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会面柯尔特公司
一周的等待并不算漫长。
对詹姆斯·怀特来说，这是他用几通电话和一顿饭的功夫，换来一笔远超过去佣金的预付款的悠闲时光。
而对中山拓也而言，这更像是一次计划之外的短途旅行。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奥因斯镇周边逛了个遍，又驱车去了趟华盛顿。
在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里，他对着巨大的恐龙骨架驻足良久，脑子里想的却是未来游戏里如何做出更具压迫感的怪物模型。
在国家美术馆，他站在达文西的真迹《吉内薇拉·班琪》面前，感受着跨越五百年的艺术。
他看起来没有丝毫大战前的紧张，仿佛即将要见的不是军工巨头的实权人物，而是一个普通的生意夥伴。
这种松弛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坐进柯尔特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
时间是第二周的周一上午十点。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柯尔特历代经典产品的油画，从转轮手枪到M16自动步枪，无声地诉说着这家公司的百年辉煌。
这位叫马特·华莱士的市场主管，在与詹姆斯和拓也以及汤姆·克兰西简单的寒暄过後，便直入主题，示意拓也拿出他的设计方案。
汤姆·克兰西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很想知道，这个来自日本的年轻人，到底准备了什麽东西，能让詹姆斯·怀特这种人亲自出面牵线搭桥。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然而，拓也并没有像马特预想的那样，从公文包里掏出图纸或者模型。
他只是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在展示方案之前，华莱士先生，」拓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
我们得先聊聊合作方案。」
马特·华莱士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微微一滞。
合作方案？
他身旁的詹姆斯·怀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睡着了，但克兰西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前特种兵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想，华莱士先生应该明白，」拓也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要拿出的东西，它的价值不在於技术本身，而在於它能建立一个『标准」。而标准，需要整个行业，甚至北约各国的军队共同推行。世嘉是一家游戏公司，我们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来主导这件事。」
他这番话像是在示弱，却让马特更加警惕。
他身体前倾，双手也放在了桌上，摆出一个谈判的姿态：「中山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世嘉要主动放弃这块蛋糕。」
拓也的话音一落，马特彻底愣住了。
就连一直看戏的汤姆·克兰西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主动放弃？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我们会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暂时可以叫它「枪械数据公司」。」拓也无视了他们的惊讶，
自顾自地往下说，「这套标准的专利，会放在这家公司名下。世嘉，只象徵性地占有百分之一的股份，并且，放弃所有决策权和投票权。」
「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拓也的目光扫过马特·华莱土，「我们建议，由美国全国步枪协会出面，主导分配给北约各国的轻武器制造商。至於怎麽分，谁拿得多谁拿得少，世嘉同样不参与。」
马特·华莱士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不要钱，不要控制权，图什麽？
做慈善吗？他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谈判对手。
无所求，才是最大的贪婪。
「那世嘉的诉求是什麽？」马特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日本人的底牌。
「很简单。」拓也终於露出了笑容，「我们的诉求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所有使用该标准生产的轻武器，其本身的规格参数，以及加装各种附件後的性能测试数据，
都必须在『枪械数据公司」内保存一份完整备份。」
「而世嘉，作为标准的提出者，将拥有这些数据在游戏开发上的—永久免费使用权。」
拓也的燕国地图终於到头了。
要说前世北美最好卖的游戏是什麽，绝大多数玩家都能简单迅速的回答出来一一车枪球！
现在，拓也就要为世嘉的「枪」布局。
「当然，其他电子游戏厂商如果想用，也可以向这家公司申请授权。至於授权费用怎麽定，还是那句话，世嘉不参与决策。」
最後，拓也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句：「为了确保数据的安全性和公正性，整个数据备案和使用流程，可以邀请五角大楼参与监督。」
「噗一—」
汤姆·克兰西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上帝啊！
他把一个能影响整个行业的黄金项目拱手相让，却只要了查看项目参与商品数据的权力。
对於柯尔特这些军火商来说，数据只是测试生产过程中的副产品，但对於游戏公司而言，这些由真枪实弹测试出来的丶精确到毫米和毫秒的数据，未来在开发涉及枪械射击的游戏的时候，将是决定游戏品质的关键！
更绝的是最後一句，拉五角大楼下水。
这一下，直接把这件事从商业合作，拔高到了事关北约军事安全的高度！
这反而对世嘉的数据上了一道保险，又何尝不是对其他竞争对手加高了门槛。
马特·华莱士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
按理说，这样的要求对他们枪械制造商来说，并没有利益冲突，而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测试生产过程中的副产品，并不会产生额外开销。
但是中山拓也直接就把好处全甩到美国全国步枪协会手上，他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为防止有什麽他没想到的问题，他还是打算稳一点。
马特·华莱士起身离席，会议室的门刚一关上，汤姆·克兰西就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上帝，拓也，你这是把一只金母鸡的毛全拔光了，然後告诉他们，只要你们好好养着，以後下的蛋我能看一眼就行？」
詹姆斯·怀特端着咖啡杯，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评价言简意：「他会同意的，没人能拒绝这个。」
拓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