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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自我治愈
    张韵灵一把抓起了布偶,侧身,蹲在了灶台後方,一把就将布偶扔进了灶台口子里,在身侧的柴堆边儿上摸着一盒火柴。

    拿起一小团捆扎好的谷草,划燃火柴,点着了谷草。

    火光窜起,张韵灵正要将其扔进灶孔内,这样一来,一把火就能将这布偶烧得乾乾净净。

    手,又僵住了。

    张韵灵难受。

    张韵灵,舍不得。

    有问题的是她,能是其他东西吗?

    其他的东西,不过只是个虚假的「媒介」,将她的不正常体现出来了而已。

    她现在还有什麽呢?

    早就没有了爸妈。

    本身,她可以有罗家三口人,可以有焕然一新的生活。

    就因为她自身的问题,罗酆和顾娅早就不信任她了,她深深地伤害了顾娅,同时也伤害了罗彬。

    这麽多年,她一无所有,也和机会擦肩而过。

    小时候,这布偶陪着她。

    如今,恐怕只有这布偶会陪着她了。

    「嘘。」

    轻微的声响入耳。

    暗沉沉的灶台内,布偶歪扭的嘴巴裂开,上下微动。

    「我,知道怎麽离开。」

    「只是,你得杀死锺志成,才不会被人阻拦。」

    「现在锺志成被制服了,也失去了阻拦的作用。」

    「你要带罗杉到一个地方去,去到那里,这个鬼地方的魔咒就打开了。」

    「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告诉你的,我一直在帮你,我也在帮所有人。」

    「只能带罗杉一个人去,不能带其馀任何人。」

    「罗杉,才是开山的契机。」

    布偶这一番话,声音很小,张韵灵觉得但凡不仔细,都可能听不见。

    她却一阵木然,像是对那声音充耳不闻。

    「我真的疯了。」

    自嘲的语气,带着讽刺。

    布偶又开口说话了。

    就像是她爸妈这些年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爸妈,说她过往忘不掉的那些训诫。

    布偶,说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譬如报仇,杀死锺志成。

    譬如……离开村子,还是罗杉能带她离开村子。

    稻草的火苗,烧在了手指上,张韵灵疼得一哆嗦,直接将火团扔进了灶台里,恰好落在了布偶边缘。

    布在发黑,燃烧,明面上的针线断裂,整个布偶即将被烧成灰烬。

    稻草的火团太小,布偶勉强被引燃,冒着忽明忽灭的火光。

    张韵灵捡起几根细柴,朝着灶孔里扔进去,火苗又一次变大。

    当火光窜出灶孔,浓烟开始冒出,张韵灵木然站起身来,朝着厨房门走去。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罗彬和张韵灵恰好面对面。

    张韵灵的神态是悲伤的,又带着一丝丝懊悔,还有阵阵惨然。

    「对不起。」

    「我是个可笑而又可悲,更可恨的人。」

    「如果罗酆叔和顾姨还活着,替我告诉他们,是我错了,辜负他们的信任。」张韵灵颤声说。

    她没有解释更多的什麽。

    她的表现,大概都被看见了。

    她已经不在乎别人会怎麽想她了。

    因为在乎也没有用,她只会被抵触敌视和厌恶。

    罗彬没说话,看张韵灵的眼神只是愈发复杂。

    张韵灵笑了笑,却走向井边。

    井边有拖布,笤帚,以及打扫卫生的其馀东西。

    她打水,去堂屋,收拾地上的血迹。

    灶台中的火光愈发大。

    罗彬叹了口气。

    张韵灵,只是疯了。

    她比顾伊人严重,却也比顾伊人轻微。

    她看清楚了问题的本质,看清楚了自己的本质,因此便清醒了过来,甚至可以说,直接甩开了那些「包袱」和「影响」。

    这样一来,张韵灵以後应该都不会继续深陷,不会在做那些疯狂的事?

    伤疤被掀开,疼痛让她回到了现实?

    那,秦天倾说她被蛊惑,是不存在的?

    再反观锺志成,他有问题的概率太低了。

    错将他们当成了某种东西,从而开枪,才是最大的可能。

    罗彬目视着灶台的火熄灭,这才带上了厨房门,重新走回自己房门前。

    秦天倾站在门口。

    先前张韵灵的哭腔很大声,多多少少,秦天倾是听到一些内容的。

    不完整,不足以将整个事情串联起来。

    「她没有。」罗彬简简单单三个字。

    「看来的确是没有,因为她没有继续说要做什麽。」秦天倾回答。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张韵灵跪在地上擦洗血迹,抹布和水泥的摩擦声,都能盖过两人言语。

    随後,秦天倾走向了罗酆的房间。

    罗彬跟进去之後,一眼就瞧见锺志成还在地上挣扎扭动,显得痛苦万状。

    「窥心场,会让人的恐惧一直提升,当然,如果抵御一次完整的死亡,就能发现窥心场的隐秘,一切都是假的。」

    「能熬过去的人不多,他快要意识精神彻底崩溃了,在那之後,他就会成行尸走肉,或者气绝身亡。」秦天倾目视着锺志成,说。

    「救他。」罗彬哑声道。

    秦天倾摸出来了之前那块玉简。

    蹲身下去,以玉简照射锺志成的脸。

    这一霎,锺志成安静了。

    在锺志成的视角中。

    他被去而复返的两脚羊顶了起来,两脚羊将他顶穿成了筛子,他血都快要流淌乾净。

    甚至他胸口都被羊角划破,能瞧见里边儿砰砰跳动的心脏,能看见分明的筋络和血管。

    明明,他已经濒死。

    随时,他都会断气。

    这一切,忽然就消失了?

    两脚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罗杉,以及另一个先生,两人一直盯着他看。

    地上没有淌满那麽多鲜血。

    身上没有那麽多的伤口,只有腰间一处刀伤。

    怎麽会这样?

    锺志成的心跳落空了半拍。

    这两脚羊,还有那麽大的本事,刚才的所有过程,都是在折磨他,在恐吓他?!

    两脚羊,又要有什麽花招?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麽?」锺志成话音嘶哑。

    「我们,是什麽?」罗彬问。

    「是人?是两脚羊,你们想我怎麽回答?」锺志成冷眼,根本没有丝毫畏惧。

    罗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锺志成将他们当成了两脚羊?

    是了,锺志成本身就是一个多疑谨慎的主儿。

    他比正常村民更具有联想性,知道的事情更多,内心恐惧就相应更多。

    柜山利用这些情绪滋养情花。

    天机山的窥心场,则是用恐惧变成对付人的武器,只有直面恐惧,解开内心,才能平安度过。

    「我,是罗杉,他,是秦天倾,我们是人。」罗彬沉声解释。

    锺志成面色不改,脸上却只有冷笑,好像是在说,你们还有什麽花招,尽管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