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浮黎法身,只手镇道主!(8k2合1)
伴随清脆的碰撞声,惊堂木砸落在地上,太岁楼里的邪祟们面面相觑。
中极教主?
那是什麽?
邪祟们茫然,都觉得这个尊号似乎有些耳熟,似乎来自遥远的丶已不可追寻的旧世,
但旧世万千,却又都记不清晰,也想不起何为中极教主。
只是在听见此号时,心头会不自主的颤上一颤。
太岁楼陷入死寂,
匍匐的崔氏族老大气不敢喘,诸葛馀一和司马誓都紧绷着身子,在思索【中极教主】这四个字。
至於说书的太岁老爷。
他额头上滑落下汗水,一滴,一滴,又一滴。
「有意思。」
张福生轻飘飘的开口:
「太岁老爷不是说,半点旧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怎见着,却还知道我这麽个中极教主?」
他披着玄衣,戴着铜面,踱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汗流浃背的太岁老爷,笑眯眯开口:
「所以,你口中的太岁君在哪?」
一片死寂中,太岁楼的木门忽的关拢,楼里负责迎来送往的店小二缩在了角落,
气息堪比伪尊者的掌柜悄然往二楼上走。
张福生倒也没有理会这些小动作,只是上下打量着所谓的太岁老爷。
他瞥了眼崔氏族老,这家伙脸上满是苍白惶恐,显然也不知道这所谓灰色地域的大人物,
赫然就是冥土中的一员.估摸着,崔族老也是在拜见太岁老爷後,被强行带来这里的。
至於这个太岁老爷?
模样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并不像是旁边穿红嫁衣和身上淌着浊水的邪祟,
山羊胡,灰色长衫,眉眼鼻口俱全,活脱脱就和古代的说书先生一般无二,
真要说不同,那也是对方的气息。
学会【斗转星移】後,张福生本就对周天星斗极为敏锐,此刻洞悉,只觉着这说书人的身上,便沾染不少星斗气味。
星斗,太岁.
莫非是天干地支的六十位太岁神之一?
若是,那个太岁君是否就是统御六十太岁神的值年太岁星君?
思绪辗转间,
对面的太岁老爷终究是承不住张福生的凝视,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恰从崔氏族老的背上踩下。
他呼吸微促,声音乾涩:
「阁下看来通晓古今,但有些名讳,是有大禁忌丶大忌讳的,如此冒犯,恐遭灾劫!」
太岁老爷说话客气了许多,不管眼前人是谁,既然能知晓罗酆和中极教主,
那就绝不简单!
且知道,还敢冒其名号?
要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麽是艺高人胆大的真正强人!
太岁老爷觉得是後者。
至於会不会真的是中极教主怎麽可能!
深吸一口气,
太岁老爷弯腰捡起地上的济宁汤姆,再度凝视向玄衣铜面的神秘人,
他沉声道:
「我也不继续去追问您是谁,既然通晓古今,想来与我们是一类人。」
「或许,是当年从冥土中走出去的?」
听着太岁的话,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类人?从冥土中走出去的?
他环顾,看着岁月气息都很厚重,大概率是从旧世留存下来的邪祟们,心头若有所思。
这冥土,似乎比想像中还要不一般。
莫非
冥土保全了一部分旧世生灵?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张福生瞳孔微微一缩,当即开口问道:
「你自号太岁老爷,头顶又有一位太岁君。」
「那我且问你,你是六十太岁中的哪一个?」
此话一出,
太岁楼中的其他人丶其他邪祟依旧懵懂,依旧不明所以,太岁老爷却再度色变,後退数步。
他死死凝视着玄衣铜面,在沉默良久後,乾涩开口:
「甲子太岁!」
张福生心道果然,旋而含笑道:
「甲子太岁,岁在甲子,六十太岁神之首啊.引路吧,带我们去见见那位太岁君。」
六十位太岁神,便是在天干地支的纪年法中,用以标记年份的体系,六十年为一循环,
六十位太岁神,便都轮值各自对应的那一年,如甲子太岁,对应的便是甲子年。
甲子年,算是极为有名的了——黄巾军的领袖张角,当时便是在甲子年起义,
於是才有了那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又是伴随良久的沉默过後。
甲子太岁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做请:
「几位请跟我来吧」
缓了缓,他又对一旁的邪祟们吩咐:
「这个活人不要伤了,给他他要的名单,然後放走就是。」
邪祟们毕恭毕敬的点头。
………………
浮空岛上。
「那丫头怎麽还没完祭?」
源起点研究总院,老院长摩挲着一根青黑色的木杖,看着总院最底层,被重重迭迭大阵所镇压着的漆黑事物。
身旁,有老妪蹙眉开口:
「小飞鸟那丫头,天资卓绝,你便将她一个人丢子了那个什麽阴长安?」
老人苦笑了一声:
「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让她行大祭,给了她祭盘,可以将这恐怖存在召临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法阵中镇压着的漆黑事物,又指了指其上缭绕的点滴光华:
「此光依旧在,说明小丫头依旧在执行大祭,便就还无碍.但我不明白,为何这麽久过去,祭阵还没完成?」
听着老人的话,
老妪也上下打量着法阵中的漆黑事物,沉吟片刻後,这才开口:
「兴许你们对这尊至高生命的研究,还不透彻,要不要上报议长?」
「上报过了。」
黄牙老头摇了摇脑袋:
「议长没有给出任何指示.这玩意,可是冥土中最为恐怖的存在啊。」
缓了缓,他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
「对了,听闻你们截教最近收了两个了不得的天骄?」
老妪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来,嗯了一声:
「是我徒儿,都和不得了,一个佛性深厚到不可思议,还有一个则为天生的先天之躯。」
黄牙老头若有所思:
「佛性深厚?你们截教要这样的人干嘛?莫非,是想要针对那位世尊如来?」
老妪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截教教意,是万事万物截取一线生机,自然也包容万千,邪祟入得我教,佛徒也入得我教。」
缓了缓,
老妪继续道:
「只是她俩目前还没通过最後的考验,我打算到时候将她们丢去冥土,能活下来,便可为我截教真传。」
黄牙老头静静听着,没有开腔,似不知在思忖着什麽。
许久,
他叹息一声:
「你们啊,是联邦为数不多的正神教派,做事还是不要那麽偏激的好。」
「收徒弟,哪里有让徒弟先过一趟生死关的?」
说着,
黄牙老头摩挲着下巴,继续道:
「说起来,根据我们的研究丶测算,冥土的极限范围大抵已然明了,我打算尝试将冥土逆临现实。」
说话间,眼前的虚幻屏幕中勾勒出冥土的地貌图来,
老妪看去,整座冥土呈现出的并非是大陆状,而是歪歪扭扭的长条状,如似一条长蛇。
她指了指蛇头的部分:
「这个红点,就是中极城和九幽关?」
「没错。」
黄牙老头颔首,低沉道:
「中极城神秘莫测,从这恐怖至高生命的话来看,谁能入主中极城,谁就能执掌冥土。」
缓了缓,
他眼中闪过凝色:
「而根据测算,中极城将开了.只要联邦能执掌冥土,到时候,凭冥土来对抗即将降临的异维度,或许可以使联邦再多存续几万年。」
低沉声回荡在这处地下空间中,
老妪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失神道:
「这就是你和九位司长,给联邦寻找到的一线生机?」
呼了口浊气,她眯起眼睛,凝视着法阵中的恐怖至高生命,继续道:
「不过,就算真有这麽一天,谁来入主中极城?」
「怕是我们内部要先将狗脑子都给打出来!」
听着她的话,
黄牙老头先是沉默,旋而平静开口:
「大议长闭关不出,大司长镇压六道大狱,也从不走出。」
「我打算提议,将这一千年的十望之角逐,就放在冥土。」
老妪挑眉,忽似想到了什麽,惊动侧目:
「等等,你的意思是,中极城这两个月就要开启了??」
黄牙老头纳闷道:
「我不是说了吗,根据测算,中极城最近就能开」
老妪张了张嘴,苦笑道:
「我还以为你说的最近,是最近几十年。」
黄牙老头翻了个白眼,还想要说些什麽的时候,有研究员匆匆赶来:
「院长,是您太爷爷的法旨!」
研究员捧着灿金法旨,气喘吁吁道:
「说是要求启用至圣大祭,询问至圣天位一个问题。」
「我太爷爷?」
黄牙老头愕然,接过法旨一看,这才蹙眉挥手,示意研究员离去。
一旁的老妪发问:
「你太爷爷.孟青天孟司长?」
「嗯。」
黄牙老头摩挲着灿金法旨,脸上浮现出迷惑之色:
「太爷爷让我问一问至圣天位,首都之中,是否有一件特殊的至宝,叫什麽.」
「山河社稷图?」
老妪蹙眉思索,摇头:
「从未听闻过这个名,那你要启用祭阵吗?」
「自然。」
黄牙老头呼了口气,神色变得坚毅:
「我本就有问,要求至圣天位解答,如今不过是再多添了一个问题罢了.」
………………
太岁君并不在孟婆镇。
张福生连同诸葛馀一等人,跟在甲子太岁的身後,已走出孟婆镇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
此刻回首,那座孟婆镇都已小的看不见。
「快到了,快到了」
甲子太岁呢喃着,频频回头凝望着玄衣铜面的神秘人,心头始终有些不安。
这家伙.到底是什麽人?
一行人继续行路,朝着那座雄关巨城逐渐靠近。
路上。
张福生平和问道:
「甲子太岁,你说这冥土,是因旧世时年的一只盖世妖猴,打碎九幽而成?」
甲子太岁一个激灵,勉强笑道:
「随口所言,做不得真。」
诸葛姐弟和司马誓对视一眼,已然意识到这太岁老爷和玄衣铜面的不简单,
此刻他们都竖起耳朵,聆听秘闻。
诸葛馀一看见玄衣铜面笑问道:
「盖世妖猴.该叫齐天大圣才是吧?」
她又看见太岁老爷抖了一抖。
齐天大圣?
好大的名号!
甲子太岁呼了口气,低沉道:
「阁下既然也是旧世人,就该知道,这个名字不能提。」
张福生更奇怪了,齐天大圣怎麽就不能提了?
至於挥棒打碎九幽的事情,他倒是有些许猜测,
结合那一日『李修缘』,或者说猪八戒的话来看,
大抵就是因为唐僧丶猪八戒等的凄惨,一怒之下又反了天.
不过,能打碎九幽,大圣爷应当是证了【大罗】的。
但.
张福生想起北帝所言,苍生的一切行举,都在无上者的算计当中——包括反抗无上者。
所以,大圣反天,也是在无上者的意志之内吧?
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冥土如今的主人,又是谁?」
甲子太岁看了张福生一眼,闭口不言。
张福生一乐,却也并未追问。
众人继续前行。
等到雄伟至极的九幽关已然在望之时,
甲子太岁这才停下脚步,停在一座破落道观当前。
「到了。」
他轻声开口。
众人看去,道观很普通,很破败,杂草丛生,青藤疯长,
道观的大门都是劈裂着的,而门上匾额则是四字。
太平道观。
「太平道观.?」张福生挑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太平道。
而太平道主,便是那位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张角】。
某种意义上,就是这位太平道主,拉开了彼时大汉的覆灭之帷幕。
不是去寻太岁君麽?
张福生蹙眉,看见甲子太岁上前,叩门一次。
道观劈裂的大门轰然洞开,其内幽暗,伴出的是『当』的一声。
而後又一声『当』。
声声衔接,不绝於耳,站在道观外,只能模糊看见其中有一个人影,正不住的敲打着铜磬。
「请。」甲子太岁伸手做引,
张福生连带着诸葛馀一等人,大步走入其中。
在入内之刹,道观大门轰然闭合,诸葛思吓得一个哆嗦,缩着脖颈:
「怎麽,怎麽感觉不太对劲」
诸葛馀一的心也悬了起来,四周一切幽幽暗暗,能见的只有前方那个盘坐着的模糊人影,
伴随而起的,是声声铜磬,回环缭绕!
『当!当!当!』
又是一连三声,铜磬大音到此为止,幽暗人影放下了木槌,似在抬头。
『咻!』
幽幽道观骤然被点亮,一盏盏明灯悬起,其内万物,一览无馀。
依旧破败丶苍凉,
而道观之内,是一个老迈道人,正端坐在一具腐朽的尸骸之上,身前铜磬也非铜磬,
赫然是用人骨制成的!!
「有客来访。」
老迈道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洞射而出,诸葛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诸葛馀一手中的七星主灯也在摇曳,似随时欲熄,至於司马誓?
对方死死抓着断戟,额头渗汗,心跳如擂鼓!
道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玄衣铜面之人的身上,似在打量,似在审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个.大能?
他神色淡定,在诸葛馀一丶司马誓悚然的目光中,双手背负在身後,踱步上前,平和开口:
「是值年太岁?」
被叫做太岁君的老道人,却摇了摇头,迟钝开口:
「值年太岁,在我身下。」
他指了指屁股底下端坐着尸骸,又指了指用这尸骸肋骨打造的铜磬——或者说骨磬,
而後幽幽道:
「值年太岁,亦昔年大商太子殷蛟,履职不利,未曾福泽人间,便奉上主之令,斩而代之。」
「贫道张角,先生称我一声值年太岁,便是对也不对。」
幽声荡在道观中,
诸葛馀一等人都茫然,听不明白,张福生心头爬起凝重来。
张角怎麽会是张角?
怎麽真是张角??
张角斩了殷蛟,斩了值年太岁星君这简直荒唐!
而且,九幽被打碎,冥土被剥离,再怎麽也是三国时代无数年之後的,张角怎麽会出现在冥土,甚至留存至今??
种种困惑缭绕心头,
不等张福生发问,张角迟钝开口:
「诸葛氏之後人,司马氏之後人,便都已在此?」
诸葛馀一和司马誓对视了一眼,前者捧起明灯,低沉道:
「奉太爷爷和老祖宗之法旨,持灯来拜太岁君!」
司马誓也同样抱起断戟:
「奉老祖宗之法旨,持戟来拜太岁君!」
两道声音回荡在道观当中,
自号张角的道人颔首,迟缓道:
「善,善,上善。」
「今年又是甲子年啊.」
缓了缓,他幽幽开口:
「苍天已死,青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幽声刺的明灯断戟震颤不休,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风铃声——
四周墙上,竟都悬着骨铃!
细细看去,细细察去,每一颗骨铃上头都弥漫着岁月沧桑的气息,都弥漫着迥乎不同的神性气息,
换句话说
每一枚骨铃,都是用不同神祇的骨头做成的!!
此时此刻,万数骨铃同时做响,摇曳声中,荡起神祇哀嚎,不,不,是地祇的哀嚎!
骨铃震响,一盏盏烛火在其上映照出的各自骨头主人的死前的模样,
是土地神,是山神,是城隍!
一个又一个的地祇,一尊又一尊神明哀哭丶惨嚎,交织成能刺破魂灵的诡异大音!!
诸葛馀一闷哼,司马誓半跪,至於司马思,则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张福生微微蹙眉,
想了想,
他朝前迈出一步,轻轻一踏。
万铃之音骤止於此刻。
像是被这一脚给生生踏停歇。
诸葛馀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下意识看向神秘的玄衣铜面,
那盘坐在值年太岁,盘坐在殷商太子殷蛟之尸上的道人,则再抬起眼眸,凝视着张福生。
「你是谁。」
道人问道。
张福生平静开口:
「中极教主。」
道人神色不变,连瞳孔都不曾有半点变化,只是摇头道:
「胡言。」
他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浮尘,轻轻一挥,浮尘卷来,千丝万缕中悬着密密麻麻的星辰!
每一颗都堪比真正恒星,沉重到极点!
千丝万缕迫近身前,
玄衣铜面却只是一吐清气。
那千丝万缕和千万星辰,便都止在他身前三寸之处,无论如何也再不得近。
道人神色一凝:
「好手段去!」
他再伸手一指,眉心祖窍大张,映照出一座古界,古界中走出一位位黄巾力士,
每一个身上都缠绕浓厚神光,都绽放着近乎大能层面的气息!
十,百,千,万!
张福生赞叹:
「好妙法!」
他自然认出这并非是真正的生灵,而是神通——一门大神通。
「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成的并非是凡兵,而是将,是顶尖的丶近乎大能层面的大天将!
若这道人修行再精进三分,破入大神通者之境,撒出来的就是真正大能!
望着一个个黄巾力士围猎而来,一万,十万,一百万!
空间被无限拉伸,张福生周围方寸之地,
被强行拉伸成星辰大海般广阔,百万黄巾力士,个个都大若太阳,齐齐杀来!
寻常大能,恐怕要立时毙命了!
张福生却只是透过层层迭迭的黄巾力士的身影,看向那盘坐依旧的老道:
「稍後,我问你三事,你且该如实答来。」
话落。
张福生微微合眼,再睁开,张眉心祖窍,沟通大宇宙,加持自身宝体。
而後,再现浮黎法身。
方寸空间再度被拉长,从星辰大海般广阔,变成如能囊括诸天万界的大虚空般无垠。
在诸葛馀一等人呆滞的目光中,
平平无奇的玄衣铜面之人,
却已化作一个身披三十六色光,环绕无穷元始庆云,而後长大,长大,长大!
大到超出想像之范围。
那百万尊如恒星般伟岸的黄巾力士,在祂的面前,全部加在一起,却都比一粒毛孔更渺小,更不值一提。
大若宇宙。
太平道主终於色变,手中浮尘一挥,再挥!
八百万黄巾力士浮现,喊着杀,冲入其中,
更有一方虚幻【青天】,浮现在祂的头顶,而後一并朝着身披三十六色光之色镇压而去!
如宇宙之浩瀚的浮黎大真人,却只是在微笑。
张福生凝望镇来的青天,灵觉都在预警,赞叹开口:
「不简单啊」
「你一个人炼出来的青天,恐怕都快赶上天理派举一教之力而供奉出来的【新天】了吧?」
「善,善,大善!」
赞声过後,
在惊悚的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浮黎大真人却只是伸了个懒腰,道一声:
「万物皆空。」
於是。
祂不见了。
从现在,从此刻,从天机丶命数丶因果丶现实当中,
不见了。
超出思维极限,超出想像范围,超出目之所及。
九百万黄巾力士茫然四顾,
巍峨之青天高悬,却找不到目标。
就连那位太平道主,也在失神——我在做什麽?
我要杀伐向谁?
我为何召出黄巾力士,映出我之青天?
祂不知道,也想不起来。
因果断层,天机空洞,命数不在。
而後——
巍峨人影出现在太平道主的身後,道观中的众人也就再度想起来一切,想起来前後。
便此时。
太平道主悚然,转身,挥舞浮尘,手捏法印,施展又一门大神通,口中呵道:
「钉头七箭!!」
钉头七箭书是至宝,而钉头七箭,则是大神通,位列天罡三十六之一。
世间绝顶的咒杀之神通,演化作古往今来一切杀机,
是天发杀机斗转星移,是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是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古来之杀机,纠缠成一条黑色大河,朝着身披三十六色光,身绕元始庆云的大真人倒灌而下!
大真人却依旧只是抬起头,笑着直面。
黑色大河近身,忽然变的温顺。
像是找见了主人。
以钉头七箭之神通,伐向钉头七箭书之主人又如何会生效?
钉头七箭神通,本就是从【钉头七箭书】中演化出来的。
於是。
在太平道主茫然的凝视中,
古来杀机所纠缠而成的丶天上天下第一咒杀之神通所演化而出的黑色大河,
便在大真人的手中,盘旋丶翻滚丶平息。
最後成了祂手中的一粒黑色烛火。
太平道主哇的一声,咳出血来——遭了神通反噬。
张福生却只是捻着那一粒黑色烛火,两指一撮,烛火熄灭。
「你是何人!」
太平道主再呵问,动用第三门大神通!
张福生却没有给祂这个机会。
「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
祂微笑开口,伸手一托——开天篇杀招,天地倒倾。
再加上,开天篇杀招,混沌印。
浮黎大真人明明还站在道观中,道观,却又出现在祂的掌中,
伴随着的,是无穷无尽的原初混沌光。
大手一翻,道观也随之一覆,
连同道观中的一切,尸骸,骨铃,骨磬,甚至是站在其中的太平道主,守在身边的九百万黄巾力士,还有那青天——
一并伴随大掌,镇砸在了太平道主的头颅之上。
没错。
太平道主砸在了太平道主的头上。
这一幕是如此的诡异丶错位,诸葛馀一几欲呕吐,司马誓头晕目眩,
至於诸葛思.早就昏死了过去。
也便是此时此刻。
『当!!』
一声巨响。
诸葛馀一丶司马誓艰难的抬眼看去,所见的却只是白光,一片白茫茫的光。
似万物皆毁,万事皆灭。
而後——
一秒,两秒,三秒。
像是短短的盏茶功夫,又像是无限久远的时光岁月。
白光渐渐寂下,一切重新浮现在眼前,是道观,是骨磬,是盘坐在尸骸上的太平道主,
也是那个又恢复做本来大小的玄衣铜面。
似乎什麽也没发生过。
似乎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诸葛馀一却分明看见太平道主的额间,浮现出一缕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渐渐扩张,渐渐遍布祂的全身上下。
沉默,沉默。
「咳咳.」
太平道主轻声咳嗽着,疲惫开口:
「倒是要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虚弱声回荡在整个道观当中,触响骨铃,这一次却并没没有神灵哀嚎之声和地祇死前之景。
「嗯。」
玄衣铜面淡淡应声,盘坐在太平道主的对座,身下不知合适出现一枚蒲团,身前也凭虚造化出玉案,
案上,还有一方茶壶,五枚茶杯。
张福生提起茶壶,朝着茶杯中各自斟茶,袅袅茶香飘散开来,
诸葛馀一鼻子微动,嗅了嗅,便已是神清气爽,周身上下三万六千孔无不大张!
「这是.」
太平道主凝视着茶叶,轻声道:
「南海紫竹林的竹叶,这水又是?」
他听见对座的玄衣铜面淡淡道:
「三光神水。」
司马誓和诸葛馀一还没什麽反应,并不知道何为三光神水,
而太平道主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
他轻叹一声:
「看来,贫道这道观当中,当真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啊」
说话间,太平道主有些目眩,三光神水.三光神水!
这是大罗都难求见的三光神水,可方才,这眼前的神秘人却是直接凭虚造化而出的!!
能造化三光神水的人,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除开那些无上者之外,便就两三人而已。
「饮茶吧。」
张福生微笑,伸手一请,而後端起三光神水加上紫竹林之竹叶所制成的静心茶,静静抿了一口。
其馀几个茶杯飞入几人手中——除了正昏死的诸葛思。
诸葛馀一和司马誓小心翼翼的尝了尝,
仅仅一口,两人浑身上下都在发光,发无量清光!
太平道主也饮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惊赞之色,轻声道:
「这滋味,在人间到了头,在天上恐怕也到了头。」
张福生摇摇头:
「不如蟠桃。」
太平道主苦笑:
「蟠桃.我可没有福分去享用,那东西,是旧世的天尊丶佛陀和大罗们吃的。」
诸葛馀一与司马誓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
张福生此时放下茶杯,平静开口:
「现在,我要问你三个问题。」
太平道主沉默,而後深吸了一口气:
「您请说。」
张福生凝视着太平道主,平和开口:
「你方才有言,奉上主之令,斩了殷蛟,代为值年太岁星君——这上主,是谁?」
太平道主沉默了许久,低沉回答道:
「盖世妖猴,齐天大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