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图穷匕见,杀心骤起
不久,数名接到命令的太玄宗弟子赶到,与张烈汇合,开始在附近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
然而,两名筑基中期的散修一心隐匿逃窜,搜寻工作进行得极为艰难,整整两日过去,竟是一无所获!
期间,山顶方向的灵力波动时断时续,似乎到了采集七霞莲的关键时刻。
防线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张。
两日後,张烈再次接到那位师兄的传讯,语气疲惫而无奈。
「罢了,不必再追了。七霞莲已经到手,长老们不日便会下山。
那两个散修想必也不敢真的靠近核心区域,或许早已趁机溜走了。
你们撤回原防区,加强戒备,以防再有人趁机摸鱼。」
「是……」
张烈心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肚子火气,悻悻地返回原先的隘口。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隘口时,却一眼看到,使用符籙逃走的江幼菱,竟然正安然地盘坐在隘口一侧的岩石上,闭目调息!
张烈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计划落空丶还因此背了黑锅的滔天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几步走到江幼菱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道:
「江幼菱!你还有脸在这里调息?!」
「临战之际,不思协力抗敌,反而动用符籙私自脱逃,导致防线出现漏洞,放纵散修上山,惊扰长老采集大事!你可知罪?!」
张烈声色俱厉,先声夺人,将一顶「临阵脱逃丶放纵敌人」的大帽子狠狠扣了下来。
江幼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张烈。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惊慌,唯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迎向张烈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张师兄,此言差矣。」
「首先,动用符籙自保,乃是在我被那筑基中期散修逼至绝境丶险死还生之时。
彼时,我曾要求向师兄求援,师兄却敷衍拖延,让我再坚持片刻,莫要慌张。
敢问师兄,若援军真如师兄所言『将至』,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若师兄真的全力牵制另一名散修,为何在我与那矮壮散修激战数十回合丶险象环生之际,师兄却始终未曾施展任何强力手段破局?」
她每说一句,张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其次,放纵散修上山,乃是师兄纵容之过!」
江幼菱语气转冷,「那两名散修突破防线,是在我动用符籙丶幻影四散之後。
彼时他们见有机可乘,才果断放弃追击,转而选择上山。
若是师兄一开始便秉公办事,全力出手,他们能有机可乘吗?」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张烈。
「我一个小小筑基初期弟子,被筑基中期散修全力追杀,自保尚且艰难,何来能力『放纵』?
倒是张师兄你,身为筑基中期修士,负责此处关隘主防,在明知我实力不济丶守备力量薄弱的情况下,非但未曾提前请求增援,反而不尽全力对敌,甚至……对我见死不救。
师兄是否别有用心,想借刀杀人,师妹我不敢妄言,但师兄您自己心中,想必清楚!」
「你……你血口喷人!」
张烈被江幼菱连珠炮般的质问,和毫不留情的揭露说得心头剧震。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恼羞成怒,厉声道。
「我当时被那用毒散修死死缠住,如何脱身救你?至於增援,早已通报,只是路途稍远!
你临阵脱逃是事实!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师兄被缠住?」
江幼菱冷笑一声,「那散修修为虽与师兄相当,但师兄可是我太玄精锐,师兄若真全力出手,岂会久战不下?
至於通报路途远……」
她看了一眼隘口方向,「此地距离最近的另一处哨位,以筑基修士的脚程,最多半盏茶时间便可赶到。
而发现那两人踪迹到我动用符籙逃命,前後已超过一炷香时间!
张师兄,这『路途稍远』,未免也太远了些吧?」
张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江幼菱如此牙尖嘴利,观察入微,更没想到她竟然敢如此直接地顶撞和指控自己!
他张了张嘴,还想强辩,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
尤其是在江幼菱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目光注视下,更觉底气不足。
「你……你强词夺理!此事我定要上报宗门执法堂,治你一个临阵脱逃丶顶撞上级之罪!」
江幼菱却丝毫不惧,只是淡淡道。
「师兄自可上报。届时,我也必将今日所见所闻,以及师兄在战斗中的『出色表现』,一五一十,向执法堂的师叔们禀明。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张烈,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
张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江幼菱,却不敢对她动手。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江幼菱的指控虽然尖锐,却并非空穴来风,若真闹到执法堂,他难逃失职之嫌!
一念至此,张烈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心中对江幼菱的恨意,已然滔天。
为今之计,要想不受惩罚,只能想个办法,彻底将此女除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张烈的脑海,迅速滋长。
一来,只要江幼菱「意外」死在这落霞山中,死无对证,那「临阵脱逃」丶「放纵散修上山」乃至「顶撞上级」的罪名,岂不是随他怎麽说?
完全可以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个死人身上!
二来,若能做成此事,正好可以向金瑶师姐表明自己的决心和手段。
想必师姐得知此时後,一定会青睐和信任他。
金瑶师姐日後,可是大概率能成长为金丹修士的。
只要自己入得了对方的眼,铤而走险杀个把筑基初期的修士又算得了什麽?
越想,张烈越觉得此计可行。
至於同门不得相残的门规?
在这危机四伏的落霞山,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不幸」死於妖兽之口,或是「贪功冒进」闯入险地陨落,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做得乾净利落,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