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道果世界中。
陈黄皮酣睡正香,时不时还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时候还嘻嘻的笑着。
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一样。
「半天了,契主怎麽到现在还没醒。」
索命鬼十分焦急,很想像黄铜油灯那样同样钻进陈黄皮的记忆里,省的如此煎熬。
不过它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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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冢道果世界很凶险。
若是它也进去了,那就真没人照看陈黄皮的肉身了。
至於金角银角……
索命鬼幽怨的瞥了一眼旁边那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金角银角兄弟俩。
这俩东西一开始就被吓晕了。
睡的比陈黄皮还要香。
尤其是银角,它的嘴巴长大,啃着金角的脑袋,一边啃还一边梦呓道:「大哥,你好香啊,肉比以前多了,省着吃能吃两年。」
它曾经把金角的肉身给吃了。
不过那时金角饿的只剩皮包骨,当然比不上现在肥硕。
而就在这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索命鬼混身一震,惊骇无比的看着那个头戴草帽的身影猛然坐了起来。
老疯子身子摇摇晃晃。
他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到了很多很多事。
还梦到了自己的儿子易轻舟。
那孩子如今的状态极为奇妙,化作了一只蝴蝶,并且在一口黑棺之中飞舞,那黑棺里有着一个残破的世界,时时刻刻都有力量在滋养他。
而老疯子在这梦里和易轻舟相见。
他很愧疚,从未想过会突然以这种方式父子见面。
但当儿子的却比当老子的还洒脱。
「爹,照顾好娘亲,天地异变结束,孩儿就会回来看你们,只不过这次孩儿或许要走在您前头了,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易轻舟的状态已经处在近乎於道的层次。
只是,天地异变尚未结束,他这境界还未能兑现。
老疯子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做父母的那个不是想着自己孩子能过的更好,走的更远,能比自己更加优秀。
但老疯子却也知道。
易轻舟这些年定然是吃了很多苦头。
虽然当儿子的没说,但老疯子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他确实是从陈黄皮记忆里看到了当年种种,自己儿子被那陈道行所杀,还被钉上了太墟神钉,在葬神坟里日日夜夜都在承受折磨。
偏偏自己儿子心里亦有遗憾和愧疚。
好在,当年自己妻子将孩子托付给了师道兄弟,这才让其有了一条活路,有了一线生机。
否则要是待在大乾仙朝。
以自己孩子的这份天资,恐怕早就已经被盯上了。
老疯子想到这,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看了一眼索命鬼:「九殿阎罗家的小子,你不用这番害怕老夫,此间事了,先前的误会,且容老夫向尔等赔个不是。」
说完,老疯子当真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索命鬼作揖道歉。
这让索命鬼惊呆了。
它虽说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但看样子,聂老……先生,肯定是恢复了正常,不受那太墟神钉所制。
而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近乎於道。
人竟然对自己道歉。
索命鬼是识大体,懂礼数的,赶紧起身制止道:「聂老您客气了,使不得,真使不得。」
「莫要叫老夫聂老。」
老疯子摇头道:「姓聂的早就已经死了,叫老夫老疯子便可。」
「是是是,老疯子。」
索命鬼也不在称呼上纠结,赶紧问道:「老疯子,你醒了,为何契主还在沉睡之中?莫非是发生了什麽大事不成?」
不止是陈黄皮还在酣睡,这老疯子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说他现在已经彻地好了。
可半边身子还在灰雾之中,只是另一半则显得正常了许多,不似先前那样疯魔。
「没什麽大事。」
老疯子含糊的解释道:「只不过是在学那解决太墟神钉的法门而已,等他学会就能醒了。」
陈黄皮在进入净仙观看到观主之前。
老疯子可都是跟观主在一块的。
二人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一些隐秘的事,他也不想说出来。
「师道兄弟,你待我儿子如何,我是看的清清楚楚,你为他安排好了後路,而我却没你那麽大的本事,但黄皮这孩子,我绝对视若己出。」
「天地异变结束那天,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撑着。」
天地异变结束那天会发生什麽事?
老疯子丶太岁教主丶还有陈皇丶拜灵天的老神棍全都无比清楚。
那些旧的盗主们必然是不会放过新天换旧天,苍天道主最为虚弱之时,逆转翻盘的大好机会。
而老疯子作为早就被安排好的死人。
实际上巡视玄真道界这事,本来不该他来做。
巡视,其实就是提前将一些会坏事的近乎於道给宰了,让其死的不能再死,至於有没有能拉拢的,可以说没有。
因为能拉拢的早就和他们站在一个阵营了。
只是,太岁教主被算计,道崩而死。
临死前只好将这事寄托在了老疯子身上。
不然老疯子现在定然是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的擦拭着他的那把剑,只待最後一天到来,以剑杀出一条血路。
但诡异的是。
老疯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索命鬼道:「老夫按理说就算是陷入异变之中,也不该追着你们杀才对,你们先前可曾遇到了什麽事?」
他之所以追着陈黄皮杀,就是因为那剑鞘上有易轻舟的气息。
但问题是,这剑鞘是道果雏形所化。
陈黄皮也不是第一次动用了。
那气息更是平日里不会逸散出来,在旧州太岁教的时候,老疯子就没在陈黄皮身上发现过,不然早就坐不住,直接找上门去了。
反倒是到了这,才突然临门一脚。
这事着实是有点诡异。
索命鬼摇头道:「若是说遇到了什麽事,这一路上的事可太多了,想来应该是因为契主动了剑鞘吧。」
老疯子点点头,但半边脸却依旧眉头紧皱。
不过很快,老疯子忽然心有所感的回头一看,眉头便瞬间舒展开来。
……
在南道州。
在老疯子将陈黄皮几个东西收进道果世界的滚滚灰雾之中。
太岁教主默默收回了目光。
是的,他没有走。
也不可能说走就走。
而陈黄皮之所以被老疯子撞上,这事也是他暗中推动的。
说好了把自己死对头找来。
太岁教主说到做到,至於会不会出事,只能说有他看着,绝对不会出事。
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候。
太岁教主已经提着剑杀过去了。
毕竟老疯子虽说看着强大无比,实则却受了极重的道伤,太岁教主有的是法子将其给宰了。
「真是世事无常,惹人称一声怪。」
太岁教主摇了摇头:「虽说两极置换,躲在暗处磨剑的成了本尊,但到底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不知道那些被那轮廓吞噬的道主,和玄真道界的盗主们比起来,哪个要更强一些。」
太岁教主向着天河战场的方向走去。
越过天河战场,便是仙界了。
他心中计较,琢磨着许多事。
老疯子在剑道上的境界不比他差,其力量可以说是正处在巅峰期,但依旧不敌那被吞噬的太墟道主,不过能杀出来,对方的力量应该没有超出他的认知。
「阴天子应该能对付的了一个。」
「还有仙尊,仙尊若是没死,他必然也能於其抗衡。」
太岁教主眉头紧皱:「本尊双道果圆满,应该也能对付的了一个,老疯子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那天来之前彻地恢复,不过即便恢复也不够。」
「倒是还有拜灵天的神棍,但他整天神神叨叨的,他加上老疯子能斗的过麽?」
这样去算纸面上的战力实际上是不对等的。
但太岁教主并未与其交手过,他当真不清楚对方具体的实力,毕竟那可是道主,就算是被吞噬了,被吃过了一波,依旧是道主。
至於陈道行,太岁教主倒是不怎麽在意。
陈皇又没死。
再说了,还有陈黄皮呢。
太岁教主能感觉到,陈黄皮体内的死气非常旺盛,而阴极生阳,逆死而生,届时有这天生地养的真仙降世,绝对是一方顶级战力。
陈黄皮没有近乎於道这个境界。
他修到真仙就已经是极致。
往上一步,不是道主就是天道。
哪能有什麽近道一说。
来到天河战场。
这里的煞气血气十分浓郁。
整个天河战场上,灵气充裕的令人发指,而一个个仙人驾驭着法宝,拼了命一样的纠缠在一起,彼此厮杀。
大乾仙朝和仙界的战争还在持续。
已经打了有一万多年了。
太岁教主默默的看着,他并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或者说,他不愿出手。
「天河也异变了啊。」
太岁教主站在天河僻静的角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河面。
在他的眼中。
这天河如今便是一个邪异。
如同一个由无数残肢组成的狰狞怪物。
这怪物无比巨大,身上却被钉满了太墟神钉,并且每一根钉子的末端,都挂着一盏青铜油灯。
太岁教主的目光在那些青铜油灯中寻找。
但找了许久。
太岁教主又放弃了。
「寂灭,你且再等一等,黄皮那小子会来接你们回家的。」
寂灭指的自然是寂灭大长老。
当年寂灭大长老和许多太岁教的真仙前往天河战场,要向仙界的修士复仇。
而後从此折在了这里。
太岁教主归来以後,陈黄皮对此很难过,他觉得寂灭大长老,还有那些太岁教真仙就这样死在过去,连一个浪花都掀不起来,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做过的事实在是太让人难受。
而太岁教主对此却很不以为然。
他只说了一句,他还记得就够了。
作为太岁教的教主。
他又何尝不想让这些人复活呢。
换言之,寂灭大长老和太岁教主可不是什麽师徒关系,二人乃是平辈相交,很多年前就已经是认识了。
只是在教中地位不同而已。
而那些弟子们,更是太岁教主和寂灭大长老教出来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不过,太岁教主明白,若是想让寂灭他们像阴阳剑主一样,被陈黄皮种在黄泉阴土,等待来世并非是张口就来。
黄铜油灯的本质,太岁教主是很清楚的。
这灯至阴至邪,是天底下第一个邪异,可它的灯油太宝贵了,救不了那麽多人。
「要做,就要做绝。」
太岁教主收回了目光,漫步在这天河之上,他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陈黄皮说道:「只救一人,那还不如不救。」
「既是教主,那便要有教无类,岂能陷入两难之选择。」
「做那肺庙的生灵倒也不错。」
「肺为金,金生水,起码日後重修的时候,剑道之路会走的更轻松。」
太岁教主并非是第一代教主。
太岁教曾经也不是大乾仙朝的三教之一,只是出了他这号剑阵双绝的人物以後,才从此声名鹊起,越来越兴盛。
算起来,太岁教主乃是第八代教主。
而到了陈黄皮这里,则是第九代。
只不过整个太岁教都在八代教主的道果世界里,也就苦了九代教主,一人成教了。
离开天河战场以後。
往上便是仙界。
太岁教主一步踏入仙界,放眼望去,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仙界共有三十三重天。
天河则贯穿这三十三重天。
但现在,三十三重天尽皆破碎,阴冷的月华之光,时时刻刻都在呼啸着,再加上那浓郁无比的灰雾,仿佛要将一切都毁灭。
而仙界的修士们。
则全都在三十三重天破碎以後的那些漂浮的岛屿之上苟延残喘。
这里的灵气比大乾仙朝都要稀少。
太岁教主双目之中浮现出无尽的光影,他乃是近乎於道的存在,能看到这仙界曾经发生的许多事。
一轮明月升天,撞进了天河战场。
仙尊被其洞穿胸膛,连这三十三重天都一并破碎。
「为何这仙界没有仙尊的身影。」
太岁教主脸色有些难看:「还有那轮明月呢,为何只见其行,不见其踪。」
明月和仙尊都好似不在仙界一样。
这里只有当年那一幕造成的影响。
……
而另一边。
在那南道州之中。
陈黄皮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此刻,他正双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法决,身上三道黑环在脑袋後面显化,而一根太墟神钉则钉在黄铜油灯的脑袋上。
「本家,你行不行啊!」
「我快忍不住要吃了这根钉子了!」
「黄二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在一旁,老疯子半躺在地上,手里拎着个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同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陈黄皮和黄铜油灯。
「年轻就是好啊,一觉醒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老疯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根太墟神钉本来是钉在他的道剑之中的,而被陈黄皮师父拔出来以後,就到了陈黄皮手里。
陈黄皮学会了对付这太墟神钉的法子。
眼下就是第一次施展。
而被施展的对象,则是黄铜油灯。
他回忆着陈黄皮醒来以後,手里拿着太墟神钉,就要往黄铜油灯脑袋里钉的那一幕。
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无语。
这玩意虽说若不是他受了道伤,根本就不可能钉在他身上,让他陷入异变的古怪状态,但也不是跟过家家一样想怎麽玩久怎麽玩的吧。
「太墟神钉!吾乃太一!!!」
陈黄皮掐着法决,面色涨红,脑後的三道黑环中猛地膨胀扩大。
就好像是镜面泛起涟漪一样,三个陈黄皮的身影便涌现了出来。
这代表的就是过去,现在,未来。
而这三个陈黄皮同样手掐法决,在给本尊加持。
「给吾收!!!!!」
陈黄皮一声大吼。
他的发丝瞬间化作了青色,周身更是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而那跟钉在黄铜油灯脑袋里的太墟神钉,则突然好像是感应到了什麽一样,立马颤抖着,其金色的光辉中涌现出了一丝青芒。
几乎是眨眼间,这根太墟神就全都变成了青色。
嗡嗡嗡!
太墟神钉硬生生的从黄铜油灯的脑袋里拔了出来,然後,化作一条扭曲的虫子,直接冲向了陈黄皮。
「成了!!!!!」
陈黄皮一把抓住这只虫子,然後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师父传他的法门其实很简单。
这太墟神钉虽说是那轮廓吃过一波太墟世界,然後其酝酿出来的物质所化,可本质上依旧有太墟世界的某种东西。
陈黄皮作为太墟世界的三成天道。
他只要能将这法子施展出来,便能勒令太墟神钉听令。
不过,他能做到。
被那轮廓所污染的陈道行,亦能让太墟神钉变成原来的样子。
「本家,该把这太墟神钉给我吃了!」
黄铜油灯大叫道:「你说好的,等你施展成功了就给我,现在你留在手里莫非要反悔不成!」
陈黄皮道:「黄二,你吃了它用处不大,但在我这,我可以把它钉到别人身上,我来操控别人难道不好吗?」
「姓陈的,你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黄铜油灯勃然大怒:「天底下就咱俩不受这玩意影响,要不是我配合你,这根太墟神钉早就消散了,你少废话,赶紧给我吃了。」
它吃这玩意不知道有什麽好处。
但就是想吃,好似吃的越多,就会发生某种蜕变一样。
陈黄皮无奈的道:「行行行,给你就给你。」
他不情不愿的将那虫子抛了出去,便见这虫子脱手以後,就又变成了太墟神钉。
黄铜油灯见此,贪婪的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香,真香啊!」
「香个屁,就这麽一根,没了这个,我回头上哪弄新的去。」
陈黄皮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眼下着实是累的够呛。
别看他施展这法门好像很轻易的样子。
实际上,他体内的精气都消耗一空,出现了片刻的断档。
并且还得是三道黑环运转,过去现在未来的他都同时施展,才能做到这一步。
不过,陈黄皮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一个鲤鱼打挺,便又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兴冲冲的道:「黄二,师父传我的这个法子好像不止是动用太墟天道之力。」
「本家,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黄铜油灯看到陈黄皮眼里冒着贼兮兮的光,这种感觉它太熟悉不过了。
都说金角银角是点子王。
但陈黄皮可出的馊主意可更多。
陈黄皮在心里默默说道:「这法门实际上是激发我体内的三成太墟天道,可若是改头换面,岂不是能把我本来的力量给激发。」
「搞的好的话,我就能入魔!直接变成我最强大的时候!」
入魔状态下的陈黄皮才是最强的。
那样的他,当真是世间一切法门都信手拈来,没有任何奥妙能让他感到困惑。
那种状态就好像是降生成功了。
成为了天生地养的真仙!
黄铜油灯闻言,鄙夷的道:「本家,你少整这些么蛾子,你忘了先前观主是怎麽说你的了?」
听到这话,陈黄皮顿时焉了下来。
师父在记忆里给老疯子拔了那根太墟神钉,将这法门交给自己以後,就开始变脸了。
「没事不要去搞什麽炼丹炼器的新法,你那些师兄们有修这些的,旧法不代表不好,什麽都要改,什麽都要动,你是想把未来的天地弄成什麽古怪样子?」
「为师炼丹的法门也不是用来炼器的啊。」
「这两种法门混为一谈,你是想让为师炼点东西,都得捏着鼻子用你的法吗?」
「还有,别乱对人许下承诺,这可都是要兑现的。」
「真仙,仙人就算了,你是不是想让太岁教的那些弟子们都人人近乎於道啊?」
这些话如今想来,都好像还在陈黄皮脑袋里回响一样。
完美天地能容的下一尊无缺道主。
甚至还能容纳下别的道主。
但这位置不会多。
而近乎於道,作为正儿八经的顶尖战力。
陈黄皮还真想过把太岁教的弟子们都用石碑推到近乎於道的层次,而他这念头还没开始施行,就被师父给硬生生打断了。
是天地越强大,所以能容纳下的强者就越多。
上万名近乎於道,那得是多麽夸张的程度。
陈黄皮若是真成了无缺道主,他这辈子就不用干别的事了,时时刻刻都得维持着玄真道界不停的扩张,不然根本养不了那麽多强者。
最关键的是,这事还没成呢。
现在敢许下这麽多承诺,天地异变一结束,那作为天道的黄天就得开始兑现。
天地得扩张,得变得更加稳固。
「师父孩视我。」
陈黄皮在心里悻悻的道:「再说了,黄天是我,我都不担心我兑现不了,师父却觉得我在乱搞,哼,大不了我以後不吹牛就是了。」
黄铜油灯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是,观主他老人家不过是玄真道界第一人,区区苍天道主而已,哪能比得上您黄天大人啊。」
「等天地异变结束,您老降世以後,观主也得给您三分薄面。」
「这玄真道界的众生有您这位黄天,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我不是黄天。」
陈黄皮恼怒道:「我是陈黄皮,我不做黄天!」
不过,说完陈黄皮又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等一等,师父问过我,是要做黄天还是要做陈黄皮,我说我要做自己,师父同意了。」
「那黄天呢?」
「黄天不就是你吗?」
黄铜油灯赶忙道:「本家,你不是黄天谁是黄天,你就喜欢瞎想,难道天底下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二个黄天不成?」
「那你之前说黄皮非黄天是什麽意思?」
陈黄皮皱眉道:「黄二,你这口风变得有点快啊!」
黄铜油灯道:「我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我怕你真做了黄天,连人性都没有了,最後观主的所有期望全都落空。」
「真的吗?」
「本家,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的手足兄弟,至亲发小,咱俩可都是黄字辈的,你还信不过我不成?」
「当然信得过,你是我兄弟嘛。」
陈黄皮这样说着,心里却悄悄屏蔽了黄铜油灯的感知。
豢狗经可还在发挥着作用呢。
他作为豢主,虽说黄铜油灯如今记忆恢复,没法想以前那样完全了解其在想什麽,可让对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还是能做到的。
「黄二满嘴胡说八道,我太了解它了,它说谎的时候就喜欢着重强调它和我的关系。」
「可它说的也有道理。」
陈黄皮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不做黄天,难道还有别的黄天?这也太奇怪了!」
而此刻,黄铜油灯心里却在狂呼:「陈黄皮一肚子坏水,思维又跳脱,我太了解他了,他肯定是觉得我在骗他。」
「因为他说谎的时候总喜欢强调他和我的关系。」
「但是黄天这事确实也是观主说的,陈黄皮不会做黄天,因为他会以道主的身份合道黄天,成为无缺道主。」
其实,黄铜油灯也不知道天地异变结束以後的黄天会是什麽来路。
它只知道肯定不会是陈黄皮化黄天。
而它之所以含糊其辞。
是因为它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黄二加上一个人字,不就是黄天麽。
只不过它真不想说出来,因为这事实在是有点太离谱,最起码它觉得自己做黄天,还不如陈黄皮做黄天呢。
起码陈黄皮还能分清好人坏人,不像自己只会恶意揣度他人。
这时候。
那半躺在地上的老疯子,摇了摇已经一滴不剩的酒壶,开口道:「黄皮小子,还有那黄二,你们两个在那边鬼鬼祟祟,大眼瞪小眼半天在嘀咕什麽呢?」
此话一出。
陈黄皮和黄铜油灯齐齐一震,连忙道:「没什麽,没什麽。」
是的,这两个东西在用豢狗经沟通的时候,就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看着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老疯子,咱们什麽时候去万剑阁?」
「随时能过去。」
老疯子叹了口气道:「不过,且容老夫缓一缓,老夫这死人冷不丁的冒出来,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得改头换面才行。」
「还有,你们俩当着老夫的面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不要用那豢狗经乱讲。」
「啊?老疯子你听得见?」
「没听见,也懒得听。」
老疯子掏了掏耳朵,面露古怪之色:「不过若是想听,倒是听的一清二楚,总之,别当着近乎於道的面搞显摆就是了。」
陈黄皮讪笑着点头:「是,我知道了。」
黄铜油灯则好奇的道:「老疯子,这豢狗经之前也没跟你说过,你为何能一口道出,莫非这法门是你搞出来的不成?」
老疯子去过人间,在人间杀过两个近乎於道的存在。
说不定还真是老疯子弄的。
然而,老疯子却摇头道:「老夫是纯粹的剑修,除了剑道以外别的什麽都不会,那豢狗经,乃是一个狂徒搞出来的,本质上是御兽之法。」
「不过祂虽然搞出了这邪门的豢狗经,却也受了这豢狗经的反噬,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豢狗经还有反噬?」
陈黄皮震惊的道:「难道不是豢主操控走狗,豢主死而走狗死,反之则豢主无忧吗?」
「那若是走狗异变了呢?」
「异变也就是一个念头就能控制的吧。」
「那要是数以万计的走狗,全都异变,并且为首的九大走狗,全都被钉上太墟神钉呢?」
老疯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黄皮,轻声道:「功法,也是会异变的,那个狂人当年把这豢狗经散到玄真道界的许多地方。」
「大乾仙朝是没这门功法了,人间还有一些残留。」
「总之,能用,但是最好别用,否则,那异变的功法真的会找过来的。」
黄铜油灯此刻脸都绿了。
它赶紧对陈黄皮道:「本家,快,快给我解除豢狗经!」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功法有问题,你非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这玩意就是个大坑啊!」
「不,我不跟你解除。」
陈黄皮色厉内荏的道:「若是解除了,岂不是那异变的功法只会找我麻烦,而不会找你麻烦,做兄弟的就要同甘共苦。」
「放屁!观主都说了,能少吃苦少吃苦。」
黄铜油灯掐着陈黄皮的脖子道:「我只要与你同甘!」
「好啊,黄二,你这样与我做兄弟是吧?」
陈黄皮扣黄铜油灯的眼珠子,怒道:「别忘了,我才是豢主!」
「本家,你会後悔的!」
砰!!
老疯子站起身,对着隐没在灰雾之中的半边身子拍了一下。
然後,滚滚灰雾便将他整个人全都覆盖。
再然後,便听见一阵悠长吸声响起。
所有的灰雾都被老疯子吸进了口中。
他拍了拍那个草帽,将其戴在了陈黄皮脑袋上。
「老疯子,你这是。」
「你们两个吵的人头疼,这草帽你戴着,便不会被那功法感应的到,况且老夫也只是这麽随口一说,哪有那麽倒霉会碰上它。」
老疯子很无奈。
他见过那异变的豢狗经操控着原本创出这功法之人的时候,是在七八千年前了,那还是在天河战场无意碰上的,事後再找就怎麽都找不见了。
说不定早就已经跑到界外了。
「走吧,去万剑阁。」
老疯子提着酒壶,对着地上一跺脚。
然後,陈黄皮连同黄铜油灯一起便消失不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