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带着众人踏入魔髓厂,马上一股刺鼻的炼金气味便扑面而来。
他举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角落里,希尔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抬头瞥了可恶的奴隶主一眼。
「大人,早上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随手递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粗陶罐。
路易斯接过沉甸甸的罐子,表面看上去朴实无华,罐口插着一截亚麻布条,看上去粗糙得像是随便捏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就这?」
希尔科懒洋洋地解释道:「别看它外表普通,里面可都是危险物品。
魔髓丶冰甲熊结晶渣丶火绒草,全都塞满了。
威力可不小,当然给我多点时间,还能做得更精致,威力也会更强。」
「既然这麽说,那就用一块看看」路易斯扬了扬眉,看向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实验场。
几只魔兽被绑在场地各处,它们挣扎着,发出不安的吼声。
骑士们戴上特制的防护面具,点燃引信,将魔炎弹抛出。
陶罐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实验场中央。
轰!!
第一阶段:冷爆!
魔炎弹炸裂的瞬间,蓝色的光芒一闪,冰甲熊结晶粉碎,释放出极寒气流!
空气骤然收缩,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只无形之手猛地扯紧。
几只魔兽的皮毛瞬间结霜,四肢抽搐着缩起。
随後竟被那股强烈的吸力硬生生拖拽向爆炸核心!
它们发出刺耳的哀嚎,蹄爪在地面上乱刨,却无力挣脱。
第二阶段:燃爆!
就在它们即将挣脱寒流的束缚时,下一波灾难降临。
魔髓猛然自燃,剧烈的火焰爆裂开来。
火绒草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催化,疯狂地吞噬空气中的氧气!
火焰像一层流动的液体,紧紧地粘附在魔兽身上,顺着毛发一路蔓延。
如同嗜血的毒蛇钻进每一道皮肤缝隙,疯狂啃噬着血肉。
「嗷呜——!!」
一只魔兽的眼睛被火焰灼烧,瞬间炸开,体液蒸发成一缕白烟,口鼻中喷出的热气也在瞬间化作乾燥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灼烧的恶臭,让人不禁想要作呕。
第三阶段:毒蚀!
黑色烟雾缓缓升腾。
这并非普通的馀烬,而是魔髓燃烧後释放出的剧毒气体!
最先受到影响的魔兽猛地痉挛,四肢疯狂抽搐,喉咙里发出被挤压的哀嚎声。
伤口上的血肉开始迅速溃烂,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开来,露出森森白骨。
它们挣扎丶嘶吼丶翻滚,最终——
寂静。
灰烬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焦糊的腐臭味,久久不散。
现场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残骸嵌在泥土里。
连土壤都被灼烧成深褐色,微微泛着幽光,这片大地像是被死亡侵染。
路易斯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这片狼藉,久久未语。
希芙脸色苍白,忍不住攥紧拳头。
她见过厮杀,见过流血,甚至亲自上过战场。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杀戮。
无声无息,却彻底剥夺一切生机。
希尔科倒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心疼。
他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揉了揉熬得酸痛的脖颈,叹了口气:
「这威力确实不错……但大人,这一颗的材料成本可是足足四百金币啊。」
他望向那片焦土,像是在看一堆燃烧中的金灿灿钱币,心疼无比,仿佛是花的是他的钱。
路易斯听到这话,终於回过神来,转头问道:「现存的还有几个?」
「七个。」希尔科叹气道,「再多可就没材料了。毕竟您带来的冰甲熊结晶也只有那麽一点。」
「名字呢?」
「还没想。」
路易斯环视着那片死寂的土地,视线掠过仍在燃烧的黑色馀烬,嘴角微微扬起。
「就叫『冰火两重天』吧。」
希尔科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倒是挺贴切的。
路易斯伸手轻拍炸弹粗糙的陶罐。
这武器就是他的最後杀手鐧了。
…………
弗斯伯爵坐在伯爵府的华丽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肥厚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焦虑。
「该死的!指挥剿匪……我哪懂这些东西!」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吓得不轻。
从父亲手里继承爵位还不到两年,这就要筹备剿灭雪誓者了?
开什麽玩笑?
雪誓者这凶残的名字,他可是常常听起。
他的父亲,前任弗斯伯爵,。
是个战功赫赫的北境大将,统治雪峰郡数十年,让北方部落闻风丧胆。
但他自己呢?
不过是个被迫继承爵位的胖子,连马都骑不稳,更别提带兵打仗了!
「伯爵大人,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说话的是他的军师,一个满脸算计的男人。
「您想想,剿灭雪誓者是埃德蒙公爵的命令,所有北境贵族都得响应,尤其是那些从南方来的开拓贵族。」
弗斯伯爵皱了皱眉:「你什麽意思?」
军师俯身凑近道:「您可以直接让他们去送死。
这些南方来的贵族,本就实力薄弱,根基未稳。
而这次剿灭雪誓者行动,风险极大,只要安排得当,让他们承担最危险的任务,消耗他们的兵力。
等他们损失惨重,您再以伯爵的身份收编他们的领地与资源,何乐而不为?」
弗斯伯爵瞪大眼睛,原来还能这样做?
军师继续添油加醋:「更何况,您也知道,北境的老牌贵族对这些南方佬可没什麽好感。
若是南方佬全军覆没,北境将彻底回归到真正的北境人手中。
而那些瞧不起您的,那些觉得您只是靠父荫继位丶没有能力治理雪峰郡的贵族,他们会怎麽想?
他们只能承认自己看走眼了,您才是雪峰郡真正的统治者!」
弗斯伯爵沉默了几秒。
随後脸上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有道理。」
他抬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已经在脑海里描绘出了那些南方贵族被冰雪吞噬的画面,自己万人敬仰的画面。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