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黄皮道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15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日落西山。

      陈黄皮走出了黄泥巷。

      顶着漫天的彩霞,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的清脆声。

      别说,正完骨的感觉还真不错。

      总算不需要歪着脑袋看人了。

      “怪不得那葱人能种活。”

      陈黄皮感慨道:“原来它们本来就是从黄泉阴土里长出来的,算起来,也算是阴间的生灵。”

      葱人们的确很阴间。

      最起码说话是这样子的。

      至于黄老汉在这京城究竟要做什么。

      陈黄皮问了半天,闲了殷勤,又是锤腿,又是捏肩的。

      死活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肯定是坏事。”

      陈黄皮看向腰间的黄铜油灯,问道:“黄二,四师父还是把我当孩子看,而我已经十四五岁了,我明明够坏了,可它却不带上我,它比我还坏。”

      “那是,你才活了多少年。”

      黄铜油灯乐呵的道:“就算你现在开始变坏,你也比不上观主,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你想想,观主该有多坏!”

      听到这话,陈黄皮苦思冥想。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师父会坏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心思跳脱。

      如今心头郁气一消,也就不再继续纠结。

      反正,他陈黄皮青出于蓝胜于蓝。

      以后肯定会比师父更坏的。

      想到这里,陈黄皮忍不住发出单纯的笑声。

      “桀桀桀……”

      他这一笑。

      黄铜油灯也笑了。

      陈黄皮见此,皱眉道:“黄二,你笑的好难听,而且这次我挨了打,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你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黄铜油灯道:“本家,你这话说的,你挨打的时候,难道我的心就不痛吗?”

      “咱们是兄弟。”

      “兄弟连心,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再说了,谁说咱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黄铜油灯便献宝似得拿出了一样事物。

      陈黄皮定眼一看,愣了一下。

      因为那是一盏油灯。

      “这是,黄一的假身?”

      “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什么叫偷。”

      黄铜油灯左顾右盼,低声道:“我与黄一是一个炉子里先后出来的兄弟,打个比方,要是那天我受苦遭罪,你会忍心看着吗?”

      “不会。”

      陈黄皮想也没想的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苦海。”

      “那不就是了。”

      黄铜油灯得意的道:“而且来都来了,上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以后咱们遇到麻烦,你看我怎么狠狠使唤黄一!”

      “可这是它的假身。”

      “假身也是身!”

      说着,黄铜油灯便对这金顶天灯的假身道:“黄一,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地。

      那金顶天灯的假身,立马裂开嘴巴,发出金铁交错的声音。

      “是,我就是黄一。”

      “黄二是我大哥,大哥潜力无穷,我发自内心的佩服它,尊敬它,以后唯它灯首是瞻!”

      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

      陈黄皮顿时有些语塞。

      黄二实在是太无耻了,不知道试了什么手段,将黄一的假身给偷了过来,而且还操控其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也不知以后去了大乾仙朝见到黄一以后,黄一会不会气的把黄二狠狠揍一顿。

      而且,就算想压黄一一头。

      也该正大光明的靠自己努力。

      这般行径,说出去也够丢人的。

      “拿你没办法,你开心就好。”

      陈黄皮无奈的摇摇头,黄二都窝囊成这样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反正,这只是一个假身。

      就当是给黄二找个玩具了。

      “我要准备去找阴极之地了。”

      陈黄皮低声道:“出六阴神,我会变得更强大,或许届时,我可以试试前往大乾仙朝。”

      黄铜油灯道:“这就要走吗?”

      “那杜如归老小子,不是要等京城的事了,没他帮你测算天机,上哪去寻阴极之地去?”

      “而且王明道父子俩,你也不管了吗?”

      “他们要对世家动手,估摸着下场不会太好。”

      “这是两件事。”

      陈黄皮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杜如归那边,我会去做他的思想工作的,而且,咱们已经知道大康皇帝要做什么了,不就是成神嘛。”

      “到时候跟他一讲,他明白以后不就和咱们走了。”

      “至于王明道父子……”

      说到这,陈黄皮皱眉道:“他们俩都很好,对我也不错,而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确实不能不管,但也不能全管。”

      所谓生米恩,斗米仇。

      你帮我,我帮你,这就有来有往。

      陈黄皮是认可这个道理的。

      但要他像个保母那样,从头管到尾,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陈黄皮没有所谓的善恶是非观。

      他眼里只有最纯粹的对错。

      他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那就会去做。

      觉得不对,哪怕是死在他面前,都不会有任何动容,还会嫌人死的不够好看,死的不够精彩。

      

      “走,先去看看大侄子去!”

      ……

      另一边,京城的衙门之中。

      穿着大红官袍,头戴顶花翎羽帽的王明道,此刻正在翻阅着卷宗。

      虽然坐镇衙门。

      但实际上,比坐牢也强不到哪去。

      王明道在许州城的那一套,到了京城就完全行不通了。

      可以说是处处制肘。

      “都是些蛀虫。”

      王明道冷冷的瞥了一眼周遭的官吏,心中冷哼道:“若是将他们杀个干净,我又岂会如此难做?”

      他是真的讨厌这大康的官场。

      反而在许州城的时候觉得畅快无比。

      整个许州城,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神明全都死尽,所有修士,达官显贵们都被一扫而空。

      留给他的就跟一张白纸一样。

      王明道只要做点人事,众多百姓们都拍手叫好。

      虽然劳心劳力,可那样百废待兴,万物竞发的景象,是他趋之若鹜的。

      反观这京城。

      自从进了衙门,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就连大大小小的案子,也被那些同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根本就不经他的手。

      王明道也曾想过直接插手。

      可却碰了一个又一个软钉子。

      前来告官的百姓们,竟然指名道姓的不让他这个正官审理,哪怕是审理了,也各种不配合。

      从那一刻开始。

      王明道就明白了。

      这些百姓,其实也是世家的人。

      安排过来专们对付自己的。

      王明道有苦难言,连带着对自己父亲王太宇的行径,也有些释怀了。

      “在这京城,想要做事实在太难。”

      王明道心中感慨道:“怪不得父亲甘愿做那狗皇帝的走狗,上面没人,一腔热血只能空耗。”

      而就在这时。

      一阵击鼓声响起。

      王明道眉头一皱,所谓击鼓鸣冤,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来报官了。

      只是,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究竟是真的有冤屈无处诉讼,还是世家在后面使坏还是两说。

      “王大人,王大人。”

      “何事?”

      “有人击鼓鸣冤,您还在这看什么卷宗,赶紧去管管啊!”

      有小吏急切的道:“这京城八大衙门,您坐镇一门,便是一区百姓的父母官,这普天之下,哪有父母看着自家孩子受委屈的!”

      王明道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是,他是父母官。

      为百姓伸冤,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但前段时间可不是这样的。

      “是冲我来的。”

      王明道心中暗忖道:“只是我如今坐镇衙门,要是不管不顾,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当真是两头堵。”

      不管,那就立马会有人扣帽子。

      甚至闹到朝堂上去,届时自己父亲也会因此被牵连。

      也就别谈什么对世家动手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见机行事。

      “走!”

      王明道沉声道:“本官倒要看看,天子脚下,究竟是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敢荼毒百姓!”

      走到衙门的大堂。

      王明道便看见,左右各站着两排侍卫。

      这些侍卫个个都有元婴修为。

      其中成分复杂,他一个都信不过。

      再看台下,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这老农旁边,则站着一锦衣华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再往后,则是陪同而来听审、鱼龙混杂的众人。

      “草民,参见王大人。”

      “谢必财见过王大人。”

      这两人一个跪地磕头,一个拱手作揖。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明道目光一扫,不冷不淡的点点头,待坐下以后,突然暴起,拿起惊堂木就猛地一砸!

      啪的一声!

      王明道冷声道:“有何冤屈,速速昭来!”

      那老农被吓了一跳,当场就被吓尿了,口齿不清,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那谢必财,笑着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在下乃是做官盐生意的商人,名下有谢氏盐坊,而此人便是谢氏的盐工,今日他是原告,在下乃是被告。”

      王明道点点头:“所告何事?”

      谢氏盐坊,他倒是知道。

      京城的百姓众多,除去修士以外,凡人百姓都要吃盐。

      因此,这是一笔大生意。

      谢氏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他告在下上他老母。”

      “……”

      王明道沉默了。

      他看向那盐工,此人看着六十多岁,其母再年轻也七八十了。

      这案子,有点棘手。

      一时间,他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明道,你行不行,这么简单的案子都能难住你,不行让我来。”

      话音落地,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道袍,头发随意披散,腰间挂着一盏黄铜油灯的少年道人凭空出现在了这衙门大堂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