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红杉再临（4000字）
第二天，48小时的数据开始刷新。
「我的天.」一个负责监控後台的工程师突然发出一声梦吃般的惊呼。
哈里猛地推开椅子冲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屏幕上。下一秒，他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蹦了起来，转身冲着弗兰克和汤姆大吼，声音都变了调：「K-Factor！K-Factor出来了！」
弗兰克眉头一皱：「说人话，哈里。」
「病毒传播系数！平均每个老用户能带来多少新用户！」哈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看屏幕上一个刚刚跳出来的数字，手指都在抖，「1.8！见鬼，我们的K-Factor是1.8！这意味着每10个用户，在两天之内，就带来了18个新用户！这不是加法，这是裂变！是指数爆炸！」
整个指挥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弗兰克·马歇尔，这位见惯了苹果发布会盛况的男人，此刻也霍然起身。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代表着指数增长的数字「1.8」，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突破二万并且还在不断上升的实时在线人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平静从容被一种混杂着震撼与狂喜的表情所取代。
「汤姆，」弗兰克转过头，声音有些发乾，「我们成功了！」
汤姆·卡林斯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弗兰克没再多说，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哈里和工程师们面面相，以为这位新老板是要去冷静一下。
几分钟後，弗兰克回来了。
手里没有拿文件，而是提着一个冰桶，里面赫然插着一瓶年份不俗的香槟。
「砰！」
香槟的软木塞被他用一个极其潇洒的动作打开，带着白色的泡沫直冲天花板。
「本来这瓶酒，我是准备等公司市值破亿的时候再开的。」弗兰克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用一种全新的丶带着狂热的眼神看着汤姆和哈里，「现在看来，我可能得去多囤几箱了。」
就在这时，汤姆的助理推开了门，身後跟着一群早就等候多时的记者。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一一新任CE0开香槟庆祝，背景是飞速增长的数据曲线，以及一群因为创造了历史而欢呼雀跃的年轻工程师。
一名记者眼疾手快，将话筒递到了弗兰克的嘴边：「马歇尔先生！恭喜！请问ICQ的下一步是什麽？会推出付费功能吗？」
弗兰克接过一杯香槟，与汤姆轻轻碰了一下杯，然後转向镜头，脸上带着华尔街精英般的自信微笑。
「付费？不，我们不急着从用户口袋里掏钱，1CQ上的少数增值服务已经足以分担不少运营费用了，尽管现在我们还没收到一张汇款单，但我们有信心。」他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并且，ICQ只是一个开始，把网际网路用户都联系在一起而已，ICQ的基础服务将会永远免费。至於付费业务，请拭目以待，我们将会推出更多的服务。」
ICQ的报导刚在《华尔街日报》上占据了半个版面，红杉资本的电话就追到了汤姆·
卡林斯基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得像是自家房子看了火，与之前那副矜持的投资人派头判若两人「汤姆！我的老朋友！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麽这麽大的动作，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汤姆·卡林斯基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悠闲地转着椅子，对着窗外的加州阳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什麽动作？我最近只做了一件小事，发布了一款叫ICQ的聊天软体，怎麽，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汤姆，现在整个矽谷都在讨论你们那个1.8的K-Factor！上帝啊，你们又拿出了一款震动整个矽谷的软体。」
「我们管这个叫「社交裂变』。」汤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传教士般的口吻说道，「一种全新的丶连接人类的方式。至於投资——弗兰克正在组建团队，我们不急。」
挂掉电话，汤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立刻把这次通话的精髓，连同ICQ上线後爆炸式增长的数据，一起写进了给东京总部的定期简报里。
他牢记着中山拓也的嘱咐，通篇报告充满了美式商业的夸张和激情，美元符号更是用得比句号还频繁。
报告的结尾，他用加粗的字体写道：「红杉资本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们的投资总监建议，现在是放出首轮融资，让华尔街的饿狼们为了我们『通行证」的第一张门票打得头破血流的最佳时机。」
十月，世嘉东京总部，定期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董事，正对着一份来自美国分部的报告面面相。
报告上的用户增长曲线陡峭得像座山峰，但他们更关心的是，这玩意儿到底怎麽变成钱。
「以用户数量作为估值参考？」资产管理部的星野董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中山专务，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另一位董事杉浦也附和道，「我们总不能跟投资人说，我们有一百万个不付钱的用户，所以公司值一亿美元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中山拓也站起身，却没有走向白板，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诸位董事，我们过去卖的是卡带，一个卡带，一份拷贝，一份钱，很好理解。」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现在，我们把ICQ想像成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没有任何价值。」
他又拿起另一个茶杯，放在第一个旁边。
「两个电话，它们之间可以通话，产生了一条连接，这就有了一点价值。」
他没有再拿杯子，而是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范围：「那麽一百万个电话呢？
它们之间能产生多少条连接？不是一百万条，而是亿万条！用户和用户之间的每一次交流，每一次信息传递，都在为这个网络本身增值。我们不是给电话估值，我们是给整个电话网估值！」
「至於单一用户的价值———」拓也笑了笑，「杉浦董事刚才的比喻很形象。BBS上的GG，一个用户看见了，这就是价值。但他看完GG，转身就在BBS上发了个帖子吐槽，引来一百个人围观讨论，这一百个人的关注和讨论，就是那亿万条连接产生的『网络价值」。我们的『矽谷在线通行证」，就是这个网络的入口！」
这番通俗易懂的解释，让原本一知半解的董事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虽然他们还是不太明白里面的数学逻辑，但他们听懂了「亿万」和「入口」这两个词。
更重要的是，他们信任中山拓也。
这个年轻人对日本经济泡沫的精准预测，让他们中不少人的身家实实在在地翻了几番事实证明，听不懂不要紧，跟着他下注就行。
「具体的估值模型，就交给华尔街那帮最会算计的数学家和精算师去头疼吧。」中山拓也坐回位置上，语气轻松，「我们的自标只有一个，把价格给我抬上去，卖个好价钱。」
「同意。」
「附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逆转，再无人提出异议。
最终，董事会一致决定，任命杉浦董事即刻前往美国，代表东京总部，全程监督「矽谷在线」的首轮融资事宜。
会议结束後，杉浦特意留了下来，走到中山拓也身边，态度恭敬了不少。
「中山专务，这次去美国，还请您多指点。关於那个——
·「网络价值」的理论，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我好带过去学习一下。」
中山拓也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杉浦董事，不用那麽麻烦。」
他拍了拍杉浦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什麽报告都不用带，带上你最好的西装，再去练练高尔夫的挥杆就行。」
「啊？」杉浦愣住了。
中山拓也眨了眨眼，笑道：「到了矽谷，你只需要坐在会议室里，优雅地喝着咖啡，听着那些投资人怎麽把我的理论，用比我说的还天花乱坠的方式，吹给你听。然後，看着他们为了一个投资席位，把支票本拍在桌上。你记住一点，全世界的计算机和网际网路最发达的就是美国，并且还是美国主导发展的，你把计算机和网际网路说成『人类第三次工业革命」，你觉得华尔街会不会为你摇旗呐喊？你觉得美国政客会不会认同这套观点？「人类灯塔美利坚引领人类第三次工业革命』，你觉得哪个美国人不喜欢这个口号呢？更何况，我是真的认为计算机和网际网路真的能称为『人类第三次工业革命』。世嘉可要搭好这部顺风车。只不过相关的技术和理论不是一两句话能跟众位董事很快说清楚，但是我可以这麽说，计算机网际网路运营好了，可以轻易再造一个世嘉。」
听到「可以轻易再造一个世嘉」，杉浦都惊呆了。
中山拓也入职世嘉这麽久，第一次见他夸下这麽大的海口，哪怕之前世嘉收购日升和万达的愿景，给他带来的震撼，都远不如这一句话。
但是他看中山拓也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顿时明白了此行的重要性。
他谨慎的问：「那我这次去美国，是要·？
中山拓也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主要是盯紧矽谷在线，不能让这家在世嘉美国总部旗下的公司脱离我们的掌控。运营权人事权我们可以放出去，毕竟网际网路以後的传播属性会越来越重，美国政府肯定不会让美国以外的公司主导，这个是天然就存在的现实情况，我们不必纠结於此，但是钱我们要抓牢，不管是股权还是分红，得慎重。」
中山拓也表情一松，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们只要保持好对世嘉美国总部和矽谷在线的财务和股权的控制，并且给高管一定程度的期权，就可以立於不败之地，毕竟做合同，我们还是不输美国人的。」
杉浦听罢，点了点头。
送走了杉浦董事，抽出时间来开会的拓也迅速处理完自已办公室的公文後，又回到了奶爸的角色。
虽然回到了家，但是脑子里还是不少工作上的东西。
「拓也，你你换尿布专心一点。」绘理靠在沙发上，看着丈夫笨手笨脚地给儿子换尿布，忍不住笑出了声。
拓也手上一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小和树显然不关心拓也怎麽神游天外，小腿一蹬，差点把乾净的尿布踢飞。
「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项目，当然要严肃对待。」拓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手忙脚乱地按住儿子的腿，总算成功穿好了尿布。
再过不久，就是「宫参日」了。
按照传统，男孩出生三十二天後要去神社参拜，祈求神明庇佑。
中山美幸早就选定了日子，预约好了东京最负盛名的一家神社。
宫参日当天，天气晴好。
中山家的大宅一大早就人声鼎沸，中川家的车队也准时抵达。
中山集雄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整个人更显威严。
但他一进门，视线就牢牢锁定在了绘理怀里的强裸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中川顺也不甘示弱，快步走上前，从妻子贵子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给和树的，上好的绸缎做的产着（婴儿ceremonialrobe），我特意找京都老师傅做的。」
中山美幸笑着接过，打开一看，那绣着鹰与松的华丽产着，做工确实无可挑剔。
她警了一眼自家丈夫，中山隼雄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开口：「有心了。不过，我们中山家也给长孙准备了产着，是拓也出生时穿过的那件。」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电光火石闪过。
最後，在两位母亲的调和下，决定去程穿中川家送的，回来穿中山家的，这才皆大欢喜。
神社内，气氛庄严肃穆。
中山集雄当仁不让地从绘理手中接过强裸。
尽管几年前已经抱着长孙丸治走过一次，但是他抱着孙子的姿势还是有些僵硬，所幸还是异常沉稳，一步步走向神殿。
那背影，仿佛扛起的是整个家族的传承。
神官开始诵读祈福的祝词，古老悠扬的音调在殿内回响。
随後，神官用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一册厚厚的氏子名录上，郑重写下了「中山和树」
四个字。
从这一刻起，这个小生命便正式受到了这方土地神明的庇护。
拓也站在绘理身边，看着父亲的背影和神官笔下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个名字是他起的，但直到此刻，被记入这古老的册子，才仿佛真正拥有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