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一台从未见过的游戏主机原型机连接着电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俄罗斯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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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绝非市面上任何已知的版本。
画面中，四个不同颜色和形状的方块区域清晰可见，分属四个玩家同时进行游戏！
更令人惊叹的是，即便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游戏画面色彩的丰富度和细腻度。
那种画质，远超市面上所有家用机，几乎达到了最新锐街机的水平。
坂口博信毕竟是游戏开发者，对技术更为敏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是16位主机？！」
拓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证实了坂口博信的猜测。
「没错。所以我请求两位，务必对今天看到的一切严格保密。」
宫本雅史的手指轻抚着照片的边缘，眼中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
16位主机？
世嘉竟然已经开发到了这种程度？
坂口博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眼睛紧盯着照片细节，仿佛要将每一个像素都烙进记忆。他在开发《最终幻想》时经常因硬体限制而不得不牺牲创意，看到这样的突破几乎让他呼吸急促。
坂口博信突然抬头：「如果能在这样的硬体上开发RPG…」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可以实现更复杂的战斗系统，更大的世界地图，更宏大的剧情展示！」
宫本雅史心里一动，他很少看到坂口如此激动。最近公司的困境让这位创意总监的热情逐渐冷却，如今却仿佛重新被点燃。
「别急着兴奋过头，」宫本雅史警告地看了坂口一眼，然後转向拓也，「这种技术肯定成本不菲，消费者能接受吗？」
拓也收回照片，重新放进公文包。
「确实比现有主机贵上一截，」他坦率地说，「但我们的市场调研显示，真正的游戏玩家愿意为质的飞跃买单。况且…」他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与我们合作的话，史克威尔可以提前获得开发套件，抢占先机。」
坂口博信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最终幻想》在新主机上运行的画面，那将是怎样的视觉盛宴？
「我听说，史克威尔正在全力以赴开发《最终幻想》项目。」拓也继续说道，「这种破釜沉舟的精神，我由衷敬佩。」
宫本雅史的眼神微微一颤。《最终幻想》确实是他们公司最後的希望，几乎倾注了所有的资源和心血。如果这个项目失败，史克威尔很可能就此消失在游戏界。
「而世嘉，」拓也继续说道，「也正以同样的决心，投入全部资源，誓要打破任天堂在家用主机市场的绝对垄断。」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同路人。」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同路人？
确实，史克威尔和世嘉都在挑战着各自领域的巨头。并且两家都活在任天堂的阴影之中。
「如果我们能把《最终幻想》作为新主机的首发游戏之一…」坂口博信忍不住思考着可能性。
宫本雅史抬手示意他冷静，但自己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世嘉的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们即将沉没时出现。然而商人的本能告诉他，事情没这麽简单。
「中山专务，」宫本雅史直视拓也的眼睛，「听起来我们各取所需，但为什麽是史克威尔？市场上不乏更稳定的游戏开发商。」
拓也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东京的街景。
「因为你们在绝境中仍然选择创新，而不是故步自封，这是游戏这种创意为王的行业中最可贵的品质。」拓也转过身，「这正是世嘉所需要的合作夥伴。」
拓也身体前倾，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宫本社长，我想向您详细介绍一下，世嘉为新主机制定的第三方开发者政策。」
「这些政策，与任天堂的做法截然不同。」
宫本雅史和坂口博信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任天堂那套霸王条款早已让他们吃尽苦头，开发商几乎沦为奴隶。
「首先，审核与发行。」拓也伸出一根手指，「世嘉主要负责游戏最终品质的审核，以及确保发行数量的精确统计和透明化。」
「我们不会像任天堂那样，对游戏内容进行过度的干预。只要内容合法合规，且不是粗制滥造，其他的世嘉并不会进行任何干预。」
坂口博信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曾经因《最终幻想》的某些设计理念被任天堂反覆打回重做的记忆涌上心头。开发自由，对创作者来说简直就是圣杯。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创意来做？不会被审核方指手画脚？」坂口忍不住追问。
拓也笑着点头：「正是如此。我们相信开发者的创意，而不是限制它。」
「其次，生产自主权。」拓也继续说道，「第三方开发者可以自由选择与世嘉指定的任何卡带生产商合作，自行商定生产数量丶交货周期。」
宫本雅史眉头微微舒展。这正是他们最头疼的问题——任天堂掌控生产，导致他们常常面临断货或者积压的两难境地。
「无论是追加订单还是处理积压库存，均由第三方与生产商自行协商。世嘉不设任何不合理的干预或风险转嫁条款。」
宫本雅史皱眉：「听起来太理想了。任天堂之所以能控制市场，就是因为掌握了生产链。世嘉为何敢放手？」
拓也放下茶杯：「因为我们想赢得市场，不是控制它。控制只会让蛋糕越做越小。」
「第三，低权利金。」拓也的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世嘉只对游戏抽取少量权利金，比例远低於任天堂现行的条款。」
坂口博信开始在笔记本上草草计算。如果权利金真能降低，他们那些被迫砍掉的创意元素或许能重新加回来。
「具体是多少？」宫本问道。
「任天堂目前是30%起步，我们只要20%。并且，是在发售後才收取。」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第四，只求首发不强制独占。世嘉不强制要求第三方作品独占，仅要求在家用主机平台上，新作品在世嘉主机上首发。」
坂口博信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幻想》在16位主机上绽放光彩的场景：「那如果我们愿意独占呢？」
拓也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若第三方开发者主动申请某部作品由世嘉主机独占，则该作品的权利金将进一步降低20%，以示鼓励。」
宫本雅史盯着拓也，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这些条件好得不像真的。世嘉内部真能同意吗？」
拓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仿佛回到了上周那场激烈的世嘉高层会议。他一人据理力争，面对高层的层层质疑，硬是凭着「主机销售尚未胜出，不宜过於苛刻逼走合作厂商」的理由，艰难地争取到这套政策。
而内心深处，他对日本商界那种「吃干抹净丶敲骨吸髓」的短视思维实在厌恶至极。
「说实话，不容易。」拓也坦承，「但我争取到了。我坚信，只有与合作夥伴共同成长，才能真正做大蛋糕。」
宫本雅史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那台16位主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未来的象徵。
「中山专务，如果史克威尔真的加入世嘉阵营，我们的游戏何时能上市？」坂口博信问道，语气已带几分跃跃欲试。
「如果顺利，明年上半年，世嘉主机正式发售时，《最终幻想》新作就能作为首发大作登场。」
坂口博信砰地一声放下茶杯：「天呐，这太激动人心了！我们可以立刻着手调整开发计划！」
宫本雅史伸手示意坂口冷静，但嘴角也无法抑制地上扬。世嘉新主机的强大机能，中山拓也的诚意与远见，以及这些优越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合作条件——这一切，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照进来的一束光。
即便如此，商人的本能还是让宫本雅史保持谨慎：「中山专务，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拓也爽快地点头：「当然。我期待着史克威尔明智的决定。」
在他离开办公室的背影中，宫本雅史和坂口博信已经看到了史克威尔可能迎来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