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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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拓也和松本课长很快被带到通产省的会客室里。
不多时，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微胖，梳着一丝不苟的「七三分」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情报处理振兴课的荣仓课长。
荣仓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脸职业化的笑容坐了下来。
「荣仓课长，初次见面，万分荣幸。」松本课长立刻起身，以一个完美的九十度鞠躬递上名片中山拓也同样起身，微微躬身，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我是世嘉的中山拓也，今日冒昧来访，还请多多指教。」
荣仓接过名片，看到「运营专务」的头衔时，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看到「中山」这个姓氏，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毕竟在通产省，对世嘉这种电子行业的巨头，不敢说了如指掌，要做到大致了解也是很平常的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米泽教授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荣仓开门见山，「听说世嘉在跨国业务的沟通效率上，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
「是的。」松本课长接过了话头，他才是今天名义上的主导者。
他将那份被中山拓也命名为《关於构筑「日本电子信息产业高速公路」的初步构想》的计划书，恭敬地呈了上去。
荣仓接过计划书，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当「高速公路」丶「战略制高点」丶「国家数位化管理基石」这些字眼映入眼帘时，他翻页的手指明显慢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松本课长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份计划书，他昨天晚上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份计划书里，虽然全是建议的口吻，但是写得如此细致，简直就是像是通产省做出来给一线职员下达指导方针的！
终於，荣仓放下了计划书，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後的眼睛盯着中山拓也：「中山专务，这份构想——很大胆，也很有远见。但是，将仅用於学术研究的网络开放给民间企业，这在日本，尚无先例。技术安全丶资源分配丶管理权限，这些都是绕不开的难题。」
来了。中山拓也心知肚明，这是官僚的常规试探。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诚恳而热切的笑容：「荣仓课长说得对，正因为是难题，所以才需要像通产省这样高瞻远瞩的部门来领导我们企业进行攻关。我们世嘉，愿意做这块「试验田』，为国家未来的信息产业政策，趟出一条路来！计划书里也谈到了参考美国AT&T的案例，当然，日本和美国的国情不同，通产省自然会结合日本的国情有我们自己的调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至於技术和资金，我们世嘉愿意承担所有前期投入和风险，并且，所有技术成果和实践经验，我们都愿意在通产省的指导下，与国内其他企业共享，共同为提升日本产业的全球竞争力，贡献一份力量！「
松本课长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荣仓课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不要钱，不要政策，自己出钱出力当小白鼠，成功了功劳是通产省的，失败了责任是自己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忍不住想，不愧是中山隼雄的儿子，这格局，这手笔—
「当然，」中山拓也话锋一转，露出一丝「年轻人」的不好意思，「我们毕竟是企业，能力有限。具体如何规划，如何实施，还需要荣仓课长您和通产省的各位专家，为我们指明方向。我们世嘉，一定严格遵照指示，将这件事办成一件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标杆工程！「
这一番话，既画了饼，又递了梯子，还把主导权和未来的功劳簿，稳稳地塞到了荣仓的手里。
松本课长在一旁都快听傻了，他终於明白昨天在车里，这位年轻上司说的那句「去给他送一份天大的功劳」是什麽意思了。
荣仓脸上的严肃表情终於绷不住了，他拿起那份计划书，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说得好！」他一拍桌子，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中山专务，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我们日本产业界的幸事！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世嘉一家的事了，这是我们通产省情报处理振兴课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站起身，热情地握住中山拓也的手：「计划书我收下了，我会立刻组织专家进行评估，并亲自向上面汇报！你们回去等好消息！我们一定要把这条信息高速公路』，建成一条通向未来的高速公路！」
刚才还公事公办的荣仓课长，此刻已经把世嘉当成了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把这份计划书看作了自己履历上最闪亮的一笔。
将两人一路送到电梯口，荣仓还在热情地挥手告别。
回到世嘉，拓也便让助理通知电脑软体开发组的野原组长和硬体开发部的中村部长，明天早上开个碰头会。
第二天，在拓也的办公室，他刚坐下签批完几份从美国总部传真过来的文件，野原组长和中村部长便一前一後地到了。
「坐吧。」拓也签完手上这份文件，将笔放下。
「去年忙着结婚，後面的事都没怎麽跟进。我听北美那边提了一嘴，我们那个家用学习办公套件'，卖得还行？」
他问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何止是还行啊，专务！」
野原组长一听这个，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表，双手递上。
「专务，您快看！截止到上个月，我们的'学习机』套件，全球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套！」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野原组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尤其是在美国市场，卖的非常好！汤姆·卡林斯基先生的报告里说，这东西简直成了我们撬开中产家庭市场的钥匙！那些原本只认识马里奥的家长，一看到我们的MD能接键盘和印表机，态度立刻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