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仔们清理生活区粪便的间隙,彭刚没有坐在原地乾等。
他取来笔墨,又从覃木匠那里要来十几片木板,挥毫而就,在木板上写下关於公共卫生丶预防疾病的标语。
「清洁环境,保障健康。」
「炭场洁净,人人有责。」
「消灭老鼠,保护粮食。」
「炭场非粪坑,出恭请入厕。」
「喝开水,吃熟食,防病保健康。」
「饭前便後勤洗手,毒秽不入口。」
......
写完标语,还剩下两片木板,彭刚瞥了一眼茅房,又沾了点墨水,在馀下的两片木板上写下「厕所」二字。
抓卫生习惯并非多此一举,现在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日後带着这群後生仔远距离行军安营,能大大降低非战斗减员,提高战斗力。
这一时期不要说清军,哪怕是以文明自诩的欧洲军队,卫生观念也很落後,疾病导致的死亡人数远超战场伤亡。
不久之後的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英军在克里米亚的总死亡人数约两万一千馀人,其中五千五百名英军死於霍乱丶痢疾丶伤寒等疾病,而非阵亡於战场。法军亦有超过一万人死於霍乱。
至於沙俄的灰色牲口更是重量级,明确死於霍乱的俄军就有五六万人,占其总死亡人数(约四十五万)的约10%~15%。
写完标语,放下笔。
彭刚又拿了铁钉和锤子,让彭毅和彭敏抱着墨迹还未乾透的木板跟在他身上,一一把这些写了标语的木板钉在醒目处。
做完这些,连半个时辰都没过去,剩馀的时间还有很多,彭刚便考教前几天教授彭毅和彭敏的阿拉伯数字和乘法口诀表。
「六九多少?」
「五十四!」
「八九呢?」
「七十二!」
「九六呢?」
「五......五十......五十四?」
彭毅和彭敏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会简单的加减法,学起数学知识比较得心应手。
对於彭刚的考教他们应对自如,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对乘法口诀的掌握还是较为生疏,不会活学活用。
「掌握得还不够熟练,平日要多练,明白吗?」彭刚对弟弟妹妹交代说道。
「明白了。」彭毅和彭敏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等你们熟练掌握了乘法口诀表,我再教你们除法。」说着,彭刚瞥了一眼日晷。
距离让後生仔们清理生活区的粪便污秽只过去了一个小时半的样子,还没有到一个时辰的时限。
见後生仔们手头上的活乾的差不多了,少数人已经开始歇息,彭刚从卧房里取出铜锣敲了起来。
铛~
铛~
铛~
响亮的铜锣声霎时传遍整个山场。
後生仔们三三两两,不紧不慢地循声向彭刚走去。
起初,後生仔们下意识地围拢在彭刚身边。
当他们看到板着脸的彭刚没有理会他们,依旧自顾自地敲着铜锣时,很快意识到了什麽。
「快他娘的排队!」
「十声锣响没列好队要抽竹枝!」
「已经多少声了?」
「谁还有心思数多少声啊!」
「已经是第七声啦!快!」
......
十声锣毕。
彭刚将手中的铜锣和锣槌交到彭毅手里,一脸黑线地盯着乱糟糟,还没列好队的两组後生仔们。
彭刚没有钟表计时,方才他是每八次呼吸敲一次锣,他一次呼吸大概是四秒左右。
也就是说这些後生仔们在有准备,距离最远不过百步的情况下,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都没能完成列队集合的要求。
「乌龟爬得都比你们快!认罚吗?」彭刚一脸怒色。
「十声锣响都不能够集合列好队,若是有歹人闯入炭场,我们的粮食早被歹人掠光烧净!没了粮食,你我吃什麽?想继续啃草根树皮吗?」
後生仔们闻言无不垂头丧气,心想难道这顿竹枝条炒肉躲不过去了?
不过也有部分後生仔抱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认为彭刚不会抽他们。
整整二十二个人,每人抽二十下竹枝条,组长和副组长还要多抽。
这得抽到什麽时候?得费多大劲啊?
然而他们低估了彭刚的决心,彭刚早已手执竹枝条,喝令他们伸手。
最开始挨抽的是组长和副组长。
抽完组长副组长,彭刚缓了缓,正当後生仔们以为彭刚只抽组长副组长以儆效尤时,彭刚又喝令剩下的组员把手伸出来。
第一个挨抽的是黄大彪。
黄大彪此前没有挨过抽,彭刚的竹枝条刚刚抽下去,黄大彪下意识地迅速缩手,躲过了竹枝条。
「躲避体罚,加罚五抽!」彭刚阴着脸。
有了第一回的教训,黄大彪第二回咬牙伸手,杵在原地老老实实地挨抽。
抽完所有後生仔,後生仔们疼得搓手叫唤,彭刚也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的家伙什呢?」
匀过气,彭刚瞥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後生仔们,只有寥寥几人把带出去的簸箕丶出头丶铲子给带了回来。
「放外头了。」後生仔们懒懒散散,有气无力地回答说道。
「我没交代过你们,工具用完要归位吗?」彭刚背着手责问道。
「交代过......」後生仔们手足无措道。
他们没想到彭刚今天会如此大发雷霆,五百多抽,说抽就抽,一抽不落。
此时他们对彭刚的态度除了感激恭敬之外,还多了些许敬畏。
「我到大水池旁等你们,这次我只给你们八锣的时间。」
言毕,彭刚径直朝大水池走去。
生活区内挖有一大一小两个水池,小的水池旁还有两个水缸,这里的水是用来淘米洗菜的,大水池则用来洗手洗脚洗衣物的。
小水池位於山泉水流的上游,大水池位於下游,两池相距十馀步,避免饮用水源被污染。
有了挨抽的教训,这一次後生仔们有了紧迫意识,动作快多了。
无人再慢悠悠地信步而行,都是一路小跑着去取工具,跑得慢的,还会被同伴催骂。
彭刚敲响第三声锣,所有人都跑到了大水池附近。
这次列队的时候也不再拘泥挑剔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好友,是不是和自己比较讨厌嫌弃的人。
饶是如此,彭刚第八次锣槌落下,也才是勉强列好队,站姿也是千姿百态,一言难尽。
是时候教他们站队列了。
彭刚瞥了一眼日头,现在约莫是下午两点左右的样子,还有时间继续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