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汤姆·克兰西
第二天，好莱坞的阳光依旧灿烂。
汤姆：卡林斯基从上车开始，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此刻却精神焕发，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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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也，我的朋友，我昨晚做梦都在笑！」卡林斯基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前面的司机，「史匹柏！麦可·克莱顿！恐龙！我的上帝，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拓也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棕榈树，闻言只是笑了笑：「汤姆，我们还没拿到版权，现在高兴太早了。」
「不，不，有史匹柏牵线，这事已经成了九成！」卡林斯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却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圈子里的朋友旁敲侧击，
问我们世嘉是不是在好莱坞有什麽大动作。消息已经开始传出去了！」
他看着拓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他们猜破头也想不到，我们真正的王牌，是克莱顿那本还没出版的小说。拓也，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日本也有占卜术吗？」
「商业机密。」拓也吐出四个字，成功把卡林斯基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一旁的伯纳德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气氛：「先生们，我们到了，好莱坞星光大道。」
因为今天没有安排商务会谈，三人便决定体验一下观光客的乐趣。
伯纳德是个称职的向导，领着两人在刻满名字的星形奖章中穿行，讲述着每个名字背後的趣闻轶事。
第三天，一行人告别了游客的闲散，在午後驱车抵达派拉蒙影业。
巨大的蓝天自云幕墙背景板，以及那扇闻名遐迩的派拉蒙拱门，让汤姆·卡林斯基再次兴奋起来。
「瞧瞧这儿，拓也！这才是好莱坞的心脏！」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制片厂，「我们的索尼克总有一天也会从这扇门里跑出来，冲向全世界！」
拓也看着那些行色匆匆，脸上或喜或忧的工作人员，淡淡地应了一声。
伯纳德早已联系妥当，领着两人穿过几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
「他们今天有《猎杀红色十月》的内部看片会，刚刚结束。」伯纳德低声介绍道，「我们约见的制片人梅斯·纽菲尔德先生，正在处理後续的发行会议。」
汤姆的眼睛一亮：「《猎杀红色十月》？汤姆·克兰西的小说！我读过，写得棒极了！」
说话间，他们被一位助理引到了一间小会客室。
没等多久，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微卷，眼神带着几分疲惫的男人推门而入。
「汤姆·卡林斯基？」
汤姆热情地站起来，伸出大手，「纽菲尔德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世嘉的汤姆·卡林斯基，这位是我们的专务，中山拓也。」
梅斯·纽菲尔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後落在拓也身上，似乎对这个过分年轻的「专务」有些意外。
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抱歉，今天有些忙乱，让二位久等了。」
「完全没有！我们才应该为打扰你的宝贵时间而道歉。」汤姆坐下後，身体微微前倾，「听说你们刚结束《猎死红色十月》的看片会？恭喜！这绝对是一部杰作！」
「哦？」梅斯挑了挑眉，客套地笑了笑，「汤姆也看过小说？」
「当然！不过我说的不是小说，」汤姆立刻接话，随即又觉得这话不妥，连忙补充，「小说也很棒！我的意思是，电影肯定更棒！」
这番有些笨拙的恭维让梅斯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他见过太多想从派拉蒙片库里捞金的合作方，说辞大同小异。
梅斯脸上的笑容礼貌却疏远，显然，这种开场白他听过太多次。
汤姆·卡林斯基还想再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能尴尬地咧着嘴。
会客室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中山拓也忽然开口：「纽菲尔德先生，克兰西先生在原着中花了大量篇幅描绘『履带」推进系统的声学特徵，以及苏联阿尔法级核潜艇的钛合金外壳在深潜时发出的独特爆裂声。这些细节，才是《红色十月》真正的灵魂。」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梅斯·纽菲尔德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惊讶。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个过分年轻的日本人：「你对潜艇很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拓也平静地回答，「只是对克兰西先生构建的那个真实又紧张的世界很着迷。电影作为视觉艺术，有时候很难完全还原文字带来的想像空间，比如潜艇内部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以及声呐员仅凭耳机里一点微弱的杂音，就能在深海中辨别敌我的紧张感。我很好奇，电影是如何处理这一点的？」
这番话一出口，汤姆·卡林斯基悄悄松了口气，看向拓也的眼神里，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刚才差点就把天聊死了，结果拓也三两句话，就把一个资深制片人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梅斯的表情彻底变了，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们请了海军的专家做顾问，音效团队在真正的潜艇里录了三个星期的音，」他谈起自己的作品，语速都快了几分，「为了你说的『寂静」，我们在混音时甚至抽掉了一些观众习惯的背景音，就是为了营造那种幽闭感。看来，你是个真正的书迷。」
「我们世嘉，希望能成为克兰西先生最忠实的『游戏迷」。」拓也顺势接过了话头，图穷匕见。
「游戏？」梅斯愣了一下。
「是的，」拓也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克兰西先生的作品，拥有一个极其严谨且宏大的世界观，这正是当下和未来电子游戏最需要的东西。我们不只是想做一部电影的附属品，而是希望能有机会与克兰西先生当面交流，探讨将他的军事世界，系统性地构建成一种全新互动娱乐的可能性。
不知纽菲尔德先生，是否方便为我们引荐？」
会客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梅斯·纽菲尔德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在拓也和一言不发的伯纳德之间来回移动。
他是在评估这次引荐的风险和价值。
最终，他的自光停在伯纳德身上。
伯纳德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哈，」梅斯忽然笑出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言简意地说道：「是我。帮我接汤姆·克兰西的经纪人，就说梅斯·纽菲尔德有事找。」
挂掉电话，他看向拓也和已经快要跳起来的汤姆，慢悠悠地说：「别高兴得太早。汤姆·克兰西是个固执的马里兰州人，他对我们这些搞电影的都没什麽好脸色，更别提你们这些做『电子玩具』的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在伯纳德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们约。但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