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矽谷布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汤姆的语气严肃了些：「听起来，你不只是想解决内部沟通问题。」
「当然。」拓也坐直了身体，「我准备了三款软体，准备在美国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公司来运营。」
他言简意咳地将邮件客户端丶BBS和即时通讯软体的构想说了一遍。
「邮件客户端，我们可以打包卖给企业，或者对个人零售。但另外两个，BBS和即时通讯，我要你用新公司的名义，向全世界的网际网路用户，免费开放。」
「免费？」汤姆的声调瞬间拔高，充满了生意人的警惕，「拓也，你是怎麽想？我们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家。」
「汤姆，我是这麽想的。」拓也斟酌了一下语言，「把现在的网际网路想像成一片刚刚被发现的美洲大陆，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少数探险家和学者，而大家在这片新大陆上能做的事并不多。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淘金，而是找到交通最便利的地方，插上世嘉的旗子，建起第一座小镇！」
「BBS就是我们的酒馆，即时通讯就是连接每家每户的电话线。我们用『免费」把所有人都吸引到我们的小镇里来定居。等他们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丶交流丶分享-所有金矿的消息都来自我们的酒馆，那麽这座小镇本身，就是挖不完的金矿！」
汤姆·卡林斯基那边没了声音。
他是个营销天才，瞬间就明白了拓也这番话背後的野心。
「等用户聚集起来，」拓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魔鬼的低语，「GG丶增值服务丶用户数据—.汤姆，我们总能有办法能变现的！」」
「—我的老天。」汤姆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混杂着震惊和狂热。
「所以，你需要赶紧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拓也下达了指令，「名字你自己想，要酷，要像矽谷那帮车库里诞生的天才会取的名字。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属於美国人自己的网际网路奇迹。」
「我马上去办！」汤姆兴奋的回应道。「公司地址就选在矽谷。」
中山拓也把听筒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他能想像到电话那头，汤姆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能喷到大西洋对岸去。
「冷静点，汤姆。」拓也等他的兴奋劲稍稍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小镇虽好，但周围可不是一片和平的旷野。有饿狼，也有巨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汤姆的声音沉了下来：「什麽意思？」
「我们这套东西，BBS和即时通讯，本质上是软体，是跑在作业系统上的。汤姆，现在美国，或者说全世界，用的哪款作业系统最多？」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汤姆：卡林斯基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声音里的兴奋迅速冷却，立即转为警惕：「微软的MS-DOS。
「没错。」拓也的声音很平稳，「我们免费圈地，动静闹得越大，就越会引起他的注意。他可以不讲道理，直接在他的新系统里捆绑一个功能一模一样，甚至更烂的东西，然後告诉所有用户，「嘿，我的系统自带这个，免费」。到时候，我们怎麽办？」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汤姆显然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前景。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巨龙。」拓也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还有华尔街那群看不见的狼。他们闻到血腥味就会扑上来，等我们的用户数量和影响力上来，他们会想尽办法用资本把它吞下去，一点都不剩。我们世嘉现在不缺钱，但我们是做实体娱乐的，跟那帮玩数字游戏的金融家比，我们还是太老实了。」
汤姆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
他是个营销天才，对华尔街的凶名，自然是早有耳闻。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或者说，我们需要一块盾牌。」
「你的意思是—」
「我们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後，主动去找微软。」拓也抛出了自己的想法，「新公司成立後，可以寻找一轮融资。我们可以让出一小部分股份，比如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邀请微软成为我们的股东。」
「什麽？！」汤姆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邀请那条龙来我们的金库里睡觉？拓也，你疯了？」
「不，」拓也轻笑一声，纠正道，「汤姆，你要记住，我们出让的是股权，是分红的权利，但绝不是运营的决策权。我们可以和他们的系统合作，甚至捆绑，形成联盟，但是软体本身的运营权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拓也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狡：「你想想看，如果微软成了我们的股东，他还会不会自己再做一个同样的东西来跟我们竞争？那等於是在攻击自己的资产。而且，有了微软这块金字招牌，华尔街那群饿狼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惹到一条更凶的龙。」
电话那头，汤姆：卡林斯基沉默了下来。
他正在飞速消化着拓也的构想。
许久，电话里传来汤姆的一声长叹，「我的上帝-拓也，你是对的。」汤姆的声音带着一分释然。「我马上去办！不过，拓也，跟微软和华尔街那帮混蛋打交道，可比卖游戏机复杂多了。」
「我知道。」拓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霓虹灯的东京夜景，「所以，汤姆，你得找些可靠的律师来帮你。」
「我明白了，」汤姆点了点头，补充道，「北美的业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了，光靠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这边的管理团队和法务部也需要扩大了。」
「北美以後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游戏市场了，这点要求不算过份，更何况我们还要拓展网际网路方面的业务。你直接给董事会写申请吧，我会在董事会上支持你的。」拓也赞同汤姆的计划。
两人又聊了一些美国总部正在推进的项目进度之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