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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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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明月姑娘,你可知何为清风?
    第163章 明月姑娘,你可知何为清风?

    治安总署之下。

    重刑区。

    陈秋生听着爆炸声,喧嚣声,自己却独自坐在幽深无人的长廊中。

    甚至连看守都没有。

    整个治安总署,除了那位总署长,都希望他离去。

    但他偏偏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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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秋生自言自语,这次倒是一个契机,如果一切顺利,不仅仅可以让自己坐上黄金议员的位子,

    还能顺便将陈道岭和张福生给打掉。

    指节在镣铐上轻叩,一下又一下,竟恰与外界的爆炸声丶燃烧声丶轰鸣声,交错成曲。

    他就坐在这里,坐在死寂的长廊中,坐在无人的重刑区,一动不动,身披镣铐,却已搅的满城风雨。

    「这满城风雨」

    陈秋生目光深邃,自己为了黄金议员的位子,可不只是找上了胡忠礼。

    他近乎於一种唱剧的调子,拉着嗓子:

    「这满城风雨,愈演愈烈哟」

    苍老的声音顺着破碎的防爆门淌出,一道道爆炸的烟尘城市中冉冉升起。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

    屋门是打开的,来人轻敲了三下房门後,便走了进来。

    是黑眼和柴老鬼。

    两人神色都很复杂,上下打量着张福生,

    前者开口道:

    「张先生,我们或许需要好好聊一聊,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脸上绽放笑容,旋而伸手下压。

    他开口道:

    「先等等。」

    柴老鬼挑了挑眉头:

    「情况远比你想像的要危急,你这一次真正捅了篓子,陈秋生那边.」

    「我说,先等等。」

    张福生抬起眼睑,凝视柴老鬼。

    後者汗毛根根炸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恐怖的蛮荒巨兽凝见,浑身此刻汗如雨下!

    他,他真的成宗师了??

    柴老鬼和黑眼喉头一堵。

    最开始,他们没人相信张福生成就宗师,只以为是靠特殊法子坐上的署长位子。

    可.

    沉默中,柴老鬼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低声道:

    「如您所愿。」

    两人闭嘴,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时间继续流逝。

    又片刻後。

    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人走入,也来自西教,本是支持金秋月的那一支。

    「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早抵达。」

    年轻人淡淡开口,走入客房,脑後毫不客气的悬起一盏炉火,赫然是宗师!

    如此年轻的宗师。

    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黑眼和柴老鬼色变,显然都认识来人,年轻宗师看也不看他二人,上下打量着端坐着的少年:

    「你就是张福生?倒是好胆魄,直接下手擒走了金秋月。」

    年轻宗师平静道:

    「不过也好,我代神眷丶上使亲临见你,准你入我们这一脉,会给你神选侍从的待遇,你现在跟我走。」

    张福生依旧一动不动,耐心道:

    「再等。」

    年轻宗师蹙眉,有些不愉,习惯了和金秋月的相处方式,说话中带着发号施令的意味:

    「一次不懂事,可以原谅,你比金秋月优秀,我额外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起身,与我离去。」

    张福生睁眼,直起身。

    恰巧第三个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

    他无视,望向年轻宗师,颔首道:

    「俯首,再与我说话。」

    「放肆!」

    年轻宗师动怒,他太年轻也太优秀,本身就是天之骄子,有属於自己的傲气,

    此刻脑後炉火熊熊燃烧,肉身在发光!

    「哞!!!」

    一声牛哞,在此地,在整栋酒店,在这一片街区!

    年轻宗师脸上的薄怒之色凝结,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一头巨大的丶来自远古时代的牛魔,

    牛魔大到无边,立足在万万里蛮荒之上,身後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神山!!

    他精神被摄,眼中,视线内,只剩下那一头如同神祇一般的牛魔。

    「哞!!!」

    牛哞声回荡在他耳畔,回荡却并未停息,反而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洪亮!!

    他双耳中流淌出鲜血,然後是双眼和口鼻,从额顶开始,肉身一点一点的龟裂,

    就连身後那道璀璨炉火也都暗淡!

    牛哞声骤止。

    宗师俯在地上,微微颤栗。

    这是意与神合。

    意与身合,一拳一脚中都带着真意大劲;意与气合,真意结合气血狼烟,化作实质性的气魄。

    意与神合,顾名思义。

    这个层面的真意,如果精神足够强大,一念可蒸腾成近乎於法相之事物!

    这叫做真意相。

    不同於法相。

    真意相,可以侵入他人的精神意志,乃至於.神境!

    大力牛魔撞入年轻宗师的虚幻神境,发出震天咆哮,年轻宗师七窍淌血,匍在地上颤栗着,颤栗着。

    视线,乃至于思维。

    都被那头蛮荒大牛所完全占据!

    此时,客房。

    『咕咚!』

    三道咽唾沫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是黑眼和柴老鬼。

    剩下一个.

    屋中,除了七窍流血,俯在地上颤栗不止的年轻宗师,其馀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一头酒红色长发,眉眼精致,鼻梁翘挺。

    陈暖玉。

    黑眼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来。

    陈暖玉看到黑眼的时候,也瞪大了眼睛。

    「黑先生?」

    「陈小姐??」

    两道声音在客房内响起,张福生眼皮一跳,险些暴起出手。

    黑眼,窥见过八景宫。

    陈暖玉,更是高天之上的【一席】。

    他强行按耐住出手杀生的冲动,目光转动,深邃至极:

    「倒是巧了你是代表原本王天龙背後的那一支西教教徒?」

    陈暖玉惊醒过神来,没来得及思索19号酒吧的黑先生为什麽会出现在此地,

    她顺手带上房门,凝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

    过去种种,一应浮上心头。

    从当初的地下诊所,再到19号,然後是龙舟之行,是两个恐怖巨人在地下河的搏杀

    最後,则是那位盘踞在江州之上,恐怖神祇的一字一句。

    陈暖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嗯,机缘巧合,被那一脉背後的【尊者】看重.许久不见。」

    张福生静静打量着这个红发少女,陈暖玉出现在这,是好是坏?

    坏事。

    她有可能与黑眼交谈,虽然几乎不可能谈论到【天尊】,但万一呢?

    她也会遇见陈语雀,死人复生之事,绝非寻常,一旦传出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

    陈暖玉不能留在重阳市。

    张福生念头辗转,迅速了有了决断,靠在沙发上,平静开口:

    「诸位的来意,我大概都知晓,一是为了争取我,其二,是为了防止我继续做『蠢事』吧?」

    黑眼沉默了一下,目光从陈暖玉身上收回:

    「张先生。」

    他低沉开口:

    「您的强大远在我想像之上,但陈秋生是一位积年大宗,已点燃全部四盏炉火。」

    「甚至,很可能已将四盏炉火合一为【大炉火】,立足在先天大境的门户之前。」

    缓了缓,黑眼严肃警告:

    「宗师之间,哪怕只差一盏炉火,其差距也要比开一脏的武道大家和五脏齐开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大!」

    张福生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这事我自然心头有数。」

    他深深凝视着黑眼,话锋一转:

    「三天後,会有调查总局来的审查员抵达重阳市,也是三天之後,军部的三支空天舰队会真正叛乱。」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客房内,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俯在地上的年轻宗师也悚然一惊。

    叛乱??

    那位年轻宗师喘息着,此刻牛哞已从他的精神世界中散去,

    但他依旧不敢起身,甚至没敢擦拭掉脸上的血液——被吓破了胆丶摄住了魂儿。

    年轻宗师只是悄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更年轻的少年,便又畏惧的低下头颅。

    张福生此刻继续说道:

    「叛乱的三支空天舰队,会对被羁押在调查总署的陈秋生展开营救。」

    黑眼此时忍不住开口:

    「这消息准确吗?军部怎麽可能真正叛乱,除非,他们全都疯了!」

    张福生并没有回答,只是并指轻敲桌面三下。

    『笃笃笃!』

    清脆声回荡在客房中,又化作沉重的精神压力,重重担在几人的心头。

    「我说,你们听,不要发问。」

    陈暖玉看见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如是说道,依旧有些恍惚丶梦幻。

    张福生继续道:

    「三支空天舰队叛乱在尝试营救陈秋生之时,并不会是通力合作,而是比拼谁先救出陈秋生。」

    他淡淡道:

    「到时候,你们各自加入一支空天舰队,谁救出了陈秋生,我就准许谁来支持我。」

    客房中人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麽意思??

    张福生并没有给他们思索的时间,摆了摆手:

    「话已至此,接下来会有军部的人和你们接洽,都回去吧——陈暖玉留下。」

    黑眼和柴老鬼尽管不解,但还是与那位重创的年轻宗师一并离开,

    张福生的目光落在了陈暖玉的身上,平和道:

    「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合,回去禀报後,抽身事外。」

    陈暖玉神色一变,并没有询问缘由,只是默默点头。

    「你也走吧。」张福生轻声道。

    少女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到底没说出口。

    她深深看了眼张福生,转身离去。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来。

    「小心瘟癀之神。」

    她也远去。

    张福生摇头失笑:

    「还算有点良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市中的暴动,目光投向那栋治安总署大楼。

    「继续搅吧。」

    张福生微笑自语:

    「发起军变,与西教同流合污,指示西教徒劫狱解救自己.」

    他的目光落向城市外的荒原。

    「那麽多山峦,哪一座适合做你的梁山?」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

    「距离中午十二点整.还差四个小时。」

    张福生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二点整,那位审查员抵达重阳市,

    再一个小时後,三支空天舰队,开始『叛乱』丶『劫狱』。

    一切规划井井有条。

    「等将重阳市的乱象平熄,就得走两座下级城市,将其馀炉火都给点燃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心头依旧有着浓浓的紧迫感。

    距离明年二月九日,不到半年。

    半年时间,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维度重合点的消息一定瞒不住,迟早会传开,到时候,恐怕还有【天人】要抵临。」

    「只为求登神之机。」

    「师祖啊师祖,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张福生自言自语,念头降临在疫鬼之身上。

    睁开眼,如同过去三天一般,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一动不动的明月姑娘。

    「还挺好看的」张福生心头嘀咕。

    睫毛微颤。

    明月姑娘忽的睁开双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才朝着身旁的小疫鬼看来。

    「遇到了一些小变故,耽误了片刻,让张公子见笑了。」

    「无碍。」

    张福生操纵着疫鬼,凝视着这位眉心一点朱砂,恍若从画卷中走出的淡雅女子。

    沉默,沉默。

    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明月姑娘,听说过高天之上麽?」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玄妙的马车中。

    姑娘看了血色骸骨一眼,微微点头:

    「最近闹的沸沸扬扬丶声名鹊起,自然知道」

    她神色一凝:

    「那呵问天穹之人很不简单.怎麽忽然说起这个?」

    说着,明月姑娘好奇的看向这副骨头架子。

    疫鬼耸了耸肩膀,肩胛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张福生操纵着血色骸骨,低沉而沙哑的开口:

    「我认识那位号为真人的老者。」

    明月姑娘诧异:

    「哦?还有此事?张公子倒是好运道。」

    疫鬼却摇了摇头,空荡荡的眼眶凝视着淡雅的姑娘:

    「他也认识您。」

    明月姑娘微微蹙眉,困惑道:

    「什麽意思?」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打算要将明月姑娘拉入高天之上,那麽

    他低沉开口:

    「明月姑娘,你可知道何为清风?」

    淡雅的姑娘先是一愣。

    她如画的眉眼间,挑起三两丝锋利来,声音微颤:

    「清风拂面之清风?」

    「不是。」

    张福生摇头,道:

    「真人曾在我面前叹了一句话,似乎与你有关,」

    他一字一顿的复述道:

    「清风,明月,镇元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