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所有血迹已经被擦尽,
就连粉碎的路面和大堂,都已复原。
任谁来都看不出昨晚的惊变。
手机震个不停,看了眼,是朱小明拉的群聊,三个人在那闲聊,讨论着江州市的新闻。
张福生看了看,说是昨晚,治安总署对第八区的一间医院进行突袭,
结果死了上百个治安员,那一块现在拉起了警戒线,说是医院在搞什麽生化研究,还因为本次突袭行动而泄漏了。
自己的举报起作用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生化泄漏......
『叮铃铃!』
接起电话。
「喂,老爸,是我.....我没事,大伯他们也没事。」
「回江州的话,我应该这两天就打算回去,嗯,我知道,回去的时候我会给於叔叔打电话的。」
又听老爸唠叨了一会儿,这才挂断电话。
用过早餐,又和大伯一家打了个招呼,
再回到房间时,释正源依旧还站在那里。
「活佛。」
释正源转过头,满脸慈悲。
张福生面不改色:
「我这算不算度过了一难?」
「不知。」
释正源摇了摇头:
「但当您重拾佛慧佛身时,便代表九难度尽。」
张福生皮笑肉不笑。
老人问道:
「您是要离开龙舟市了麽?」
「这两天吧。」
「在您离开前,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我来解答。」
释正源平和道:
「我无法长时间离开龙舟市,便不能跟着您一起离开。」
张福生翘着二郎腿,琢磨了片刻:
「还真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天我遇见一个邪教徒......」
他将黄忠孝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後问道:
「黄忠孝使的符籙,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他诵念的尊者又是什麽?」
释正源神色严肃了些许:
「所谓符籙,其实是一个媒介,朝着某个强大存在借力的媒介,他既然诵的是『尊者』,那他便是向一位道教长老借的力量。」
「道教长老?」张福生诚心发问:「竟然能够将精神力延伸如此遥远麽?那又是个什麽层次?」
释正源摇头:
「与境界关系不大,极端情况下,如我这样的大宗师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前提是所锚定的异维度场景,要有相应的特殊能力。」
张福生追问:
「哦?正源你详细说说。」
释正源耐心解释道:
「位格足够高的异维度场景,一般都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譬如我灵山一系衰落前,一位先辈曾锚定一片海上竹林。」
「此竹林,似是一位大菩萨的道场,藉助道场,那位先辈同样可以将力量借给诸多小教徒,甚至能够隔着天南海北,让不同地方的人於竹林中相见。」
听到这里,张福生眼睛猛地一亮:
「这具体又是因为什麽?」
「不知道。」
释正源摇头:
「我们猜测,是因为锚定的异维度场景位格足够高,同时曾作为讲道宣法之地,便能具备这一特徵。」
张福生问:
「那我的五庄观?」
「如果五庄观位格够高,自然也行。」释正源回答。
张福生若有所思,如此一来,高天会的成员增多後,岂不是可以通过五庄观来彼此会面?
他目光微微闪烁,但五庄观是属於『张福生』的,绝不能出现在『钟山』的神境中。
只能希望六丁神火,可以给自己一个惊喜了。
又向释正源讨教了许多修行上的相关知识,目送对方离去後,
张福生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向陈暖玉母亲所在的『特别医院』。
这是黄金行省的诸多小型城市中,名气最大的医院之一。
到了医院外,念头一扫,他就找到了陈暖玉的所在,正在某间特护病房,陪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
中年女人的状态很不好,形如枯木——是真的枯木,
两只腿都已完全木质化,且还是那种腐朽的木头。
张福生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自己此刻化作钟山,倒是没什麽问题,但就怕释正源又忽的扫来精神念头,
到时候,张福生凭空消失不见......
「精神力,可以通过某种载体延伸,而五庄观的位格绝对够高。」
「那我是不是可以如同释正源口中的先辈,还有黄忠孝符籙所沟通的尊者一般,通过某个媒介,在遥远之外和陈暖玉联系,进而完成交易?」
他心头有了决断,并没有进入医院,反而毫不犹豫的返回了平安酒店,
果不其然,单单是回去的路上,张福生就察觉到两三次念头扫过。
释正源很关心自己啊。
也是,活佛嘛。
只是,这老家伙回第一区了,距离遥远,是如何做到念头扫视此地的?
因为佛国?
张福生不知道佛国到底是什麽,但既然释正源可以凭藉佛国之妙,
将所有死在龙舟市之人的残魂给『度化』进自身神境,
那他有理由相信,释正源的神念,也可以凭藉佛国之妙,在必要之时,短暂的笼罩整个龙舟市。
钟山不能出现在龙舟市了。
怀揣四斤星兽肉,回到酒店,张福生直奔顶楼,往床上一躺,念头沉入神境。
他再度来到了【五庄观】。
万年古松掩成山门,道观内一殿二庭八十一屋,安安静静。
因为这次没有释正源,张福生无需将神境压制在『小圆满』的程度,
如此,这里也并非虚幻神境,而是真实神境。
当然,五庄观依旧是假的,只是异维度的投映,按照释正源所说,神境中自己想像出来的东西变假为真,并不算难,
但让异维度的事物变假为真,需要的修为就很高很高了。
走入其中,念头扫视,八十一间屋中大都杂乱,一些屋里都挂着衣裳等事物,
就好像不久前,这儿还住着人。
走入五庄观内的主殿,
张福生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劲。
主殿之中,神龛供奉天地之牌位,而神龛之前,明黄色的蒲团微微凹陷,那香炉中,则燃着一根香。
青烟袅袅。
上一次,香炉内还空空荡荡。
明黄蒲团前,也多出了一本道经。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走向前,仔细观察道经,封皮上无字,尝试翻开,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道经每一页,似都重若山岳。
除了道经外,神龛也无法挪动,其馀的事物倒是随自己摆弄。
他有些失望,转而死死盯着燃香,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燃香依旧燃烧,甚至一点儿也没少去,似乎陷入定格状态,但又依旧冒着青烟。
他忽然有了个猜测,念头退出神境,三秒後,再度入内,再度来到五庄观中。
果不其然。
香已燃尽了,而那明黄蒲团的凹陷,也跟着没了。
甚至,那八十一间屋里,一些衣裳丶家居的摆放,也都有所移动。
张福生心脏狂跳,呢喃自语:
「所以,我每一次展开神境,都是重新锚定一次处於异维度中的五庄观,重新『获取』一次那里的场景?」
「而异维度的五庄观中,其实......还住着人?」
他毛骨悚然,一次次退出神境,再一次次的展开神境,
而每一次出和入,五庄观内的事物,总会有微渺的改变。
「展开神境後,五庄观内的一切就不会再变化,说明与异维度中并不实时同步。」
「只有关闭神境,然後再度展开神境,才会重新获取五庄观的新状态??」
张福生自言自语,再一次关闭神境,等待片刻後,重新展开。
水桶的位置发生变化,茶杯中的出现茶叶,翻开的道经......
「果然如此,算了,还是先研究怎麽借用五庄观......等会儿??」
嗯?
道经.....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