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互相引流
电影院的喧嚣，只是这场立体战争的一个侧面。
真正的游戏玩家，真正的硬核战场，依然是那些灯光昏暗丶空气中混杂着汗水与电子音效的街机厅。
「让我挂这个？你们疯了？」
芝加哥一家街机厅的老板，绰号「胖子乔」的男人，捏着一张《铁钩船长》的电影海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街头霸王》和《真人快打》的海报，粗声粗气地对世嘉的渠道专员说：「我的顾客是来玩游戏的，看了电影海报跑去看电影了，那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哥伦比亚三星电影发行公司的渠道专员只是微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富兰克林头像钞票，轻轻放在吧台上。
「哥伦比亚三星影业的一点心意，乔。只是挂几天而已。
胖子乔盯着那几张绿色的票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横肉抽动着，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抓过钞票和海报。
「好吧，好吧！看在钱的份上！但要是影响了我的生意，我可要把它撕下来当厕纸！」'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些常客在玩过几局新到的《铁钩船长》後，被华丽的画面和流畅的动作吸引，居然真的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下班後要不要去看电影。
「嘿，这游戏不错，电影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走着，反正没事干。」
胖子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直骂娘，觉得这海报果然是把客人往外赶的。
可没过多久，门口的挂铃响了。
走进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还有一家三口，他们径直穿过一排排格斗和射击游戏机，目标明确地来到《铁钩船长》前。
「就是这个！刚才电影院里面他们围着的就是这个！」小男孩指着游戏机，兴奋地叫着。
他的父亲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几个硬币递了过去。
胖子乔愣住了。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一看就不是他这儿的常客。
「老板，还有位置吗？」一个刚从街电影院出来的年轻人问道，「电影院那边排不上队，听说你这里也有？」
胖子乔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通了。
他看着那些因为在影院没玩上，特地找过来的新面孔，又看了看那张被他嫌弃的电影海报，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哪里是往外赶客人，这分明是双向引流！
「有！当然有！」他热情地迎了上去，亲自帮他们换好了游戏币，态度殷勤得像是换了个人。
到了晚上盘点，胖子乔看着《铁钩船长》那台机器里满当当的硬币盒，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对挂海报这件事，再也没有半点抵触。
同样的场景，在全美上千家与世嘉合作的街机厅里同时上演。
世嘉北美总部，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派对。
一份由哥伦比亚三星影业市场调查部门统计的报告，正被每一个高管争相传阅。
「汤姆，好消息！」伯纳德·斯托拉用力拍着卡林斯基的肩膀，激动地喊道，「首日数据出来了，我们对影院出口的观众做了随机抽样调查，你知道有多少人是受了游戏的影响才决定看这部电影的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很快变成了一根。
「最保守的估计，百分之十！乐观一点的区域，甚至接近百分之二十！「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部好莱坞A级制作，光是被游戏引流的观众，就占据了首日总票房的一到两成。
这个数字背後代表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一个电影公司的高管疯狂。
虽然後续的影响注定会越来越小，但是上映初期的好数据，对应整体票房的影响也是不容忽视的。
「这还不是全部。」另一个市场部分析师补充道，「我们无法精确统计从电影院引流到街机厅的人数，但有个数据很有趣。所有在电影院里铺设的《铁钩船长》街机，在首映日当天，平均每台机器的投币盒都因为装满而被开锁清空了至少三次！「
三次！
这意味着机器几平是从营业开始就一刻不停地在吞食着硬币，直到把内部的钱箱塞满为止。
卡林斯基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後，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另一边，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总部大楼内，气氛同样热烈。
高管们手里传阅着几份不同的报告，一份是哥伦比亚三星电影发行公司统计的票房数据，另一份，则是来自世嘉的市场反馈。
「影评人那边的评价不太好。」一位副总裁浏览着手里的文件，念出上面的摘要，「烂番茄新鲜度只有29%，批评影片节奏拖沓，说梦幻岛的部分显得幼稚，缺乏魔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幼稚？缺乏魔力？这帮人上次进电影院是不是看的《公民凯恩》？」另一位高管夸张地摊开手，「他们懂什麽叫家庭娱乐吗？「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在桌上拍了拍：「观众的烂番茄评分76%！这才是真金白银！更别提这个！」
他兴奋地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那是世嘉提供的交叉推广数据分析。
「首日票房里，有超过百分之十的观众，是在电影院玩了那个该死的街机才决定买票的！百分之十！汤姆·卡林斯基那帮人简直是天才！」
「我们给院线送去了街机，街机又把观众送回了我们的影厅。上帝啊，这钱赚得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所有人都为这漂亮的票房数字和完美的商业闭环感到兴奋。
至於影评人的酸话，谁在平呢？
这部片子从立项开始就没打算去冲什麽奥斯卡。
在一片欢腾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导演史蒂芬·史匹柏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份刊登了负面影评的报纸。
他没有看那些喜人的票房数据，只是盯着报纸上「自我放纵」丶「华而不实」之类的字眼，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