽话?我们刚才,你就撵我们走?哼,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们没打算走!」
「是啊儿子,这些年我跟你爸到处找你,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们找到你了。」迟母眼里的泪还没有干,但脸上洋溢着笑容,「你看你媳妇也要生了,怎麽能没有人伺候呢。我就留下来,伺候你媳妇月子,给你带娃。」
「这样,你们小两口就可以安心去上班,多赚钱。」迟母笑容堆起来,那张脸皱巴巴的。
迟暮握紧了拳头,「不需要。」
「你这孩子,我们这麽多年不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跟你爸吗?我们是一家人,分开这麽多年还能再重逢,多不容易啊。」
迟母又抹起了眼泪,「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儿啊,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我们也没有害你啊。你看,你现在过得这麽好,不就代表我们当年做的事,没错吗?」
「哼,不管你变成什麽样,我还是你老子。」迟父态度强硬,「今天,我跟你妈就在这里住下了。」
迟暮控制着情绪,冷声道:「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你敢!」迟父气得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很大。
陆婧在里面听到这句话,也是惊了一下。
她没有听清其他话,就这两个字,很清楚。
看起来,谈得不愉快。
她又努力把耳朵往门板上贴。
「私闯民宅,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迟暮的冷漠让迟母有些坐不住了。
她仰头望着丈夫,要是真的坐牢,那可不好。
「你……」迟父气急,指着迟暮,「行,你敢告,我也告你!」
「你不赡养父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不孝子!」迟父声音很大,大到让陆婧又听到了些。
陆婧有点担心。
她实在是忍不住,打开了门。
几双眼睛看向她,陆婧挺着个大肚子,气氛比想像中的要糟糕很多。
「儿媳妇。」迟母反应很快,立刻走向了陆婧。
但是迟暮比她更快,身体挡住了陆婧,阻止了迟母的靠近。
这一幕,吓到了陆婧。
因为刚才迟暮的动作,完全就是在防备他妈妈。
「进去。」迟暮回头,再一次让陆婧进卧室,语气比之前要更严厉一些,「不准出来!」
陆婧张了张嘴。
她没见过迟暮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跟她说过话,但还是进去了。
迟暮反手就将门拉过来,关上,人站在卧室门口,盯着还想靠近的迟母。
「最後说一次,再不走,我就报警。」迟暮拿出了手机,完全就是没得商量。
迟母焦急,摆手上前,「儿啊,我们是你爸妈,你怎麽能报警呢?如果我跟你爸真的被抓坐牢,那以後大孙子想要考公务员,考官,可就没机会了。」
迟暮眯眸,他脸上终於浮现了一抹情绪。
是冷嘲,讥讽。
「他不需要这个机会。」
迟暮已经按下了110。
迟母见状,赶紧回头看向丈夫,这会儿真不知道该怎麽做了。
迟父指着迟暮,怒容满面,「让他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怎麽判!」
话音一落,迟暮当着迟母的面,拨通了。
。
不久,警察来了。
他们问是谁报的警,迟暮说明了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就好。你们给评评理,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这麽多年一直在找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居然赶我们走,还说我们什麽……什麽私闯民宅。我们是他亲生父母啊。他怎麽能这麽对我们?」
迟父在数落着迟暮的罪。
迟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夫妻俩把委屈,可怜,都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