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A加入和万代的纠结
太平洋对面，加州圣马特奥。EA的创始人兼CEO特里普·霍金斯，一个浑身散发着矽谷精英气息的男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世嘉的美国董事长大卫·罗森。
「大卫，恭喜。」霍金斯指了指桌上一份传真，正是北美首周的销售报告，「二十五万台。一个非常漂亮的数字。」
他的桌上，除了报告，还放着一台被拆解了一半的Genesis主机。几个晶片和电路板零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场未完成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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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罗森看了一眼那台主机，并不意外。「看来你已经替我们做过质检了。」
「习惯而已。」霍金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摩托罗拉68000，一颗很棒的CPU，
我们的工程师很喜欢它。说吧，大卫，你不是来找我聊硬体的。」
「我来提供一个比Amiga电脑更广阔的市场。」罗森坐直身体，语气平稳而有力，「我们卖出了二十五万台主机，如果加上日本和欧洲，这个数字则达到了近九十万台，这意味着将近九十万个家庭，他们的客厅里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新游戏。而任天堂能给他们的运动游戏，那可比EA的简陋多了。」
霍金斯听到九十万这个数字，眉毛微微一抬，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知道你们和任天堂谈过，也知道结果。高昂的权利金，苛刻的审查，甚至连你们自己要生产卡带都不允许。」罗森的话直指要害，「在任天堂眼里，你们只是内容供应商。但在世嘉，你们是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霍金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说说看，这个「合作有多大诚意？」
「没有强制性的内容审查，只要不违反法律。更低的权利金，更灵活的卡带生产协议。」罗森顿了顿，抛出了为EA量身定做的诱饵，「今年是汉城奥运会。全世界都在关注体育。而谁是美国最好的体育游戏公司？是EA。想像一下，一款拥有EASports品牌的奥运游戏，作为Genesis平台的主打作品，在全美和日本推广，而我们可以联合成为奥运会制定电子游戏赞助商，想想4年前的洛杉矶，GG贴到全球观众的电视机屏幕上，那将会给我们带来多少知名度和销量。」
霍金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式的冷静与算计。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麽。一个全新的丶机能强大的平台，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用户群体，一个愿意放权的合作方，还有一个完美的切入时机，
将EA在PC端的体育游戏优势，移植到Genesis上，几乎不需要付出太高的成本。Amiga
和Genesis的架构共通性，能让开发周期大大缩短，
「多一个平台对我们自然是好事。」霍金斯终於开口，语气已经从试探变为商谈，「但是，我们需要世嘉市场部的全力支持。我的意思是，最高优先级。」
「当然。」罗森立刻回应，」《EA奥运会》，或者随便你们叫什麽，会和我们的《精灵宝可梦》摆在同样的宣传位置上。」
霍金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加州的阳光。他没有考虑太久。这道选择题太简单了，简单到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他转过身，向大卫·罗森伸出手。
「看来，我们的工程师得加加班了。大卫，很高兴与你合作。」
罗森握住他的手，坚定有力。
「欢迎加入，特里普。」
日本东京，万代总部。
山科诚将手里的报告推向桌子中央，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三并忠太面前。那份世嘉MD和游戏的销量报告，内容在座的各位主管或多或少都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但亲眼看到这份详尽的内部文件，冲击力截然不同。
「都说说吧。」山科诚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视线扫过每一位高管。
三井忠太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那个「全球首周总销量，接近九十万台」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科乐美那边已经证实了，中山隼雄亲自去的。条件—-非常优厚。」
「优厚？」开发部部长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他苦着脸，「社长，三井副社长，我们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FC的开发我们都还在摸索，去年那个《圣斗土星矢》的游戏，玩家的反馈是什麽样的？差点把公司的电话打爆。现在让我们直接上马MD？那不是开发游戏，那是烧钱。」
他旁边一位负责市场的主管立刻反驳：「烧钱？现在外面就是一座金山！九十万台主机！还在飞速增长！这个数字已经快追上PCEngine累积半年的量了。我们现在犹豫，让开发出来的游戏被任天堂压榨利润吗！」
「我们拿什麽进去？」开发部长摊开手，声音里满是无奈，「就凭半年前世嘉送上门来的那个《超级机器人大集结》？各位，那能叫我们自己开发的游戏吗？世嘉把框架丶引擎丶核心代码都做好了，就差把机器人和高达的模型往里填。我们的团队做的，说难听点，就是个换皮的活儿。那项目赚的钱，与其说是开发利润，不如说是世嘉给的劳务费！」
这番过於实在的话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尴尬的挪动声。
三并忠太却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说得没错，那是个换皮的活儿。但是，」他拿起另一份财务文件，「这个『劳务费」，刨去版权开销，利润率比我们去年在任天堂发行的任何一款游戏都高。世嘉的抽成和代工费用都不高，还帮摊销一点版权成本。任天堂那边呢？山内社长是什麽脾气，大家脖子上的项圈都还勒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而且，世嘉为什麽会把那麽成熟的框架送上门来？
还不是看中了和我们关系密切的日升和东映手里的动画IP。他们有技术，我们有『机器人』。现在MD这个平台起来了，难道我们就捧着「特摄』『机器人』『高达』这些金饭碗，在任天堂那个小锅里继续喝一点汤汤水水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思浮动。是啊，万代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游戏开发技术，而是手里着的一大把让全日本青少年为之疯狂的动漫和特摄IP。守着FC，就得忍受任天堂的剥削和机能限制，做出来的游戏自己人看着都觉得恋屈。
山科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终於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开发部长身上。
「世嘉上次来谈「机器人』项目的人，是谁？」
「是中山社长的儿子，中山拓也。」开发部长立刻回答。
「他当时有没有提过，除了『换皮」，还能提供什麽？」
开发部长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他他说，世嘉有成熟的开发套件和技术支持团队，可以随时协助我们解决问题。还说如果想做原创，他们甚至可以派工程师过来，和我们一起组建项目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品出了这句话背後的分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第三方合作了，这几乎等同於手把手地教你走路。
山科诚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丶笃的轻响。
「三井桑。」
「在。」
「去约一下中山社长。不，约中山拓也。」山科诚做出决定，「告诉他，万代对MD平台非常有兴趣。顺便问问，他们的限定版主机，万代有没有参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