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东京的诘问
回到东京，踏入世嘉总部大楼的那一刻，中山拓也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前台小姐看到他时，眼晴都亮了几分，躬身的角度比平时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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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遇到的同事，无不恭敬地问候一声「专务」，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好奇。
一路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早已泡好了他习惯的蓝山咖啡。
「专务，欢迎回来。」秘书递上今天的日程安排，「财务部那边——没有电话打来。」
中山拓也接过咖啡，轻啜一口，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吗。」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没有电话，才是最大的动静。
就在中山拓也的飞机还在太平洋上空时，世嘉总部的财务部里，气氛却像是要凝固了。
财务部长黑田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丶还带着热度的纸。
那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情况说明，也不是一份详细的预算补充申请。
而是一堆英文报纸的版面。
「部长，这就是美国分部发回来的——回复。」一名年轻的会计师站在桌前，声音都有些发虚。
黑田部长扶了扶眼镜，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脸色瞬间就黑了。
《洛杉矶时报》的科技版，标题硕大一一《矽谷在线：网际网路的新时代》。
他皱着眉，又翻开一张。
《圣何塞信使报》，标题更加耸动一一《资本鲨鱼已闻到血腥味》。
「胡闹！简直是胡闹！」黑田部长重重地将报纸拍在桌上，「我让他们解释一笔数额庞大的预算外支出，他们给我发来一堆美国的地方报纸？这是什麽态度！」
「部长，还有—还有这个。」会计师颤抖着手，递上了最後一张传真。
纸张的质感和排版，明显与其他报纸不同。
《华尔街日报》。
这五个字让黑田部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一把夺过报纸，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标题上一一【网际网路催化剂：矽谷在线BBS如何重塑风险投资生态】。
文章里没有提什麽编辑器战争，而是用冷静到冷酷的笔触，分析了一个名为「Ta
Wiz」的创业项目，如何在上线几分钟内，就吸引到了红杉资本和KPCB的目光。
「红杉资本」黑田部长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
「部长，传真的最後，还有一句话——」会计师小声提醒。
黑田翻到最後一页，一行简洁的日文列印字赫然在目。
「钱是我批的。如果看完报纸还有问题，让他们准备好咖啡，等我回东京，去我办公室里问。」
落款，中山拓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田部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捏着传真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挑畔！是赤裸裸的无视！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华尔街日报》那个标题上。
如果说《产经新闻》是日本经济的喉舌，那这个—-就是全世界资本的圣经。
圣经，用整个商业评论版面，去报导了中山拓也花掉的那笔钱所催生的项目，并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这还怎麽问责？
难道要拿着公司的规章制度，去质问《华尔街日报》的评论员吗？
半响，黑田部长长长地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把这些——·归档。」
「那—问询函—」
「还问什麽问！」黑田部长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去—————去买点好咖啡豆，就买中山专务喜欢喝的那种蓝山。备着。」
「是！」
中山拓也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一位董事会的老成员，池田董事。
他不像财务部的人那样带着官僚气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中山专务，欢迎回来。美国之行辛苦了。」
「池田董事，您太客气了。」中山拓也起身示意对方坐下。
「我可不是客气。」池田董事坐下後，开门见山，「财务部那帮人的脸色，可是精彩得很呐。我还是第一次见黑田那家伙吃吃得这麽彻底。」
他话里带着笑意，眼神却在仔细观察着中山拓也的反应。
「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总不是坏事。」中山拓也给铃木董事倒了杯茶，说得云淡风轻。
「《华尔街日报》-拓也君，你这次的动静，可比发布任何一款游戏都要大。」池田董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董事会里，现在没人敢质疑你的决定了。他们只是——看不懂。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这个『矽谷在线」，真的有报纸上说的那麽大潜力？」
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
质疑已经不敢，但好奇和对未来的不确定，让这些老家伙们坐立不安。
中山拓也笑了笑，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池田董事，您觉得世嘉是做什麽的？」
「当然是游戏，是娱乐。」
「没错，我们为人们提供快乐。」中山拓也点点头，「但未来，人们的快乐，会越来越多地来自於一块小小的屏幕，和一根连接世界的网线。」
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
「『矽谷在线」，就是我们在那片新世界里，插下的第一面旗帜。现在它还只是一块小小的阵地，但很快，它会变成一座城市，一个帝国。到时候，我们不仅是贩卖快乐的商人，我们还是新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而且，我已经让美国总部组建风投部门了。当然，我们不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是红杉和KPCB他们的事。我们只要跟在後面发财就可以了。毕竟平台可是我们的。」
「所以我们也准备让这些美国资本投资一下我们的矽谷在线，到时候，他们的触手伸到哪里，我们就能伸到哪里。」
池田董事端着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晴里闪烁的光芒，是他从未在任何同龄人，甚至在公司任何高层眼中看到过的。
那不是野心，而是一种仿佛已经亲眼见过未来才会有的丶绝对的自信。
良久，他喝了一口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中山专务，放手去做吧。董事会那边，我会帮你稳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