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痛还是很密集,不过度过了最开始的剧痛,之後就像是蚂蚁一点点在伤口上反覆啃咬,好多了。
良久之後,肩头那些碎肉被清理乾净,曝露出来的伤口,就像是人的牙印,不需要用针线缝合,撕裂的伤处,只是皮肉变形,并没有贯穿的伤势。
张白胶拧开个小瓶子,将液体全部倒在伤口上冲洗。
灼烧般的痛,让罗彬浑身发颤。
度过这痛後,更浓的清凉感取代疼,当然,疼并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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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胶示意李渊和俞浩可以松开手了。
两人退後几步,额头上都冒着薄汗。
他们共同的认知,就是罗彬的劲儿,可真不小,属牛的?
「躺在这里不要动,我还要给你敷药。」张白胶说完,便起身朝着药柜方向走去。
他脚步略有蹒跚。
显然,对他来说,专心致志处理这样的伤势,很损耗精力。
罗彬躺着一动不动,闭上眼,尽量平缓自己心神。
等一切处理好,他肩膀包着一层层纱布後,俞浩撑着他另一侧完好的肩头,让他坐起来。
「你每天要找我换一次药,嗯,一连七天,伤势没有继续恶化,你就活下来了。」张白胶深深凝视罗彬。
「好,谢谢。」罗彬回答。
「你叫什麽名字?」张白胶又问。
罗彬如实说:「罗彬。」
在这个地方了,他就不想用两个姓名。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做回了自己?
「嗯,罗彬和顾伊人是考古队的成员,遇到塌方出来求救,从而进镇,途中遇到了山獖,不过,这都不重要,他们两人文化程度高,更能接受现实,昨天他们熬过来了,应该能在镇上活下去。」李渊在一旁解释。
「这只是个开始。」张白胶喃喃,他又看了罗彬一眼,说:「对吧?」
没等罗彬回答,张白胶就慢吞吞地往掌柜台那边儿走。
「走吧。」俞浩指了指外边儿。
一行人离开药铺。
又走了一截路,罗彬和顾伊人被安顿进了一个小二楼。
一楼明显是客厅,墙上很多涂鸦,早已陈旧,墙壁不停剥落,楼梯在内侧,同样很脏,甚至带着一丝釉色。
「楼上有一个房间,够你们住了,嗯,这里距离药铺很近,你换药去也方便。」李渊顿了顿,说:「你有伤在身这几天,不需要对镇上有什麽贡献,等你伤势痊愈後,你们需要参加集体活动,镇上会按时按需发放资源。」
「再提醒你一句,不要贸然离开镇子,进入杉林范围,最初进入柜山镇的人,都会想这麽做。结果,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能完整的回来。」
「活着,总有一天,大家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语罢,李渊拍了拍罗彬完好一侧的肩头,他和俞浩转身离开了。
「这里,感觉要比柜山村友善得多呢?」顾伊人喃喃。
「是吗?」罗彬一直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直至他们彻底消失。
话音未顿,罗彬继续说:「邪祟,也要恐怖得多,本身,也还没有什麽规则,没有抵御邪祟的能力,就不会有人听太多的话,能管住杀人这个问题,都算是不错了。」
「还有,我觉得,他们连这一点都不能完全控制。因为李渊说了,镇上还是经常死人。」
「这样……」顾伊人缩了缩肩膀,眼中显得很无助:「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怎麽回村子?怎麽找到大家?」
罗彬沉默片刻,随後才道:「邪祟,是直接的恐怖,无法抵御,至少目前无法抵御。」
「杉林,有着山獖,还有别的东西,李渊不肯和我们明说,让我猜猜,会不会有两脚羊?或者我们还没有见识过的恐怖存在?」
「我都没见过……」顾伊人微咬着下唇。
「他真的很想我们恐惧,这就是他丢我们进杉林,让我们来这里的动机,不要恐惧,再找破局之法。」罗彬回答。
无力感这种东西,他浮现了一瞬,随後就将其摒弃。
无力,有什麽用呢?
当你真的准备接受一切,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再去考虑自身无力吧。
否则,一边觉得无力,一边又想要尝试,只会让自己在焦虑之中失败。
「破局……破局……」
顾伊人口中喃喃,就像是在想着什麽法子似的。
罗彬并没有在她身上寄予太大希望,直白点说,没有任何希望。
除了顾伊人本身的作用,没有厶提示的她,就回归了本质。
罗彬只希望顾伊人不要太拖油瓶。
这时,他脑子里却抑制不住地回想,还是想着张韵灵。
他自嘲地想,人就是贱,果然,不停地受折磨,还去思念,才是本质?
可脑海中,莫名就回溯了一段记忆。
是顾娅冲着锺志成说,张韵灵想杀他!
这,是张韵灵坏的根源。
可罗彬忽然打了个冷噤,又看了一眼顾伊人。
张韵灵,真的那麽坏吗?
他不禁又一次反问自身。
因此,他哑声问:「顾伊人,有个问题,你之前没说清楚,那时候还在村子,不好问,现在你能告诉我,锺志成不可接近的原因麽?」
恰巧,顾伊人眼中带着一丝挣扎和煎熬,可还有一丝丝坚强坚韧。
她几乎和罗彬同步开口:「我,可能知道用什麽方法,能够抵御邪祟了。」
两人同时僵住,四目相对。
顾伊人抿唇。
罗彬的心,却差一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差点儿觉得自己听岔了。
顾伊人在说什麽!?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这一刻,两人之间就极度安静。
随後,顾伊人低声说:「我也正打算告诉你,你疑惑的问题,先前厶暗示的,你还不知……」
「嘘。」罗彬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举动。
他其实是站在屋门口方向的,顾伊人在里边儿,正对着外边儿。
只不过,顾伊人明显都不够警惕。
罗彬是惯於用馀光扫视周围了,这样能方便他後续回溯。
此刻,罗彬馀光瞧见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有几棵歪脖子老树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窥探。
距离虽说很远,达不到被人偷听的范畴,但难保对方能从唇语上分析出什麽,得万分警惕!
顾伊人刚闭上嘴。
罗彬骤然回头,凝视着那几棵树後。
那人影后退,然後远离,消失不见……
「莫乾……」罗彬口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