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试运行成功
就在这时，村井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中山专务。」
「教授，您请说。」拓也微笑着应道。
「我看到了效率。」村井纯的目光从那些悠闲的职员身上收回，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着拓也，「但我想知道，世嘉看到的，仅仅是效率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吉川董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不。」中山拓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了起来，「我们看到的，是标准。」
「标准？」
「是的。」拓也迎着村井纯审视的目光，不退半步，「今天，是我们世嘉的後勤部提高了效率。明天，当我们的软体被更多企业使用，就会有无数个『後勤部」提高效率。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用邮件确认订单，用电子表格核对数据，一种新的商业『标准」就诞生了。」
「到那时，还在坚持用传真机丶用人工核对的企业，不只是落後，甚至可能会被这个标准，直接淘汰。」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村井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很久。
他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赞赏，也没有鼓励，但这个点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临走时，中山拓也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大箱软盘，亲手搬到了村井纯的车边。
「村井教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是首批生产好的邮件客户端的安装盘。」拓也笑着说，「诚挚邀请WIDE项目组的各位，成为我们第一批外部试用用户。」
村井纯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箱子。
「这些我就收下了，多出来的我会送给其他教授试用的。我就等着看你们其他的网际网路软体上线了。」
这样直接出面向其他教授推广，比任何赞赏的言辞都更有分量。
送走了村并纯一行人，中山拓也坐回自己的车里，看着副驾驶上整整齐齐的另一箱软盘，驱车直奔东京工业大学。
这次，他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自己的恩师，米泽教授。
「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米泽教授看到拓也，笑骂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他抱进来的箱子上，「这是什麽？世嘉的新游戏？拿来贿赂老师的？」
「老师，这就是之前向您请求支援开发的软体。」拓也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露出了里面包装精美的二十盒软盘，「我们公司刚完成第一批试生产的的邮件客户端，给您送一箱来试用一下。」
「哦？」米泽教授来了兴趣，他没让拓也动手，自己拿了一盒出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包装上的说明。
「写得倒挺像回事。」他嘟囊了一句，直接拆开包装，将软盘塞进了自己办公桌上那台电脑的驱动器里。
他没有问拓也任何问题，而是拿起那本野原组长他们熬夜写出来的详细说明书，一边翻看，一边自己动手操作。
安装丶注册丶设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界面做得不错，很清爽，比美国人搞的那些反人类的东西强多了。」米泽教授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功能逻辑也清晰，没把界面搞得花里胡哨，很好。」
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成功给自己发送并接收了一封测试邮件。
拓也就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对米泽教授这样的顶级专家来说，产品自己会说话。
「说吧。」米泽教授靠在椅背上，转过身来，「把村并纯都请去站台了，你这软体，肯定不只是让我老头子收发邮件这麽简单。」
拓也嘿嘿一笑，便将世嘉内部的试运行数据，以及刚刚村井纯带队来「突击检查」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工作流程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这个数字时，米泽教授的眉毛挑了挑。
当听到拓也把另外一箱软体送给村并纯，并让他「随便送人」时，米泽教授终於忍不住了，指着拓也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真是个狐狸！」他笑得前仰後合，「我明白了！你这哪是送软体，你这是在撒网啊！用免费的『钥匙」，把全日本最顶尖的那批学者和工程师，都成为你的软体的用户，无形之中就有了最高层级用户的口碑！不花一分钱的GG费，却做了最顶级的推广！」
笑完之後，米泽教授脸上的神情却严肃了些。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村井教授那边，是学术界的权威，是技术圈的旗帜，你这步棋走得非常漂亮。」他看着拓也，话锋一转，「但是，光有他们还不够。」
「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把修路的丶懂车的都拉拢了，但你忘了，谁才是真正管着这条路，决定让谁上路丶收多少过路费的人？」米泽教授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给通产省的荣仓课长送过方案，他帮你批了，这只是第一步。你现在有了能大大提升一个行业工作效率的实证，你觉得，这份『功劳簿」，是不是也该给他送去一份？」
中山拓也猛地一证，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自己光想着从技术圈和学术圈打开突破口，却忽略了政策的源头！
这两天光顾着高兴了。
荣仓课长需要政绩，而自己手上这份热得发烫的报告和软体，不正是他最需要的政绩吗？
「老师———」拓也站起身，对着米泽教授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米泽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趁热打铁。记住，有时候，一张软盘的分量，比上百万千万日元的公关费，要重得多。」
从东京工业大学出来，中山拓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心中的蓝图，又清晰了一大块。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荣仓课长吗？我是世嘉的中山拓也。有个关於『信息高速公路」後续进展的好消息，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