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辛言接了电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苏离会找上他。
苏离问他知不知道莫行远去哪里了。
「你不用担心他，他身体没问题。」贺辛言说：「他会回家的。」
苏离听到他这麽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
苏离在客厅里等着，直到夜里十点多，她终於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莫行远开了门，苏离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四目相对，莫行远身上裹着寒霜，有几分萧瑟的味道。
「已经跟阿姨他们报过平安了，早点休息。」苏离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说联系不上的担忧。
人回来了，别的都不重要。
莫行远看着她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当真是没有要问他的意思。
原本在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着她要是追根问底，他要怎麽搪塞她。
果然，没有感情的婚姻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不会问东问西，给足了自由。
次日，莫夫人打电话给苏离，说她父亲打来电话要上门拜访。
苏离闻言脸色就变了。
她跟苏维安说过，不准到莫家去。
看来，她说的话根本就没用。
他不会那麽轻易放过莫家这根高枝的。
苏离出来洗漱，她还得去莫家一趟。
洗漱完，就有人按门铃。
大清早的，苏离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来找她的。
这个门，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
莫行远还没有起来，这麽早找上门来，应该也是有急事。
苏离走到门口从可视电话往外看了眼，居然是贺辛言！
他不是在国外吗？
苏离开了门。
贺辛言见是她，意料之外，但也觉得是应该的。
「他还没起吗？」贺辛言问。
「嗯。」苏离让开了路，「你先进来坐吧。」
贺辛言不客气，走进屋里，看了眼这房子，倒也没有什麽变化，并不像是有女主人的样子。
可见，苏离并没有把自己当成莫行远的妻子，她没想过改变莫行远的居住环境。
「你是不是有急事？」苏离说：「我去喊他。」
「不用，我去吧。」
苏离想了想也行，他们或许是要说外人不能知道的话。
贺辛言刚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莫行远看了眼苏离，贺辛言打着手势要进去聊。
这个小动作，苏离看到了。
贺辛言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什麽事？」莫行远穿着睡衣，眼神惺忪，慵懒中又透着强烈的冷清。
「她不走。」贺辛言摘下眼镜，揉着眼睛，「我昨晚那麽苦口婆心地劝她，她就是不肯走。怎麽办吧。」
莫行远靠着墙，眸光幽暗，「她不想离吗？」
「自然是要离的。也不知道她发什麽疯，怎麽都不肯回去。我跟她说了，要是她前夫发现她回来跟你见面或者有什麽牵扯，到时候这婚更不好离。」
贺辛言烦躁，「我都不想接这活了。」
莫行远喉头微微滚动，薄唇轻抿，沉默片刻，他说：「你告诉她，趁着我没死前帮她把事了了。等我死了，就没机会了。」
贺辛言蹙眉，「才大年初二，大清早的，别说这种话。」
「不是不说就不存在。」莫行远看向他，「你很清楚，我说的是实话。」
贺辛言深吸一口气，脸色难得的冷沉。
。
苏离在外面等着莫行远，回莫家，她总不能一个人去。
等待的过程中，陆婧给她发来了微信。
迟暮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陆婧给她拍了照片，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家院坝里。
村子里不少人都站在她家院外往里张望，还有人就站在她家院子门口，手上就差拿一把瓜子了。
【你别说，他还扮演得挺好的。一车子的礼物，我家桌子都摆不下。】
【他跟我爸妈说，是他惹我生气了，所以一气之下跑回家里来。他专门来赔礼道歉，接我回去的。】
【他还给我爸带了一箱烟，给我妈买了一套金饰。在金钱面前，我爸妈之前要的面子，这会儿全变了。】
陆婧的文字里，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苏离能理解，在普通人的阶层里，有钱就等於有话语权，有钱才是真正的面子。
【他能把你带走，就好。】
陆婧回覆：【现在另一个问题来了，他买这麽多东西，我得折成现还给他呀。这自由，不知道得花我多少两银子啊。】
苏离笑。
【若为自由故，金钱皆可抛。】
陆婧回复她一个【吐血】的表情包。
苏离知道，陆婧这事算是办妥了。
此时，卧室门打开，贺辛言先出来。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没有的事。」苏离冲他笑，「你不是在国外打官司吗？已经结束了？」
贺辛言看了眼卧室里，他摇头，「没呢。这不是过春节吗？想着回来看一下。马上又要准备走了。」
「真辛苦。」
「没办法，为了那几两碎银折腰啊。」贺辛言开着玩笑。
苏离笑着说：「都是为了碎银。」
「走了。」
「祝你顺利。」
贺辛言扬了扬眉，「谢了。」
送走了贺辛言，莫行远也出来了。
苏离直接开门见山，「我爸要去你家拜访，我得回你家一趟。你能不能陪我？」
「嗯。」莫行远难得爽快应了下来。
。
回莫家的路上，苏离没说话，莫行远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快到的时候，莫行远接了个电话。
「她答应走了。」
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对方一说话，苏离也听到了。
是贺辛言的声音。
莫行远看了眼苏离，「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苏离没有问，她也不知道这个「ta」是谁。
到了莫家，转进去就看到停车场停着苏维安的车。
苏离的脸色不似以往那麽温柔。
她冷着脸下了车，莫行远跟在她後面。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苏离瞬间不想动了。
「不想见就不该回来。」莫行远停在她身後。
苏离提了一口气，「他们不应该来。」
「两家是姻亲，过年不走动，说不过去。」
苏离当然懂，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普通家庭那麽单纯。
特别是苏维安。
「准备就站在外面？」莫行远难得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