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练武室陷入安静,只有时不时的一声细微雷音。
沉寂中。
张福生对此一无所觉。
修炼『春雷呼吸法』时,他便想到了这位陈师姐丶陈教练的话,
春雷法丶拈花桩丶森森白骨观,三位一体,尤其是春雷法和森森白骨观,本质上是相辅相成的,一者生,一者灭。
最关键的是,春雷法的根本,在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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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呼吸带动周身二百零六骨,协调成早春第一声雷的韵律和节奏,再进而带动全身气血,推进神秘因子——骨!
张福生甚至没有观想【骨生光】,仅仅只是自观躯腐体朽,做了沧桑白骨,而後以春雷法震动骨头,
春雷法,便就直接入门了。
筋骨雷音颤颤不止,感官中,四周的神秘因子如风一般席卷而来,顺着全身三万六千孔浸入身躯,
又於时不时的筋骨雷音中,被规律的送往全身上下,真真正正的截留了下来,留存於张福生的身体中。
他在悄无声息的蜕变。
「不,不止如此,春雷法,白骨观,绝不止於此,前者生,後者灭,但後者本就又包含了生生灭灭之轮转......」
「是了,早春第一雷,既叫破蛰伏之万物醒来,却也终究是雷霆,可摧林木,可破金石,可坏生机!」
「二者,皆有生灭之真意。」
「先死後生,破而後立,先坏後存!」
思绪在张福生的脑海中极速辗转,
他一遍遍观自身腐成白骨又长出肌肤,一遍遍引雷音震散气血又炸起生机。
神秘因子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在筋骨震动中,溶入血肉!
不知过去了多久。
睁开眼,练武室又已空空荡荡,只有一头红发的妙龄女子,正抱着双臂,静静的凝视着自己。
「陈师姐。」
保持着拈花桩的张福生连忙站直身:
「我.....入迷了。」
「开悟,是这样的。」
陈语雀上下打量着张福生,赞许道:
「我查了查资料,你是昨天才来的武馆,昨天才学的森森白骨观......现在看来,你白骨观已然入门,又骤然开悟,连带着春雷法也入门了。」
顿了顿,她啧了一声:
「一天时间练成白骨观,几分钟练成春雷法後拈花桩,又是一个小妖怪啊......和你们这些天赋狗,实在有些难以对话。」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天赋狗?
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称为天赋狗?
「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陈语雀看了眼手表,平静道:
「你的事情我会告诉师父......但师父未必会收你做徒弟,天赋,并不是修炼一途上最重要的东西,你也莫要因为自己的天赋而自傲,光我见过的天赋胜你数倍之人,都有好几个。」
张福生连忙抱拳: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明白这个道理。」
「嗯。」
陈语雀微微点头,她平时话并不多,难得多说一些,还是因为这个少年有可能成为自己师弟。
虽然可能性不太大。
收了逆天的小师妹後,师父已经不太想继续招徒弟了。
想到那个真正的妖孽,陈语雀幽幽叹了口气:
「下午是没修炼课的,你自己巩固一下吧,武者一练只需要简单的将神秘因子溶入皮膜,一炼过後才要考虑修行功法的事情.....最近吃点食补,泡一泡药浴。」
她提点道:
「从完整将神秘因子纳入体内留存,再到步入一炼,这其中的时间间隔越短,对以後好处也越大,一个月内如果你能一炼,那算是前途广大。」
「我明白了,多谢陈师姐提点。」
「去吃饭吧。」
陈语雀乾脆点头,转身就走。
在她离去後,张福生独自站在练武室中,深吸了几口气,目光陡然发亮。
「我居然自己将呼吸法入门了......」
「跨入一炼的时间越短越好吗?」
他思忖片刻,心头有了定数。
自己还剩一份五十一年的呼吸法修炼时间。
该用了。
「再回一趟家,正好还能研究研究【骨生光】,说不定观骨中生光,再行春雷法,好处更大!」
一边想,他一边走出练武室,微微一愣。
自己的两个舍友,周全和王向南,正在门外等候着。
「福生兄弟出来了?」
周全迎上前,大力的揽着张福生的肩膀,笑的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没想到福生兄弟还是个练武奇才.....走走走,去食堂,咱把食补吃了先!」
张福生刚想拒绝,听到食补二字,心头微动,脸上浮现出憨厚之色,木讷的点点头。
周全笑容更加灿烂。
到了二楼食堂。
三人要了一个小隔间,才坐下,周全便喊来食堂的杂工:
「三份上品食补......不,两份上品,一份特供。」
他将学员卡递上前,转而笑呵呵道:
「这上品食补虽好,但福生兄弟你方才应该是第一次纳神秘因子留存体内,越快一炼,好处越大,得来一份特供的!」
「特供?」张福生好奇问道:「有什麽特别吗?」
他看了看沉默寡言的王向南,後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艳羡之色。
周全挥了挥手,大气道:
「倒也不是什麽稀奇玩意,上品食补,一般采用上等的药材,配合上珍兽的血肉,一份就三千块而已。」
「至於特供,要好一些,用的是星兽肉,贵点,几万罢了。」
张福生这下是真惊了:
「几万?星兽?」
他自然是知道星兽的,是生活在宇宙星海里的蛮兽,但听过归听过,见是从来没有的,更遑论吃。
周全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算什麽,要是福生兄弟跟我合夥做点生意,特供级食补算什麽?吃一份丢十份,都不心疼!」
顿了顿,他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笑容灿烂:
「当然,福生兄弟现在肯定以修炼为主,放心,我不会强求的。」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一副憨厚模样,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王向南。
後者紧紧抿着嘴唇。
这周全,到底看上自己什麽了?
到底又是什麽生意?
管他的。
先把饭蹭了先!
………………
武馆顶楼。
「天才?」
老馆主回忆了一下:
「哦,是昨天那小家伙啊,将白骨观入门了?嗯,还算不错。」
他神色平淡,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波澜不惊。
陈语雀奉上一杯茶,笑着道:
「师父不打算收入门下?虽然有小师妹这颗珠玉在前,但一昼夜间将白骨观入门......这天赋,比我都要好了。」
老馆主摆了摆手:
「不差这一两个,有你们仨已经够了,老夫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弟子。」
陈语雀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您还是没有如何将白骨观修炼至圆满的头绪吗?」
「嗯。」
老馆主沉沉点头:
「观想法,是修行之基础,也是重中之重,只盼你们三个能快些将白骨观大成。」
陈语雀摇摇头:
「大成太难了,天资尚且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来温养精神。」
「外面那些二十来岁甚至十八九岁就步入【我观我应如是】的所谓『天才』,也都不过是走捷径的伪大成罢了,比如......陈暖玉。」
老馆主轻轻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对了,你大师兄的远方表亲,就是在武馆里干杂工的那个,听你大师兄说,昨天在武馆里受了什麽惊吓,失魂落魄,被家里人送进医院治疗,你去查查怎麽回事。」
「是,师父。」陈语雀乾脆点头:「我回头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