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排位赛
不到中午，所有限定款商品的货架前都挂上了「本日完售」的牌子。
没抢到的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叹息，而那些专业的黄牛们则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乐园的吸菸区，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一件原价一万五千日元的冲锋衣，出去转手就能卖到两万五。
与世嘉展区那边人声鼎沸丶如火如茶的销售场面相比，麦拿轮车队的P房内，气氛却有些许沉闷。
周六的排位赛，铃鹿赛道的天气好得过分，灿烂的阳光将赛道晒得滚烫，却也把麦拿轮车队最後的希望一点点烤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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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拓也和马克一行人待在麦拿轮的贵宾休息室里，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维修区通道，墙上的几块屏幕实时显示着赛道各处的情况和车手们的单圈成绩。
凯文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死死盯着那块不断刷新的成绩榜。
「加油！埃尔顿！加油！」
每当那台红白相间的MP4/7A赛车冲过计时点，成绩在屏幕上跳动时，凯文都会发出一声呐喊。
但现实是冰冷且残酷的。
屏幕的最顶端，一个名字如同烙铁般焊死在那里——奈杰尔·曼塞尔。
1：37.360。
一个让所有对手感到绝望的成绩。
当这个数字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休息室里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帝————这台威廉士是装了火箭推进器吗？」凯文的脸色间白了。
马克·塞尔尼端着一杯咖啡，眉头紧锁：「FW14B的主动悬挂系统，在这条多弯的赛道上优势太明显了。」
话音未落，另一台蓝白色的威廉士赛车冲线，里卡多·帕特雷斯的名字紧随其後。
1：38.219。
威廉士车队，以无可争议的姿态，锁定了头排发车位。
凯文的嘴巴张了张，再也说不出「加油」两个字。
他眼睁睁地看着埃尔顿·塞纳的名字被挤到了第三位，而格哈德·贝格尔则在第四。
红白色的麦拿轮，被蓝白色的威廉士死死地拦在了身後。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第五名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麦可·舒马赫的名字。
这位年轻的德国车手，驾驶着贝纳通赛车，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咬在麦拿轮的身後。
「完了。」凯文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们甚至没给埃尔顿留一点机会。」
昨天那个见到偶像後手舞足蹈的狂热粉丝，此刻已经彻底蔫了下去。
「别这麽悲观，凯文。」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道，「排位赛和正赛是两回事。也许————也许麦拿轮今天的策略是搭载了更多的油量，为了正赛做准备。」
这番话连马克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底气不足。
「省省吧，马克。」凯文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哪怕是麦拿轮搭载了更多的油量，威廉士两名车手的好状态是不争的事实，更别说要找发车时突破第一排两辆车的封堵有多难」
他昨天还兴高采烈地跟同事们吹嘘，说塞纳能用技术弥补赛车的不足，在铃鹿创造奇迹。
可今天排位赛的结果，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休息室里的其他美国人也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开口。
1992年10月25日，F1日本大奖赛正赛日。
铃鹿赛道上空云层低垂，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场秋雨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世嘉在Motopia乐园里的展台，与前两天的摩肩接踵相比，此刻显得有些冷清。十几台《VR赛车》的框体机前只有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人的心神，早已被赛道上即将爆发的引擎轰鸣声彻底勾走。
贩售区更是门可罗雀，除了几个贼心不死的黄牛还在四处张望，普通观众早已涌向了看台，寻找最佳的观赛位置。
「快开始了！马克，你说塞纳今天能从第几位发车追到第一？」凯文坐立不安，在观赛席的沙发上不停变换着坐姿，激动得像个等待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
马克·塞尔尼端着一杯咖啡，眼神扫过大屏幕上赛前准备的画面，语气沉稳：「凯文，比赛有无限种可能，先看起步。」
中山拓也站在他们身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下午两点整，暖胎圈结束。
二十六台赛车在发车格上依次停稳，V12引擎的尖啸汇成一股撼动大地的声浪。
红灯熄灭！
赛车如开闸的洪流般瞬间涌出，红白相间的麦拿轮赛车在车流中格外醒目。
凯文的拳头已经攥紧，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用念力为偶像加油。
但仅仅进入第二圈，异变陡生。
大屏幕的镜头中，塞纳驾驶的MP4/7A赛车在通过一号弯後明显慢了下来，车身无力地滑向赛道边的缓冲区，车尾的引擎部分冒出一缕极不祥的青烟。
凯文的欢呼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不————不会吧？」
现场扩音器里传来解说员满是遗憾的嘶吼：「埃尔顿·塞纳！是引擎故障！天啊！巴西车神在他的半个主场，仅仅跑了一圈就退出了比赛！」
镜头给到刚刚走出驾驶舱的塞纳，他摘下黄绿相间的头盔，一把摔在地上，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中山拓也看着屏幕里那个落寞的背影，两天前那双真诚道谢的眼睛还历历在目。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F1。
精密丶残酷，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失效，都会让车手赌上性命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赛道上的戏剧没有因为车神的退场而停止。
第十三圈，被誉为塞纳接班人的天才新人，麦可·舒马赫，他所驾驶的贝纳通赛车也因为变速箱问题停在了路边。
全场一片哗然。
比赛赫然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当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四圈，一直遥遥领先，并且已经跑出了本场最快圈速的卫冕冠军，威廉士车队的「英国雄狮」奈杰尔·曼塞尔，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引擎爆缸，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