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开战前的宁静
芝加哥，国际消费电子展（CES）展馆。
距离正式开展还有两天，巨大的展馆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电钻的尖啸丶叉车的蜂鸣和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新地毯丶油漆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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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卡林斯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闲地穿行在这片工业噪音的海洋中。
他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将军，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当他走到世嘉的展位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整个展台以深邃的「世嘉蓝」为主色调，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一条亮蓝色的动态光带如数据流一般，环绕着整个展台的边缘缓缓流动。
简约，科幻，带着一种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冷静。
「汤姆，所有设备都已就位，电力也接好了。」北美分公司的项目主管小跑过来汇报导，「但是————我们真的不需要再加一块主屏幕或者几个角色雕像吗？
你看隔壁————」
汤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3D0的展台堪称浮夸的典范，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充满未来感的CG动画，标语「TheRealThing」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就是未来。
汤姆收回目光，拍了拍主管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展台内部。
「吉姆，我们有玩家就够了，他们满意比什麽都重要，你觉得我们准备的东西不够他们兴奋的吗？」
展台内部被清晰地一分为二。
左边，是十几台造型硬朗丶配有光枪的街机，正是马克·塞尔尼团队的《疾速追杀》。
右边，是同样数量的背靠背对战台，为《拳皇》的现场格斗而生。
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货架和一个收银台。
整个空间整齐有序，像一个附带销售周边商品的高端街机厅，而非一个塞满宣传物料的企业展台。
「我明白了。」吉姆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公司这全是商品和试玩区的风格总有些太直白了，但老板的自信感染了他，「我再去检查一遍线路，保证到时候就算整个芝加哥都停电，我们这里也能打个痛快！」
汤姆满意地笑了起来，目送吉姆离开後，他转身，踱步走向那片让他和中山拓也讨论过的地方。
索尼的展台。
它坐落在家电厂商展区和游戏厂商的交界处。
展台设计得极为现代，通体是昂贵的钢琴黑和金属银，看起来像个高档电器行，与周围花花绿绿的游戏展台格格不入。
几个身穿笔挺西装丶神色严肃的日本人正在低声交谈，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任天堂展区，眼神复杂。
汤姆·卡林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他几乎能想像到这两家开撕之後的精彩场面。
汤姆的目光落向自己展台角落那个用黑布盖着的区域。
那里，堆满了印着「CESEXCLUSIVE」字样的纸箱。
从索尼克T恤到宝可梦玩偶，应有尽有。
用卖周边的钱支付展位费，顺便还能赚一笔。
中山拓也的算盘声，隔着一个太平洋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时，眼角的馀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男人从索尼展台内部走了出来，他身材不算高大。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3D0的浮夸，掠过世嘉的冷静，最终，定格在了任天堂那片红白相间的区域上。
汤姆认得那张脸，在拓也给他的资料里见过——久多良木健。
就在那一瞬间，汤姆看到，久多良木健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而又充满野心的笑意。
那不是商人的微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汤姆·卡林斯基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紧接着，是更加强烈的兴奋。
他知道，大戏，要开场了。
1992年5月28日，美国芝加哥。
国际消费电子展（CES）正式拉开帷幕。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麦考密克会展中心门口已是人头攒动。
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丶经销商丶分析师和技术爱好者们，像一大群嗅到金钱气息的饿狼，从世界各地汇聚於此。
空气里已经开始带上一丝芝加哥初夏的湿热。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一张张写满欲望和野心的脸庞照得煞白。
这一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领域—一电子游戏。
毕竟这几年电子游戏在雅达利大崩溃後，重新火热起来，而这一届报请参展的电子游戏行业的厂商远多於历届，让众多媒体明显感受到电子游戏行业已经回到十年前那个烈火烹油的时代。
CES展会第一天，上午十点半。
汤姆·卡林斯基大步走上主舞台。
他深深赞同中山拓也的判断，今天这里将上演一场世纪大战，索尼和任天堂的决裂是注定的头条。
世嘉想在风暴眼中抢到版面，就必须先声夺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扔出自己的王炸。
「早上好，芝加哥！」汤姆张开双臂，用他那极具感染力的嗓音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很高兴再次见到这麽多老朋友！」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口哨声，混杂着兴奋的尖叫O
前排一个穿着索尼克T恤的大胡子粉丝，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高喊：「SEGA！SEGA！」
汤姆·卡林斯基双手虚按，享受着这片只属於世嘉的蓝色海洋掀起的狂潮。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加州的阳光，充满了感染力。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回应，像个摇滚巨星，「我也爱你们！」
现场的气氛被他一句话彻底点燃，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们带来了那只快到让所有家长都头疼的蓝色刺猬，也带来了让无数孩子梦想成为训练大师的宝可梦，还有在街机厅里吞掉你们无数硬币的《合金弹头》！」汤姆每说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片对应粉丝群体的呐喊。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了些许。
「但我们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最狂热的粉丝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我们还能为玩家带来什麽？」
「我们能不能，再带给你们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们能不能，让你们家里的那台MD，那台你们已经拥有丶并且深爱着的机器，爆发出连它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力量？！」
一连串的追问，如同战鼓般密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汤姆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而又狂热。
「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