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发售现场的图鉴151（4000字）
中山隼雄和几位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拓也，示意他继续。
拓也却只是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不必着急，父亲大人。等今天的东京销量出来一切自然会得到印证。」
话音刚落，广场上钟楼的时针与分针在「11」这个数字上重合。
台上，刚刚结束一轮暖场表演的宝可梦人偶们挥着手，憨态可地走下後台。主持人精神饱满地回到舞台中央，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各位，上午好！请大家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纸带手环，上面有一串由MD两个字母和六位数字组成的号码，这就是你们的抽奖凭证！」
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抬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旁边，一只皮卡丘人偶正抱着一个写有「100t」字样的充气大锤子，左右摇晃着身体，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首先公布一个激动人心的数据！」主持人提高了声调，「截止到刚才的11点整，我们已经发放了11063个手环！也就是说，今天上午，已经有超过一万一千名玩家朋友来到了我们的现场！」
广场四周的大屏彩色电视机上，立刻播放出後台工程师将上限数字「11063」输入抽奖程序的实时画面。这个数字让中山隼雄身後的几位高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我们将从人群中请出五位幸运观众，来为我们抽出今天的第一批大奖！」主持人手臂一挥，指向後台。
只见皮卡丘丶妙蛙种子丶杰尼龟丶小火龙，以及歪着脑袋一脸状况外的可达鸭，各自抱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充气精灵球走了出来。它们笨拙地转过身，背对观众，然後一一用力将精灵球向後抛出！
「砰！砰！砰！」
五个精灵球划出五道抛物线，落入人群。台下瞬间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尖叫声和手臂交织在一起。片刻的混乱过後，一名神情酷酷的帅小伙，三个抱在一起尖叫的女高中生，还有一个被爸爸扛在肩膀上的小男孩，高高举起了他们「抢」到的精灵球。
五位抽奖嘉宾上台後，依次从皮卡丘手中接过那个夸张的充气锤。帅小伙乾脆利落地一锤定音，女孩子们则嘻嘻哈哈地合力锤下，轮到小男孩时，他使出吃奶的劲，小脸涨得通红，才勉强砸中按钮，那滑稽的模样引得全场大笑。
五个幸运号码出现在大屏幕上。然而，当主持人念到最後一个由小男孩抽出的「00071」号时，等了半天却无人上台。显然，这位幸运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家玩游戏去了。
「看来这位朋友归心似箭啊！」主持人打趣道，「没关系，我们把机会留给现场的朋友！小朋友，能再帮大家一个忙吗？」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这次他憋足了气，用尽全力一跃而起，将锤子狠狠砸下。「砰」的一声闷响，一个新的号码诞生了，这次台下立刻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五位中奖者激动地跑上台，主持人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神秘感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奖品，既不是游戏机，也不是游戏卡带。而是—图鉴上未公布的，第151
号宝可梦一一梦幻的电子宠物！」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声。无数人扼腕叹息，
捶胸顿足，羡慕的目光几乎要将台上的五位幸运儿点燃。
而那五位负责抽奖的观众，也得到了一份纪念品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梦幻玩偶。
现场观众的议论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迅速扩散，最终汇成了一片惊涛骇浪「梦幻？是图鉴上那个空白的151号？」
「世嘉疯了吗！这种东西居然拿来当赠品？」
对於在场的大多数宝可梦玩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奖品。从第一批电子宠物发售至今，他们收集丶交换丶用进化石丶跑去宝可梦中心，费尽心力才将图鉴从1号填充到149
号。而150号和151号，始终是悬而未决的传说。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存在，竟然以实物的形态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台上那五位幸运儿手中的电子宠物，外壳是尊贵的紫白配色大师球式样，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台下，无数道目光几乎要将他们洞穿。
「请大家注意！」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後，才一字一句地宣布，「梦幻电子宠物，获取方式只有今天！从现在到下午三点半，每半小时一轮，共计十轮抽奖！活动结束後，永不再版！」
「永不再版」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羡慕的目光瞬间转为滚烫的嫉妒，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一些原本只是路过看看热闹，打算离开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死死住了手腕上的抽奖凭证。
五位幸运儿刚走下台，立刻就被人群包围。一个穿看考究女仆制服的女士优雅地分开人群，对其中一个中奖者微微鞠躬：「这位先生，我家小姐出价五百万日元，希望您能割爱。」
五百万！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中奖者，正是被小男孩补抽中的幸运儿。他愣了片刻，似乎还没从巨款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师球，又看了看女仆递上的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即果断地将电子宠物递了过去，一把抢过支票。
「成交！」
他甚至没仔细看支票上的数字，转身就拨开人群，直奔最近的银行冲去，生怕对方反悔。
这魔幻现实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转手就是一套东京郊区公寓的首付。这下，没人再怀疑剩下九轮抽奖的含金量了。整个广场的气氛彻底变了，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下一次抽奖的渴望与焦灼。
而之後九轮的抽奖，果然清一色全是梦幻电子宠物。就连那些上台帮忙抽奖的观众，
拿到的纪念品一一限量款的梦幻周边，也立刻成了富家少爷小姐们高价求购的对象，转手就能卖出几万甚至十几万日元。
除了抽奖，宝可梦和《饿狼传说》的主题曲在广场上空回响，穿着人偶服的宝可梦和cosplayer穿梭在人群中，引来阵阵欢呼。受现场氛围的影响，世嘉丶三丽鸥和美泰的周边售卖台前也排起了长龙。到了午饭时间，全家便利店的宝可梦联名便当餐车刚一停稳，
就被饥肠辗又不愿意离开现场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整个活动广场，俨然成了一个充满看金钱与梦想味道的狂欢节。
露天广场的人潮已经满溢到了马路上，维持秩序的警员不得不拉起临时的警戒线，引导观众和行人们不要踏入机动车道。每一个小时，当舞台上抽出新的幸运儿，广场上都会重复上演狂喜与哀嚎的交响。那一声声「五百万」的传说，像无形的燃料，不断投入现场愈发滚烫的气氛中。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前面的人因为着抽奖凭证不肯走，後面想来购买游戏和主机的玩家又挤不进来，整个广场的流动几近停滞。负责销售的员工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大好的商机就要被堵死。
拓也与几位高管紧急商议後，立刻让主持人在下一轮抽奖间隙宣布了新的规则。
「各位朋友，为了让更多玩家能参与我们的活动，我们将在十二点後，於售卖处和试玩区出口增设抽奖登记点！」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您可以凭手环登记抽奖号丶家庭电话及住址。登记後，即便您不在现场，您的抽奖号依然有效！若您中奖，世嘉将会为您免费邮寄奖品，并电话通知！」
消息一出，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一些人面露喜色，这下可以先回家吃饭，不用在这里硬耗了。也有人将信将疑，小声和同伴嘀咕：「邮寄？靠谱吗？万一寄丢了怎麽办？」
「丢了世嘉给你补一台新的不成？」旁边的人没好气地顶了一句，「这可是世嘉的场子，几百万的奖品都送了，还能贪你一个？」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於是，登记处刚一开放，就瞬间被人群淹没。工作人员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奋笔疾书的手几乎没停过。人们小心翼翼地报上自己的地址和电话，仿佛在签署一份价值五百万的合同。
新规立竿见影，不少完成登记的观众心满意足地离开，广场上的人流终於开始重新循环。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留下，特别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他们对舞台上宝可梦的互动表演更感兴趣。
下午两点半不到，负责现场的销售主管满脸通红，跑进酒店的观景台，声音都带着颤音：「社长！诸位！卖—卖光了！三万台MD，包含5000台皮卡丘限定版捆绑套餐和十万盘游戏卡带，全部售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全部？」
「全部！一盘不剩！」主管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对讲机。
众位高管欣喜的相互对看了一眼，一口喝光手上的香槟。
而就在销售主管将手伸向一边的电话，准备联系仓库调货的时候，被拓也制止了。
「等等。」
主管的动作僵住了，满脸的狂喜和焦急凝固在脸上，不解地看向拓也。
中山隼雄也皱起了眉，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声问道：「拓也，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不补货？」
在场所有高管都投来疑惑的目光。货卖光了是天大的好事，趁热打铁，能卖多少卖多少，这是刻在每个生意人骨子里的本能。
「社长，」拓也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依旧狂热的广场，「您不觉得，「世嘉MD发售首日，三万台主机半日售罄」，这个标题，比我们花几千万GG费打出去的口号还要响亮吗？」
众人一惬。
「媒体需要爆点，而『售罄』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爆点。」拓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是免费的头条新闻，而且是最有说服力的那种。」
他看向那位依旧没回过神来的销售主管：「我们在这里补再多的货，也只是让广场变得更拥堵。但那些没买到游戏机的人，他们的热情已经被彻底点燃了。现在，他们心里最渴望的是什麽？」
拓也没有等别人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是立刻丶马上，拥有一台属於自己的MD。
我们这里没有了，他们会去哪？」
他伸手指了指秋叶原的方向：「他们会带着这份狂热，冲进秋叶原的每一家电器店。
我们不能让任天堂的《超级马里奥兄弟3》，在我们秋叶原一枝独秀。我要让这股抢购MD
的浪潮，直接冲回秋叶原。」
「可是..可是—.」销售主管还是觉得心疼，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啊。
「我们制造的不是缺货，是话题。」拓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是『我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MD卖光了」的都市传说。是『你买到了吗？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手」的炫耀资本。这些故事，会由今天离开的数万名玩家，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带到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这比我们的宣传人员喊破喉咙都管用。我们可得给今天买到MD的玩家们代替我们的宣传发酵留出时间。情人节前的周末晚上，不是正好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已经陷入沉思的众人：「这股「势」，我们要的是它持续燃烧，而不是在今天一天之内就消耗殆尽。得给明天的报纸留点头条，给明天的销量留足动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说不定明天还会有不少情侣要买MD呢。」
观景台一片沉默，只能听见对面的露天广场传来的喧哗。
几秒後，中山隼雄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鼓起了掌。接着，掌声响成一片。高管们看着拓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
「好小子。」中山隼雄走到拓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窗外鼎沸的人潮，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把火，究竟能烧得多旺。」
众位高管相视一笑，心中最後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纷纷转身离开，各自处理後续事宜。
只剩下那个销售主管还愣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安静下来的对讲机，终於明白了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将对讲机关掉，仿佛那不是一个通讯设备，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破坏完美布局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