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总督接见,天外竹林
「崔家这群混帐!」
李国权将文书狠狠一砸,神色阴沉至极:
「他崔家门楣,才被钉的粉碎,行事怎竟还如此狂悖?好一个崔家,好一个崔家!」
执政官赵文庭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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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的事情,听闻那位叩拜来慈悲神灵箭矢的崔家子,此时正在崔家中大肆揽权。」
缓了缓,他继续道:
「正因为如此,叫崔青衣的女人才亲临重阳,既是想要吞掉重阳,也是避一避那崔家子的劲头。」
李国权不语,神色阴郁至极。
十日。
十日的时间,那崔青衣招揽不动重阳高层,便直接从中层下手,
如今重阳,中层官员过半都是崔家的人了,这两天光是发起的对上弹劾,就超过了百次。
百次!
一旁的胡忠礼静静道:
「我这边也收到消息,诸教的高层陆陆续续的潜入重阳了。」
「接下来,你们承受的压力将会很大很大,尤其是老李你,作为重阳的黄金议员,自然是在风口浪尖。」
李国权闭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最麻烦的是黄金城那边的压力另外,我收到消息,首都要来人了。」
他声音沉重了几分:
「我有远在首都的老友告诉我,这一次的来人,不只是支持重阳成为联邦直辖城的,更多是来调查.高天会。」
会议室里微微一寂。
端坐在这儿的,最次也是某个行政部门的署长,早已都加入了高天会。
胡忠礼眉头紧锁:
「可我听闻,首都方面将黄金行省列为了禁区?」
李国权摇头:
「禁区归禁区,总会有人来调查的且先说眼前诸事吧。」
「崔家拿了个巡查使的名头,林业署丶教育署丶财政署这几个署的署长,保不住了。」
会议桌上,一个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默默起身,神色暗淡。
赵文庭呵骂道:
「随便一点事情,都被别人抓住一堆马脚,废物!」
他又一叹:
「二十八署,照这个趋势看,半数落在崔家手中,只是时间问题,过半之後,按照道理,就可以弹劾更上一级的位子。」
李国权敲桌:
「无妨,如今是戒严状态,三人裁定小组完全可以压下弹劾。」
有人摇头:
「不对,张署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崔家的人,如果将治安署长的位子拿了去」
会议室陷入死寂。
那个崔青衣,其实并不麻烦。
麻烦的是崔家的盘根错节,是崔家的老位老天人,是城中至少达两位数的诸教先天。
还有那位即将抵达的首都来人。
周木鸟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的一抬头,平和道:
「将崔家人杀乾净,怎麽样?」
一道道目光锁向男孩,都欲言又止,如今名义上,周木鸟才是等待区的黄金议员——虽然行使权利的,一直还是胡忠礼就是了。
「不可。」
胡忠礼轻声道:
「周议员,崔家的老天人还活着呢。」
周木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有电话铃声响起。
军部的第一司令张二合接起电话,神色变的阴寒似水,应了两声後将电话挂断,这才开口:
「又出事了。」
他沉声道:
「崔青衣去了军部,大闹了一通,打伤了很多军官,以巡查使的名义,强迫军部发兵!」
「发兵去哪?」有人有不好预感。
张二合神色难看至极:
「陈秋生和西教徒在的那座寇山!」
廉洁署的署长也接起电话,片刻後,惊道:
「崔青衣又去了廉洁署,强行徵调我的人,将治安总署的内的中高层都羁押!」
某位署长神色难看:
「她是想剿灭那座寇山,让戒严律失效,然後从治安总署入手,先摘掉张署长的位子??」
胡忠礼沉吟片刻,神色不变:
「这倒是无碍,寇山那边,已经是西教的驻点,这些时日潜入重阳的西教徒,恐怕都在那里。」
「当然,也包括西教的几位神眷使,那崔青衣如果去那里发难,恐怕.未必还能回来。」
会议室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崔青衣,不是说聪慧绝顶麽?
………………
荒外。
整座寇山,已经被空天舰缓缓包围,崔青衣踱步,带着一个男侍,一步步走入寇山。
侍从轻声道:
「小姐,情报显示,这里聚集的都是西教徒,恐怕西教的神眷使也在,您何必亲自犯险?」
崔青衣垂落眼睑,冷漠开口:
「崔问道得了一位神祇眷顾,我不得不避让,但总要找到翻盘之机。」
侍从疑惑:
「这里?」
并不妖艳的美人轻轻颔首,在很多道恐怖目光的窥视下,神色却如常,不起半点波澜。
她一边走,一边开口,丝毫不遮掩:
「这山上人,分明是重阳故意的,为的就是保持戒严律,我听闻,叛逃的陈秋生是治安署长的师伯。」
「我也追查过一些事,知道陈秋生是被迫为寇,还知道那张福生和定海神针铁有关.」
缓了缓,崔青衣抬起头,对着山上的巨大庄园开口道:
「你们应该控制不住张福生了吧?让我把陈秋生带回去,定他一个勾结叛乱之罪,夺了他的职权,你们西教再拿捏他,不也就轻轻松松?」
山庄死寂一片。
忽有苍老声响起:
「我更好奇的是,这些事情和你在崔问道的步步紧逼下,求得一线翻盘之机,又有什麽关系?」
崔青衣神色一凝,旋而继续道:
「我如今也供奉了一尊神祇,我需要掌控重阳,如此可替祂做一些事。」
「而後,我将亲自接引祂降临,为我护道,重返崔家。」
苍老声又荡起:
「哦?那神的名讳是?」
大音浩荡间,有西教的神眷使,托举着一尊神像走出——说话的,竟是那神像。
「见过尊者。」崔青衣执了一礼,平静开口:「祂叫瘟癀之神。」
「今我奉瘟癀之神法旨,来问西教——是不愿再奉祂了麽?」
她脸上绽放笑容,山庄骤然安寂。
「另外,诸位就不想知道,那张福生突飞猛进的缘故麽?」
「他,背弃了瘟癀之神,得了伟大瘟癀之神赐予的权柄,而後便就此消失,我背负瘟癀之神的使命而来。」
死寂中。
被神眷使托举着的,来自西教某位长老尊者的神像,轻声一叹。
「你这小家伙,居然敢只身入江州,去见瘟癀,当真胆大.便随你的愿吧。」
「将陈秋生,交给她。」
………………
巨大的空天舰缓缓驶入等待区。
「按照规矩,还得停留三天。」
张福生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全透明的特殊装甲,凝视着底下的等待区。
身边,魏灵竹正站着桩功默默修行着,身上不断淌下汗水,汗水又蒸腾成雾。
她虽然已将精神境界修炼至圆满,但躯壳上,却依旧还是个低炼的武者。
「老卢,这请帖你怎麽看?」
张福生伸手弹了弹带着一缕神灵气息的请帖,随意问道。
本名叫做『卢修远』的老夫子沉吟片刻,这才道:
「总督的心思,很难琢磨透彻,就像是没人知道他为什麽想要黄金行省独立一样。」
缓了缓,他提醒道:
「张师,这位总督虽然才调来十馀年,但他早在来到黄金行省前,便已然在这里埋下过棋子。」
「某种意义上,也已扎根了很多年。」
「其之根深叶茂,无人知晓。」
张福生微微蹙眉思索着。
『世尊』弯弓射箭後数日,请帖就送了来,一位总督,一位神灵,要亲自见自己。
这位总督一定查到了什麽。
但具体?
张福生并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能成就神灵,成就一省之主,黄金总督行事一定谨慎,
既然如此『打草惊蛇』,惊的自己起了警惕心,也定有他的谋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黄金总督不会为难自己——否则不必这麽麻烦,绕这麽多弯子。
他决定听从未来古圣的话,听从自己徒儿的话。
不去做最显眼的弄潮儿了。
但当下的问题是,该怎麽将自己从诸事中摘出来?
黄金总督。
定海神针铁。
还有一直盯着自己的西教。
张福生闭目沉思,心绪辗转又难明。
「有人来了。」老夫子忽然开口。
抬眼看去,远处有一人踏云气行来,飘飘渺渺,如似仙人。
是一个青年,穿着大红衣,一步一步,已至空天舰外,而後竟直直的穿过了空天舰外壳,如幽魂般飘荡了进来。
「张署长。」
青年朝着张福生执了一礼,轻声细语开口:
「总督大人,请张署长一见,饮一杯茶,对一局棋,论一些事。」
张福生笑容洋溢:
「我一个小小的署长,一个大宗师,怎能劳得总督大人亲自接见?」
来使含笑:
「总督的心思,我们这些办事儿的,怎敢去揣摩?不过来之前,总督大人吩咐过了。」
「要恭请您——若您实在不愿相见,便且先做罢。」
张福生凝视着青年,这位总督使者,在黄金行省中地位高的吓人的总督使者,
此刻却竟低眉顺眼。
可从气机上来看,这分明是一位【先天大境】。
许久。
张福生忽做一笑:
「总督相邀,怎敢不从?」
「那张署长.请吧?」来使做礼以邀,
张福生施施然起身,侧目对着普通老头模样的老夫子道:
「你带着灵竹,先去重阳吧,不过暂且低调行事,免得惹来麻烦。」
「是,张师。」
老夫子应声,便看着张福生跟随着青年使者,齐齐穿出空天舰,踏云气而离。
洪天宝不知何时走来,忧心忡忡:
「卢老先生,福生他.」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卢老先生究竟何许人也,但能猜测到,来历恐怕很大,很不俗,平日里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中,能看出来些许端倪。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幽幽叹道:
「放心吧,不会有什麽事的,一省之主,如果真要为难张师,不必如此麻烦。」
「恐怕,是因【世尊】了。」
洪天宝神色一凝,旋而眉头舒展。
「先回重阳也好。」他呢喃自语,眺望着远处人影没入航道,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这并非是去黄金城的航道。」张福生平静开口。
「是。」
使者轻轻点头:
「这是去江州的航道——不过张署长放心,我们不会进入江州。」
他伸手一引,有绫罗绸缎延展,化作一条绵延天路,张福生蹙眉,一步踏在天路之上。
眼前缭乱。
景象复又宁静时,竟已是在江州天地的上头。
或者说,是在泡泡之上,在诸多泡泡之间的缝隙内。
抬起头,又或环顾四周,入目是一座又一座的泡泡天地,
如同十二日前,张福生借明月姑娘真血,凭之而短暂将头颅探出龙舟天地所见的景。
在一片泡泡的包裹丶间隙中,
这里一片空无,却又生长着一片竹林,竹林中摆放着石桌和木椅。
「来了?」
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含笑:
「落座吧。」
黄金总督,当世尊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