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诸席相见,鲸鹏从天而坠(23)
(还有一章)
武府。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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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目光浑浊无比,蹲在地上,抚摸着埋在土里的小人,轻声道:
「何时归?何时归?」
旁边泥土地里,种着的几百只小鬼探出头来,有小鬼踉踉跄跄的爬了过来,憨厚开口:
「奶奶,奶奶,我们什麽时候可以成传说里的阴兵呀?」
老妇人慈祥的笑着:
「快啦,快啦。」
她轻声叹息着,明明苍老无比,可目光却炽烈如火,在振奋着:
「只要你们多一些,再多一些,能有千人之数时.」
老妇人炽烈的双眸忽又深邃无比:
「彼时,只要再找到奈何桥,就能使帝主从中走出,寻见失落无数年的九幽.」
小鬼娃懵懵的点着头:
「奶奶,奶奶,九幽真的存在吗?」
「在的,一直在。」
老妇人无比肯定的点头,旋而又讥笑:
「魏丶袁两家,一直在求证,九幽是否存在.守陵三姓,各自藏隐一方大秘。」
「他袁家的一角天书,魏家的请祖宗之法,我武家的隐秘,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老妇状若癫狂,咯咯咯的笑着,似乎精神已经失常。
小鬼们呆呆的看着她,然後彼此数着数,最後有一头小鬼蹦蹦跳跳:
「奶奶,奶奶,我们有九百九十三人了,还差七个,七个!」
老妇人呼了口浊气,脸上癫狂之色散去,静静的看着武家无数年来,无数先辈所积攒的小鬼们。
「是只差六个了。」
她低声道:
「昨夜有一道灵念在外窥视——一位先天。」
「把他也炼了,便有九百九十四只先天小鬼。」
「如此,我再走一趟重阳,抓六个先天大境.就齐全了,齐全了啊!」
小鬼们欢呼丶雀跃。
老妇人忽有所觉,口中叱了一声,
九百多头小鬼纷纷钻回土里,
钻回地下那九百多具先天尸骸之中。
尽管年份最长的一具尸骸,已远远超过了万年,但先天大境,肉身不漏,浑圆如一,
至今也不曾有半点腐坏。
九百多具先天尸骸,就是九百多个养小鬼的容器——以他们的魂儿来做小鬼。
千年万年,怨气已积攒到不知多深多厚重。
当最後一只小鬼也钻回地下後。
老妇人平静的坐在院中的烂椅子上,几息过後,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陈石山领着张福生走了进来。
「武奶奶,我们来买烧饼了!」
张福生神色平静,环顾着这座破落的院子,目光在烂泥地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悄然闪过细密星线。
他皱了皱眉头。
地下有数百道厚重丶粗大的因果丝线。
但与昨晚不同的事情是。
昨晚时分,老妇人给自己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仅仅一缕念头悬在府外眺望,便觉心惊肉跳,
可现下直面,老妇人虽然依旧让自己灵觉预警,
但身体丶灵觉本能已然没有那麽的『害怕』。
如此来看,
虽不知自身如今能为,但恐怕远胜昨夜。
「烧饼啊做着呢,做着呢。」
在张福生的凝视中,老妇人乐呵呵的起身:
「小石山,你来随奶奶去拿」
陈石山乖巧的应了一声,跟着老妇人走进了屋门。
屋门中幽幽暗暗,房门被带上好,内里种种不可见不可听,甚至无法感知。
哪怕张福生运起太易篇,抬眸望去,也什麽也瞧不见。
「冲我来的。」
他自言自语,但却并不惊慌,相反,很平静。
灵觉的确在微弱的预警着。
但.
张福生手中炼假还真出三枚铜钱,随意一抛,铜钱落回掌心,两枚一正一反,一枚却竟竖在掌心中。
天算之法,祸福并行之相,又得一线『登天之机』。
「留在这里,或许危险,或许无碍,也有一线可能,得天大好处。」
张福生心头自语,低笑了两声,静静等候。
武府之外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些黑袍人,还有一个晃晃悠悠路过的老夫子。
………………
重阳市。
袁飞道朝着大肚佛像连做了三拜。
他走出木屋,眺望了一眼巨大的鲸鹏舰,微微眯了眯双眼,
而後便顺着长街慢吞吞的走着,一路行至郊外时,正望见两个僧人,正朝着长安镇的方向行去。
一者白衣,另一者身上缠着六个赤身裸体的女人,都在闲庭信步。
「曼荼罗的先天大境.」
袁飞道低语,倒也不以为意,寻了一处荒山,在其中布置着祭坛,同时又呢喃:
「九席,一定来自长安镇,武家只剩一个老鬼了,不会是她。」
「那是魏不死,还是袁天道?」
呢喃间,精神力撕裂山峦林木,
一座并不简陋的大祭坛已然铸造完毕。
祭坛纵横十丈,
四面各有九级阶梯,
袁飞道伸手一引,一具血肉傀儡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而出,
「痛,我们好痛啊」
「师父,放了我们吧.」
「痛啊.」
血肉傀儡才一浮现,便发出层层迭迭的哀嚎声和呼喊声——傀儡浑身上下的都鼓涨着近百张面孔!
它赫然是由近百颗头颅组成的!
袁飞道慈悲开口:
「徒儿们,我知你们已受数十年折磨,但是快了,快了」
他轻声开口:
「二月九日,帝陵开启,我将找到九幽,於其中登位,那时候,你们的灵魂也将解脱啊」
组成血肉傀儡的近百头颅丶灵魂。
却便是他当年的徒弟们,那些争输了的徒弟们。
「佛祖慈悲!」
袁飞道悲悯一叹,不再去看痛苦哀嚎的血肉傀儡,身型悄然隐没,
他走远後,这才操纵起血肉傀儡,
而後,
按照那位神秘第八席所告知的祷词,操纵血肉傀儡跪在祭坛中,向天祈祷。
於是。
近百张脸孔被迫发出重重迭迭的呼喊声。
「端坐在星空中的神灵」
「万寿山上的仙.」
「执掌金击子的真君.」
一声声呼唤中,虚空蠕动撕裂,袁飞道透过血肉傀儡的视角张望过去,心头凛然。
一辆马车。
一辆在星空中行驶的马车,拉车的马儿身上,透着天人层面的气息!!
天马。
他旋而看见,
马车的窗中,有一只素白的手掌拨开帘纱,同一时,第八席那独特的淡雅声从其中荡起,
自星空中响彻,自虚空裂隙中传出。
「六席,你不是灵山系的麽?怎麽使的是曼荼罗系的法?似有地狱观的味道在.你走偏路了。」
血肉傀儡不语,身上的近百张面孔缩回了皮下,而後朝着裂隙拱手做拜。
星空中的马车之内,传出幽幽叹息声,
素手一抚,千千万万道星光落出,一道神灵意志降临!
神灵意志落入祭坛,火焰燃起,风吹来,土石和远处的河流翻滚,也一同举来,
地丶火丶风丶水汇做一团,承载神灵意志,凝成人形!
血肉傀儡施礼做拜:
「八席。」
虚空裂隙闭合,明月姑娘操纵着这一具临时的身躯,淡淡颔首:
「不必多礼,汝可称我为.」
「清风老祖。」
她并不愿说出自己真名,选择借用老友的名号,而後伸手一化,留下大挪移术的道标,
早在八景宫时,她便将对应道标交给了其他几席。
道标震颤,
有一道虚幻的六臂大黑天虚影浮现而出,法相手持六件【神器】——这是第五席的神通。
「六席丶八席。」佛子操纵着大黑天虚影,招呼了一声。
道标继续震颤,三张透着厚重神灵气机的符籙浮现而出,这来自那位第一席。
而後是一道仙影——第九席。
近百脸孔已缩回皮下的血肉傀儡,死死盯着仙影。
梦中斩龙法。
但袁飞道并不确定来的是不是魏不死——自己那位大兄,同样也会梦中斩龙法。
最後浮出的,是第四席的手段,十万尊魂杂糅在一起的魂灵巨大佛门金刚,
佛门金刚的脑後悬着淡淡的光轮。
「慈悲,慈悲。」
十万魂金刚唱了声佛号,道标暗淡,诸席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见』,彼此在做礼。
他们望向那座巨大的鲸鹏舰。
「我会一些卦算之道。」袁天道所化来的仙影低沉开口:「我算见,这一行,大凶之相,或许我们根本无法救出第七席。」
明月姑娘操纵着土石之声,淡淡开口:
「总该去试试.」
远处传来轰鸣。
诸席的化身丶傀儡等,齐齐朝着巨大的鲸鹏舰望去,
却看见纵横上百里,双翼若垂天之云的鲸鹏舰,在天穹之上转向,而後
朝着某个地方腾飞而去。
「它要去哪?」
十万尊浸染佛韵之残魂,所聚成的佛魂金刚困惑开口。
没有人做答,血肉傀儡和仙影同时色变了。
那儿是.
长安镇的方向。
它要去长安镇。
「跟上。」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起,明月姑娘轻语:「去看看它要到哪儿去。」
「我来尝试打破这只死去巨兽的皮膜。」
诸席对视,心思各异,但都点头,都悄然追寻鲸鹏舰而去。
长安镇遥遥在望。
………………
鲸鹏舰中。
杨射星一脚踩在沈宝宝的脸上,轻轻碾了碾,後者头骨都被踩裂,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
「还是不愿意说麽?」
杨射星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这位女人。
沈宝宝艰难的笑了笑:
「天尊在上。」
杨射星冷哼了一声,重重一脚,踢在沈宝宝的小腹,巨大劲力荡入,
後者五脏炸碎,被拦腰踢成两截。
但她并未死去,甚至不曾濒死,哪怕肉身炉火被强行打熄,无法滴血重生,
但先天大境的生命力极其浑厚,除非被打成微粒,
又或者被击碎魂魄,否则几乎不可能死亡。
杨射星蹲下身,抓着只剩半截身体的沈宝宝,淡淡道:
「你不愿讨论高天会,也不愿说都有哪些成员我一个个问,怎麽样?」
他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赵文庭?胡忠礼?李国权?」
沈宝宝面无表情。
「陈道岭?林长乐?张福生?」
她神色依旧不曾泛起任何波澜,到了她这样的地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再轻易不过。
杨射星却笑了起来:
「不说也无碍,我也已确定了两个人选,胡忠礼暂时不好去碰他,那,张福生呢?」
沈宝宝讥笑了一声:
「与张福生又有什麽关系?」
杨射星不以为意:
「资料上说,你们彼此认识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他,甚至会拉拢他——前提是他愿意配合。」
「要是不愿意」
杨射星微笑摇头:
「你能扛住什麽也不说,那他可以吗?一个大宗师罢了,应当还没有点燃精神炉火吧?」
「搜魂,倒是容易。」
沈宝宝低沉道:
「他的确和高天无关。」
杨射星满不在乎:
「或许?」
说话间。
鲸鹏舰已然悬在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之外。
遮天蔽日。
在驶入小镇范围的第一瞬。
鲸鹏舰内,灯光骤灭。
杨射星一愣。
与此同时。
加装在这头巨兽尸骸身上的所有科技造物,骤然失效。
鲸鹏从天而坠。
(还有一章,明天一定三章六点一起更完,如果没做到就加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