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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8大清烧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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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不像北王
    第233章 不像北王

    在左军士卒的护送之下,左宗棠一行人自衡阳城乘舟溯流而上,前往左军的大本营零陵。

    左宗棠等人原以为衡州府的短毛军是短毛军的门面,故而看着十分精悍。

    不想永州府境内的左军各营旗帜更为鲜明,士卒精神更为饱满,器械亦更为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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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宗棠不知道的是,彭刚攻打衡阳是抱着练兵的目的,罗大纲带到衡州府的兵马,暂编营居多,老营偏少。

    左军的多数老营,尤其是精锐老营,多在永州府境内。

    因此永州府境内的左军精神风貌,自然要比衡州府的左军要好上一些。

    船只离开湘江,进入湘江支流潇水,距离永州府府城零陵只剩下了十里上下的水程,零陵城已然在望。

    泛舟潇水之上,吹着凉意习习的江风,左宗棠顿觉身心舒畅。

    左军各营伍秩序井然,分工协作有序,纪律严明,威武雄壮,能练出此等强军的人,确实是个人物,是个难得的军事奇才。

    就是不知道,比起练兵打仗的本事和嘴上的本事,彭刚此人在舆地学上的造诣到底如何。

    思及於此,他不禁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会面。

    同行的郭昆焘觉得船舱内有些太闷,也走到甲板上通气吹风。

    「这一路所见所闻,仲毅有何感想?」左宗棠偏头看向郭昆焘,问道。

    「湖湘士子仅根据只言片语的传闻对短毛军做出的论断,确实有失之偏颇之嫌。」一路从湘阴来到零陵,郭昆焘对太平军,至少是左军的印象已有所改观,勉强承认了此前他们对左军的印象有失公允,却仍旧嘴硬道。

    「可那又如何?桂林长沙未克,无论是长毛还是短毛,不还是没拿下一座大城?」

    「仲毅,浅薄啦。」左宗棠抬手指了指潇水之上或是悬挂北王旗,或是悬挂彭字旗的各色船只,若有所思地说道。

    「永州府丶衡州府的漕船并其他船只,尽归短毛所有。湘江之上所走的这些船,有几艘不是短毛的?

    长沙重兵云集,短毛或许仓促难克。可长沙往下的省垣,防务做的可没长沙好。

    短毛有这麽多船,大可不打长沙,顺江而下,打武昌丶南昌丶安庆丶乃至江宁,仲毅还认为长毛连一座省垣都拿不下吗?」

    左宗棠早年进京赶考走的漕运水道,长江两岸的大城市,他大多去过。

    这些地方的八旗绿营什麽鸟样,左宗棠心里有数。

    赛尚阿集结重兵於长沙,连湖北的兵勇都调。

    一旦短毛不打长沙,绕过长沙奔袭兵力空虚的武昌,长沙的官军,撵都撵不上,武昌存亡难料。

    「怎麽会?朝廷的长江水营难道都是吃素的?」郭昆焘心头一紧,觉得左宗棠说的在理。

    当初粤西教匪没打下桂林,也没有死啃桂林,说明粤西教匪首领还是懂得变通的,并不拘於一城。

    短毛船多,行军转移不难,左宗棠设想的这种情况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

    只是郭昆焘仍旧对长江水营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难道短毛的水营就是吃素的了?」左宗棠摇了摇头,反问道。

    「短毛在衡阳的水营,仲毅也曾见过,想必心里也已有论断了吧?」

    郭昆焘无言以对。

    短毛的水营或许不如镇守东南海疆的广东水师,福建水师这两支水师朝廷的水师劲旅。

    但和长江的绿营水营这种内河水师相比,还真不差。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船只已行至零陵城潇湘门外的码头。

    对於左宗棠,彭刚还是相当重视的。

    亲自来到潇湘门外的码头相迎。

    此举不仅是为了左宗棠一人,更是为了潜在有可能投效左军的湖南士人。

    如若在湖南士子中名望正隆,眼界很高,避世不出的左宗棠都能被彭刚收入囊中。

    必然会对湖南士人集团造成极大的心理冲击。

    左宗棠留有存世照片,彭刚也见过左宗棠的照片。

    虽然有人同行,但同行之人书卷气过重,看着也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年龄和年近不惑之年的左宗棠对不上。

    彭刚还是比较轻松地认出了左宗棠。

    左宗棠的身材算不得高大,倒有些矮壮,看上去异常结实,像一株敦实的老松。

    一张方阔的脸膛,被湖湘的烈日晒成沉郁的赭色,颧骨高耸透着一股硬气。

    一对浓眉如墨,几乎连成一线,沉沉地压在深邃的眼窝之上。双眼锐利如鹰隼,瞳仁黑亮。

    他的须髯颇为浓密,尤其是唇上的短髭和颌下蓄起不久的短须,粗硬如猪鬃,未经精细打理,带着几分草莽的野性与不羁,与他身上那件洗得泛白丶甚至袖口处已磨出毛边的藏青布袍倒是相得益彰。

    「久闻湘阴今亮之名,特在此恭候,请左先生上岸。」彭刚上前携左宗棠登岸。

    「我既然来了,带我去见你们北王吧。」左宗棠不冷不热地说道。

    身着杏黄袍粤西教匪匪首「韦正」被打死的消息已传遍了湖南。

    韦正是王,彭刚也是王。

    左宗棠以为彭刚也应当是着黄袍,故而没有认出眼前身穿靛蓝色土布圆领袍的彭刚,把彭刚当成了迎接他的左军军官。

    一旁的李桓见过彭刚,对彭刚印象很深,记得彭刚的样貌,李桓正欲开口提醒左宗棠,彭刚却率先开口了:「左先生已经见到了,我就是彭刚。」

    左宗棠没想到短毛的北王作风如此朴素,颇为诧异,缓过神後打趣道:「不像,不像。」

    「哪里不像?」彭刚反问道。

    「写信给我的北王,狂傲的没边,我面前的北王,可不像狂傲之人,稳重的不像话,不像个刚刚弱冠之年的年轻人。」左宗棠直言道。

    写信给他的那位狂傲无比,亲眼见到彭刚,左宗棠觉着反差太大了。

    「若不把信写得狂傲,激发左先生的胜负欲,左先生可还愿来见我?」彭刚笑道。

    听彭刚这麽说,左宗棠怒道:「如此说来,你只为赚我而来,并不精通舆地之学?」

    「我是否精通舆地之学,你我二人切磋之後,左先生心中自有论断。」彭刚瞥了一眼左宗棠身边的郭昆焘,郭昆焘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遂问道,「敢问这位是?」

    听彭刚如此说,彭刚还是自诩有些舆地学方面的造诣的,左宗棠面色稍霁。

    左宗棠知道郭昆焘不想暴露身份,替郭昆焘打了个圆场,介绍道:「他是我的学生。」

    郭昆焘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透露身份,彭刚也没追问,只是客套了一番:「名师出高徒,左先生的这位学生,气度不凡。」

    「北王殿下,我父亲的遗体现在何处?」李桓忍不住插了一句,怯声问道。

    「北王,李子湘乃我同乡,和我也有些交情,望你能信守承诺。」左宗棠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公子现在就可以带李子湘的棺椁归乡,我绝不阻拦。」彭刚痛快地说道。

    「好!痛快!既如此,待左某见同乡旧友最後一面,便同北王切磋探讨一番舆地之学。」左宗棠兴奋地搓着手说道。

    「请便。」彭刚抬手示意身後的卫兵牵马来。

    旋即,彭刚骑上马,带左宗棠一行人来到城墙边上安置李星沅遗体和家人僚属的院落。

    见了李星沅最後一面,宽慰了李桓一番,左宗棠和郭昆焘便随彭刚进城了。

    彭刚径直带着左宗棠来到内宅,让人收拾两间屋子给左宗棠和他的「学生」住,随行的家人则安置在以往永州府知府仆役的住处。

    左军目前还是执行男女别营之令,彭敏居於女营,由苏三娘和邱二嫂照顾。

    衙署内宅只住了彭刚丶彭勇丶彭毅三兄弟以及五位参谋,还有空馀的房间,将左宗棠和他的「学生」安置於此也无不便之处。

    再者,彭刚只在内宅生活,谈论公事都是在前衙的西花厅谈,也不用担心泄密。

    「衙署之中,为何不见女眷丫鬟?」郭嵩焘进入衙署,从前衙走到内宅,发现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觉得很奇怪。

    「我军行的是男女别营之制,男女暂不混居。」彭刚说道。

    「连北王都不例外?」郭嵩焘讶然道。

    「我作为一军之首,若开特例,如何服众?」彭刚见天色已晚,左宗棠已有倦意,命人拿来两本书递给左宗棠和他身边的「学生」。

    「左先生舟车劳顿,想来已是乏了,二位先暂歇一夜,明日我同二位探讨切磋舆地之学。这两本书乃我新近写就,二位可先一阅,如有错谬之处,还望二位不吝斧正。」

    这两本书,一本是简要粗略介绍各洲主要国家的世界地理教材,一本则是专门详细编写的《沙俄志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