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同时蹑在拐角,看着不远处。
一辆红色跑车,後备箱大打开着,里面塞满了鲜花,跑车旁是粗憨的少年正挠着自己的光头,
然後是懵逼的钟悦与捂脸的路瑶。
张福生也捂了捂脸,老朱是不是憨批啊?
「你认识?」洪天宝津津有味的看着。
「嗯啊,男的是我死党,另外两个也是朋友。」张福生有气无力,虽然很不想承认就是了。
『啪!』
一声闷响,两人眼巴巴的瞅了过去,发现光头男『邦』的一声,单膝跪地了。
他那个一脸情深哟。
「傻子。」胖老头点评道。
「一针见血。」张福生吐槽:「老朱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朱小明的公鸭嗓震耳欲聋。
路瑶变的结巴起来,明显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你在说什麽啊!」
她脸蛋发红,一路红到了耳根,跌跌撞撞的退了三四步,仓皇逃窜。
跑着跑着,还摔了个狗吃屎,然後爬起来,继续逃。
朱小明那傻逼没去扶,更没去追,坐在地上茫然的挠着他那光头。
胖老头惊为天人:
「这憨子,比你大师兄当初还憨啊!」
张福生捂脸,发现路瑶逃的方向正是他们这儿,当即从林荫後走出,装作才看到一般,讶异道:
「路瑶?你怎麽灰头土脸的?」
红着脸,脑袋混乱如浆糊的少女明显一愣:
「张福生?」
她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一跺脚,又想逃,被张福生拦住,苦笑道:
「好吧好吧,我都看到了......但这附近可打不到车,你难道硬走回去?」
顿了顿,他严肃道:
「我怀疑老朱就是特地挑这麽一个地方,让你没地儿跑。」
路瑶又气又羞:
「他有这个脑子就怪了!也不知道追两步.....」
深呼吸两次,她勉强平复心绪,看向一旁胖乎乎圆嘟嘟的小老头:
「这位老人家是?」
「我师父,姓洪。」
「洪爷爷好。」路瑶气闷的招呼了一声,胖老头乐呵呵的走来。
张福生又劝了两句:
「那家伙就是个木疙瘩.....」
胖老头赞同的点点头:
「这年头,这种憨子,少见了。」
路瑶沉默片刻,恨恨道:
「就是个大傻蛋!」
她也没再继续跑,跟在张福生和洪天宝身後,折返了回去。
「哎?路瑶,你回来啦.....老张?」朱小明坐在地上,伤心的说道,被满脸无奈的一把揪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後备箱的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谁教你,表白用白菊花的??」
路瑶这时候才注意到後备箱里大簇大簇的白菊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气的。
朱小明懵了:
「这是菊花?老板跟我说,是白仙花,象徵纯净和永恒......」
张福生沉默了。
半晌,他有气无力的介绍道:
「这是朱小明,这是路瑶和锺悦.....这位是我师父,姓洪。」
「洪爷爷好。」锺悦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倒是朱小明,满脸诧异:「哎?老张,你啥时候拜了个师父.....洪爷爷好!」
胖老头笑呵呵的点头。
张福生一把按下後备箱,闹剧算是收了尾,一行五人乾脆在小道上散步,朱小明在最右边,路瑶在最左边。
前者不敢靠过去,後者还在咬牙切齿的生闷气。
四个少年少女天南海北的闲聊着,胖老头则乐呵呵的瞧望这一幕,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阳光扑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
「老张,你还没说啥时候拜了个师父哩!」朱小明大咧咧的问道,已经将『表白失败』的伤心抛到了脑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路瑶便更气了一些。
「我不是进武道馆了吗?师父看重我的天份和努力,就收我做徒弟咯。」
「武道馆??」朱小明三人明显一愣,武道馆可不是武馆,教的不是拳脚,是修炼。
武道馆的馆主,怎麽也得是五六炼的大高手!
他们看向洪天宝的神色变了,都添了几分敬重,但发现老人很和蔼,平易近人,彼此倒也都不怎麽拘束。
都还是懵懂的少年少女,眼里没有那麽多高低贵贱。
「洪爷爷的武道馆是开在第三区吗?」锺悦好奇问道。
「是啊,本来是想选在第四区的,但两边房租差不多,就第三区咯。」洪天宝随口胡诌。
锺悦似懂非懂,羡慕道:
「蛇拳馆开在第七区,馆主都给开三千工资了,第三区,那工资得多高啊......」
洪天宝乐道:
「武馆杂工的工钱好像是五千......小丫头,你要来吗?」
锺悦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摇摇头:
「蛇拳馆离我家近哩,黄馆主对我们也挺好的,时不时还教我们两手。」
她摆了个粗浅的架势,挥了一两拳。
洪天宝眉头一挑,显然认出了这粗陋架势,望了望张福生,後者微微点头。
他了然,黄求仙那条老蛇,原来跑第七区开武馆去了。
几人边走边聊,从林中的八卦传闻,讲到对江大的憧憬,偶尔追问张福生两句陈大天才的事儿,
胖老头静静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心生感慨。
年轻真好。
准确的说,是这种质朴的年轻,真好。
「哟,又有大新闻了。」刷着手机的朱小明忽然道:「第八区发生大爆炸......你们看,都快成蘑菇云了。」
他将手机对向几人,张福生和胖老头看去,神色同时一凝。
画面中,几栋民房明显被炸毁,火光冲天,烟尘缭绕,不远处安康医院的招牌若隐若现。
恰巧此时绕了一圈,回到停车的地方,张福生抿嘴:
「我和师父要先回去了......回头见?」
「成,我先将路瑶和锺悦送回家,晚上要来接你不?」
「不用。」
目送红色跑车离开,洪天宝微微蹙眉,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晌,电话接通。
「第八区的爆炸是?」老人问道,他显然并不怎麽担心牛大力的安危。
这种规模的爆炸,远远伤不了一位十二炼的大武者。
电话里,传来大师兄的咳嗽声:
「我带人刚找到地方,才进门,爆炸就发生了,这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放了一堆烈性炸药。」
「还有一个十二炼的家伙在,我和他交手,受了些伤,但还好,不怎麽严重。」
「十二炼?」
胖老头的声音变得严肃:
「见过吗?」
「从未见过,是东教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可以确定,他就是幕後主使。」
「我在他身上找到了19号酒吧的委托回执,不只是小师弟,还有我和两位师妹的。」
洪天宝面无表情:
「确定是东教?这可没道理。」
「确定,他施展了五雷诀,还好我躲的快......我怀疑,是黄求仙在报复您?」
「嗯,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张福生轻声道:
「师父,东教到底是?」
「联邦追剿的四个大邪教中,其一为道教,道教中又分东西二教,东教无为,西教则无不为之事。」
「那位黄老爷子就是东教的?他没必要杀我。」
「我知道。」
洪天宝垂落眼皮子。
张福生摇头,忽又好奇问道:
「师父,四个大邪教,都是哪四个?」
洪天宝一边沉思,一边回答:
「一个是很多小教派合并而成的万神教,另外三个,则分别是道丶佛丶儒。」
张福生怔住,儒,释,道。
「行了,你大师兄既然已经解决掉幕後之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我去现场看看。」
洪天宝冷静道:
「我既然已经登门,19号会自觉撤掉委托,你先回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
「五雷诀应当藏在你骨头上,你回去了可以内视,尝试修行一下这门法,东教此诀,是真正的杀伐大术,上限极高。」
「另外,不用等我,为师要去见一趟调查局的人,可能过几天回来。」
「是,师父。」
目送师父离开,张福生回到武道馆,在餐厅购买了三份特供食补,默默的吃了起来。
有周全的那一千多万入手,短时间内,是能实现星兽肉自由了。
三份特供食补下肚,眉心祖窍中的契书,已再度焕发光芒。
「儒释道.....」张福生毫无所觉,只是低沉自语。
这个世界的水,看来,深着呢。
他在武道馆站了一整个晚上的桩,默默内观自身,真在骨头上看见了一篇精妙的文章。
得。
看不懂。
跟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一样,难以理解,只能粗陋的看懂开篇部分。
次日清晨。
研究一整个晚上的五雷诀,张福生有些疲惫,这门术法的确玄妙,涉及到所谓的五方五雷,
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
但按照文章所说,唯有开五脏大境,可初步掌御雷法,又或者掌握精神神境者,能在神境内发真实之雷霆,於幻中杀人。
「五脏大境,应该就是武道大家的层面,我还远的很,但神境......我已执之。」
「麻烦的是,五雷诀太玄奥了。」
张福生沉吟,思绪百转千回:
「刺杀之事,又真的落下帷幕了吗?」
他觉得不太对劲。
事情结束的太过仓促,最主要的是,那场爆炸太蹊跷了。
像是在抹除痕迹。
而且,无法解释清楚,究竟是怎麽知道自己春雷法进度的。
除非......
他抿了抿嘴唇,才回来的大师兄和两位师姐,此刻都在同一楼层中休息。
「体质限制了我武修的进度,可观想法,是能靠时间硬堆上去的啊......」
张福生下到二楼,进入食堂。
「星兽肉还有多少存货?」
「回您的话,只剩二两了,下一批货要月中才能送到。」食堂大师傅毕恭毕敬。
「二两,一百克。」
张福生沉吟片刻:
「都烤制了吧,钱款从我昨天挂名的帐上扣。」
将观想法推至真正圆满,需要多少年苦修?
张福生不知道。
但要多少年,他就能有多少年。
与武者交易需要好好谋划丶安排,交易对象也需要用心琢磨,
可练了一辈子观想法却一事无成者,那可太多了。
师父说过,圆满的观想法,是真正的通天路。
开挂,就要往大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