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回来了
「张老板,生意兴隆,生意兴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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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赌客拱了拱手,兑取了一大堆筹码,走进场子。
张文涛揉了揉脸颊,这笑了一整天,脸都有些僵了。
「赌场.」
他轻叹了口气,其实还是更喜欢当个医生。
不过重阳可不是江州,这里是一座上级城市,真再当个地下医生?
那要接触到的,说不定就是中三炼甚至更厉害的武者。
埋炸药的老一套可就保不了自己性命了。
赌场老板其实也还不错,
至少,安全.吧?
张文涛看着这间小赌场外,一个弯着腰,拄着小手杖,晃晃悠悠走进来的小老头儿。
他神色一变,连忙迎了上去:
「哟,周老板?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去拜会您,您怎的就大驾光临了?」
乾巴巴的瘦老头环顾着这件不大的小赌场,或者说赌档,鼻腔『嗯』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道:
「你叫啥子来着?姓张哇?」
张文涛依旧笑脸:
「对对对,张,叫文涛,您老唤我一声小张就是。」
乾巴老头『切』了一声,斜睨着这个中年人:
「哪里敢叫你小张喔?」
「才搬来,就开起赌场抢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生意咯,也不见你拜一拜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码头,你厉害的噻!」
张医生——张老板脸色不变:
「是我的错,这不,忙着把摊子支棱起来,晚上,晚上我亲自摆酒,请您几位前辈吃个宴,好好赔罪!」
乾巴老头没应声,只是阴森森的笑了笑:
「张老板啊,赌场生意,不是那麽好做的哟,我看你.」
门外有一辆计程车缓缓停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爸。」
「我回来了。」
正担着笑脸的张文涛猛然一愣。
他不可置信的侧过头,看向赌档外头,一个熟悉的丶文文弱弱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顶,再於眼眶中炸开。
「福福生?」老张颤巍巍开口。
少年大咧咧的走入赌档,狠狠的抱了抱老爸。
「是我。」
「我回来了。」
老张手掌僵在半空,有些局促的拍了拍儿子的後背,直到此时都还有些难以相信,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了下来。
他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这麽老男人,不会说什麽煽情的话,反反覆覆念叨的,就是一句『回来就好』。
张福生也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他见不得老爸这副模样。
『笃笃笃!』
乾巴老头忽用手杖敲击地面,阴阳怪气道:
「哎哟,张老板父子情深哟?」
张文涛抹了一把眼泪:
「周爷,这让您见笑了,我和我儿子许久没见」
这位隔壁街的赌档老板嗤鼻一声,斜着瞥了眼文文弱弱的少年,慢条斯理:
「你们的事情,我这老不死的玩意不关心。」
「只是,要给张老板说一声,赌场,赌档,不是那麽好开的。」
「这些赌徒啊,一个个都容易红了眼睛。」
「说不准什麽时候.」
乾巴老头龇起个大黄牙,伸出手杖,指了指文弱少年:
「说不准啥子时候,就给你儿子砍咯!」
张文涛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伸出手,望外一引:
「周老板,这叨唠了半天,也叨唠够了,还请走吧?」
乾巴老头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
「我等着你张老板请吃的酒哈!」
他晃着身子,一颤一颤的走出了赌档。
在乾巴老头走後。
「老爸,他是?」
「隔壁街开赌场的,不管他,不管他.」
老张上下打量着儿子,忍不住点了一颗烟,一口又一口的抽着:
「爸爸不问你。」
他拉着儿子走出赌场:
「先带你看看咱们新家。」
新家距离这间小赌场不远,在第七区的边缘,重阳比江州的治安要好很多,城市建设也好很多,
哪怕第七区,都有着高楼大厦,甚至偶尔还能看见浮空车在天上划过。
张文涛拉着儿子,一路回到了家。
306号。
打开门,入目是宽敞的客厅。
「你老妈还是给你弄了房间,每天都打扫的,就等你回来哩」
老张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儿子将新家的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这才回到客厅。
他按着儿子坐下,没有去问儿子怎麽活下来的,也没有去问是怎麽找到自己。
老张给儿子倒了一杯酒。
「你妈她还在上班,也是继续当老师,教的是初中」
父子二人碰了碰杯。
老张又连着抽了三四根烟,说着一些家长里短。
烟雾缭绕中。
张文涛忽然掐灭菸头:
「老爸得出去买些卤菜,晚上给你妈一个惊喜.她很想你。」
他只说周桂芳很想儿子,自己却绝口不提,只是那依旧颤巍巍的手掌出卖了他。
「我也很想你们。」张福生轻声开口,旋而笑了起来:「也就是一个月不见嘛,搞的跟我几年没回家了一样。」
老张没搭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去买些卤菜,你在家里等老爸回来。」
「好,老爸。」
张福生点头,目送老爸离开家门。
这会儿才下午两点。
这麽早就去买卤菜嘛?
也好。
自己也要出门一趟。
张福生默默等候了片刻,精神干扰现实,身形模糊丶透明。
………………
「隔壁那老小子,半点也不识好歹。」
乾巴老头骂骂咧咧,对着儿子和女儿说道:
「晚上他摆酒来着安排点人,直接给他宰了。」
大儿子笑着点头:
「行,也是什麽阿猫阿狗都敢来抢生意了。」
乾巴老头又啐了口唾沫:
「对了喔,我乖孙呢?」
「在後院呢。」大儿子一边招呼来打手,一边回道:「你孙子可一点都不乖。」
「我把他从治安分署里捞出来,花了不少钱.这小王八蛋,做事不乾净,玩完了那个学生,也不知道直接杀了。」
「还让对方去报了警!」
乾巴老头听着,撇撇嘴,骂骂咧咧:
「回头把那一家人也剁了!」
正当他骂骂咧咧的时候。
张福生悄然离开家门,透明的身形已然出现在这条街上。
他念头一扫,就找到了乾巴老头。
「嗯?」
张福生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在旁边的高楼上,还扫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老爸。
老爸在高楼上,架起来了一把.高斯重型狙击炮。
张福生:???
他忽然笑了起来,摇摇头,这小老头子,找麻烦的真不是时候.也不该拿自己威胁的。
张福生看着一道电弧拉扯成光束,看着某个正在骂骂咧咧的乾巴老头被子弹扯碎。
某个中年人干完活,溜去给儿子买卤菜了。
张福生看着乱成一团的赌场,看着那些膀大腰圆的打手,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打手的脑袋凭空炸开,一道道血雾涌起,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还有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大儿子,尖叫的女人.
嗯,後院的孙子也没忘记。
做事,就要做的乾乾净净,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
师父教的。
「老爸一点也不专业。」
张福生悄然回了家。
没多久,老爸提着三袋卤味,笑呵呵的回了家,父子继续对酌,像是什麽也没发生。
………………
晚上。
周老师回了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瘦了,瘦了」
许久,心绪平缓了些许的周桂芳,捏着儿子的胳膊,又在哭,又在笑。
一家三口久违的一起吃完晚饭。
「师父来过吗?」
张福生捏着两张名片,一张是师父的,一张是三师姐的。
他决定,下次揍小豆丁的时候,下手轻点。
「嗯,洪天宝。」
老张感慨道:
「我是没想到,你当时进的是洪记武道馆。」
他是江州的守夜人之一,自然知道洪天宝这个名字,只是那天心绪不宁,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你师父可了不得,对外说是武道大家,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宗师。」
老张叮嘱道:
「不过你师父在江州的一些事儿,不太乾净」
周老师此时端来切好的水果,瞪了一眼老张:
「你就乾净了?」
老张讪笑了两声,忽然严肃:
「儿子,你现在.是武者了吧?」
「算是。」张福生坦然点头:「我还挺厉害的。」
老爸老妈迟早会知道,他不说太多,是怕这老两口担心。
张福生道:
「不过爸,你放心,来了重阳就安稳了.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给你们说一声。」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因为江州那边的大事,我的身份信息是被标注死亡了的,我现在是另外一套信息档案。」
老妈又瞪了一眼张文涛:
「这有啥,你老爸才能耐着哈,一声不响,给我的档案都变了哩!」
老张又缩了缩脖子。
张福生哭笑不得,继续道:
「新身份信息上,我已经25岁了,这大学怕是读不了了。」
老两口沉默了一下。
老张还好,
周桂芳的观念还是老一套,始终认为读大学,才是最好的出路。
她忍不住道:
「真不读了?可是,可是.」
张福生无奈:
「妈,我其实现在还是治安员来着。」
「啊???」老两口懵逼。
啥玩意?
张福生腼腆道:
「还是级别不低的那种,三句两句的解释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吧,大学不读就不读了。」
「真要说的话,我现在去大学教书都可以。」
老两口面面相觑。
沉默了许久。
张文涛忍不住问道:
「你小子,武者几炼了?二炼?三炼?」
张福生斟酌了一下:
「还要高亿点点。「
「还高一点点??」张文涛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自家儿子,一个月前不还是
周老师不了解这意味着什麽,但受伤废掉前,也曾在调查局当过先行队员的老张,
深刻明白这种天资的含义。
「难怪洪天宝收你做徒」
老张苦笑,旋而又有些意动:
「老爸在调查局还有些旧友,要不试试,让你进去?」
张福生连连摆手。
他郑重道:
「老爸,你最好别和你那些朋友提起我。」
张文涛愣了愣:
「为什麽?」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轻声道:
「调查局,没那麽乾净。」
张文涛再度沉默。
一家三口又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夜深。
躺在床上,张福生嚼了两片静心茶叶,心头再度涌出戾气缓缓压了下去。
隔壁屋可以听见老爸老妈的鼾声,窗外的月光透过帘纱,打在墙壁上,留下道道斑斓。
「真好啊。」
他沉沉的睡去。
很久没有安睡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