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回家过年
他自己也会在感到肌肉酸痛或疲劳时，去常去的那家高端水疗中心预约一个全身SPA和深度组织按摩。
在独立的、灯光昏暗、弥漫着舒缓精油气味的理疗房里，专业的泰国或中式技师用熟练的手法帮他放松紧绷的肩颈和背部肌肉，缓解他偶尔感到的、因长途飞行、久坐或运动带来的紧张和旅途积累的深层疲劳。
在精油的香氛和空灵舒缓的音乐中，他几乎能睡着，彻底放松下来，一个半小时后醒来，感觉焕然一新。
车辆保养也是必要的事务。
他会记得按时将迈巴赫送到城东那家豪华的奔驰4S中心进行定期保养。
坐在豪华舒适的客户休息区里，喝着现磨的蓝山咖啡，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着技师们细致地检查车辆底盘、发动机、刹车系统，更换机油机滤。
同时他也会顺便逛逛展厅，看看有没有新款AMG车型或S级新款发布，纯粹是出于男性对精密机械和汽车文化的本能兴趣，偶尔会和销售顾问聊几句最新的汽车科技。
甚至可能在某天傍晚，看着余兰兰在厨房准备晚餐的背影，突然心血来潮，拉着她非要自己去体验一下「买菜做饭」。
他们跑去家门口那个热闹非凡、生机勃勃、充满了叫卖声和生鲜气息的菜市场。
在余兰兰惊讶又带点好笑的目光中，他像模像样地、其实毫无章法地学着挑选活蹦乱跳的河虾、鳞片闪亮的鲈鱼、沾着泥土的时令蔬菜，还试图跟一脸精明的摊主大叔讨价还价，结果往往被三两句话打发回来。
最后买回一大堆可能根本搭配不起来的食材，系上围裙，照着手机APP上的食谱，手忙脚乱地尝试做一顿可能失败也可能带来惊喜的复杂大餐，比如红酒炖牛肉或者清蒸鱼，结果往往是厨房弄得一片狼藉，油烟四起，但过程充满了笨拙的乐趣和真实的生活气息，最后两人对着可能咸了淡了或者卖相不佳的成品，笑得前仰后合，但吃起来却觉得格外香甜。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琐事，构成了他日常生活的肌理，感受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琐碎乐趣、小烦恼和意外惊喜，这让他觉得真实而活着。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腊月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终点，过年的气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浓厚起来，像一首逐渐推向高潮的交响乐。
小区物业早早地在行道树和单元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烫金的福字和春联；
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财神到》等喜庆又有点洗脑的音乐，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货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礼盒，到处都是红金相间、充满吉祥图案的装饰；
街上行人的手里，也开始或多或少地提着采购的年货，脸上带着忙碌和期盼的神情。
李言也开始和余兰兰正式商量回鲁东老家过年的具体事宜。
这个决定他早已在心里做好，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气氛、恰当的时机提出。
「今年过年，跟我回老家吧。」
某天晚上，两人窝在客厅柔软宽大的沙发里，看着一部轻松温馨的老电影《真爱至上》，屏幕上光影闪烁，仿壁炉的电子装饰投射出温暖的橙红色光芒，旺财趴在脚边打着盹，气氛恰到好处的温馨和安宁时，李言自然地提起，语气平静却肯定，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事情。
余兰兰正蜷缩在他身边，抱着一袋薯片，闻言微微一怔，擡起头看他，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随即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紧张：「真的吗？方便吗？叔叔阿姨他们————会不会太打扰了？」
她似乎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外人」的身份是否会打扰到李言完整的家庭团聚，也担心他父母的态度。
「有什幺不方便的。早就跟他们提过你了。」
李言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一个人留在杭州多冷清。家里早就知道你了，也说过好几次让我带你回去看看。」
他知道，在他身边的女孩里，余兰兰是身世最孤单的一个，没有亲人的依靠，这种中国人最看重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他更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度过，那种冷清和孤单是他不忍想像的，他想要给她一个热闹的、有归属感的年。
余兰兰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心里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轻轻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嗯，听你安排。」
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没，充满了被认可、被接纳、被纳入他未来计划和生活深处的温暖和安全感。
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更加稳固和公开，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于是，他们开始带着一种期待和喜悦的心情，像所有准备归家的情侣一样，一起置办年货。
不仅是为杭州这个临时的家，更多是为远在山东的老家准备。
他们一起去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在摩肩接踵、充满年节喧闹气氛的人群中，仔细挑选香菇、木耳、虾干、腊肠、干贝等干货，挑选各种包装精美的糖果、巧克力、坚果礼盒，比较着品牌和价格；
一起去知名的茶叶店，买上好的明前龙井和陈年普洱，准备带给李言爱喝茶的父亲和家中长辈；
一起去商场，仔细地为李言的父母、爷爷奶奶以及比较亲近的亲戚挑选新衣、保暖的羊绒围巾、舒适的鞋子作为新年礼物，余兰兰细心地询问李言他家人的尺寸和喜好。
李言还特意托朋友弄来了一些品质上乘的金华火腿、整只的酱鸭、绍兴老酒、杭州特色的丝绸围巾和藕粉等具有江南特色的特产，准备带回北方，让家乡的亲人也尝尝鲜、见见面，分享他所在城市的物产。
这些琐碎却充满意义的准备工作，过程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团圆的期待和一种平凡却扎实的幸福感，每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都承载着心意和祝福，打包的过程也显得格外郑重。
他也提前联系了相熟的汽车顾问，将迈巴赫送到4S店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长途出行前专项保养，仔细检查轮胎磨损情况、刹车系统性能、各种油液液位以及全车电路系统，确保这趟超过八百公里、可能遇到冰雪天气的长途跋涉能够绝对安全与舒适。
他已经能清晰地想像出那样的画面：开着这辆沉稳、安全、豪华的座驾，载着余兰兰，后备箱里塞满了年货和行李，行驶在返回鲁东的高速公路上。
过年回家的旅程，始终是不一样的。
窗外或许是北方冬日辽阔而略显萧瑟的平原景象，麦苗被积雪覆盖，或许会遇到一场纷飞的雪花，但车内一定是温暖如春，高级音响播放着彼此都喜欢的音乐或是郭德纲的相声，零食和热水触手可及，他们可以聊天，可以沉默，可以一起分享路上的见闻，共同期待着重聚的温暖和家乡的年味。
这是一种关于归途的、具体而美好的憧憬，让等待的日子也变得充满甜美的期待。
在这一个多月里，李言的生活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细腻工笔描绘的杭城冬日长卷。
有钱塘江的晨雾与暮霭、西湖边的柔波与灯影、商场里的喧嚣与繁华、家中的温馨与静谧、在不同恋人身边体验到的迥异却真实的旖旎与温情，也有独处垂钓时的宁静与深邃思考。
他巧妙地平衡着、经营着各种关系，享受着顶级物质带来的便捷、舒适与尊崇，也享受着复杂情感带来的滋养、刺激与满足，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春节团圆和年后的行程做着铺垫和准备。
日子像钱塘江的水一样，表面平静地、按部就班地流淌而过，底下却有着丰富的内容和细微的涌动，充满了扎实的温暖和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为他之前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旅途，画上了一个圆满而舒缓的、必不可少的休止符，积蓄着再次出发的能量。
出发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六。
清晨五点，杭州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灯光，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钱塘江面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湿冷，预示着又一个晴朗但严寒的冬日。
钱塘江畔的别墅里，却早已灯火通明，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巨大的路易威登Horizon旅行箱和两个Rimova托运箱开放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余兰兰穿着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和舒适的棉质运动裤，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正进行着最后的清点核对，神情专注得像一位即将发起总攻的将军。
「给阿姨的万事利真丝围巾，湖蓝色那条，放在这个防尘袋里了————给叔叔的勐海茶厂05年的普洱茶饼，两饼，用紫檀木盒子装好了————爷爷的波司登极寒系列羽绒服，奶奶的恒源祥羊绒护膝和稻香村的无糖点心礼盒————」
她小声地、一件件地念着，纤细的手指划过清单上的项目，不时俯身检查一下行李箱内的物品摆放是否合理，空间是否还能优化。
「姑姑家的金华火腿整只，用油纸包好了，哎呀，这个味道有点重，得用密封袋再套一层————舅舅家的西湖龙井明前特级，两罐，希望他们喜欢————」
李言则负责那些更「艰巨」的任务。
他穿着黑色的羊绒高领衫和休闲裤，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沉重或易碎的特产礼盒，比如那坛颇为沉重的十年陈绍兴花雕酒、那箱精致的龙泉青瓷茶具，以及一些包装繁复的海产干货，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精准而稳固地安置在迈巴赫S680那堪比小型储藏室的后备箱里。
他需要考虑重量分布，防止路途颠簸导致倾倒或碰撞。
旺财似乎也感知到要出远门，兴奋地在行李和主人的腿边穿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去嗅那些散发着陌生而复杂气味的包裹，发出疑惑的哼哼声。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清晨六点半。天色开始泛出鱼肚白。
李言最后检查了家里的门窗，设定好复杂的智能安防系统，中央空调调至节能模式。
余兰兰则细心地给家里的绿植都浇透了水，仿佛在叮嘱它们要乖乖的。
她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温暖舒适、即将空置一段时间的家，目光掠过窗外那幅熟悉的江景，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李言走过来，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低声说：「过完年就回来了，也就十来天。」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余兰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家的气息也带走，然后换上厚厚的加拿大鹅羽绒服和雪地靴。
黑色的迈巴赫S680如同一位沉默而忠诚的黑色骑士，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轮胎碾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承载着满车的礼物、行李、还有旺财，期待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式踏上了归乡之路。
车辆平稳地驶上依旧空旷的之江路，继而汇入杭长高速，最后转入车流开始明显增多的沪昆高速北上通道。
越是临近春节，这条南北大动脉就越是繁忙，仿佛全国范围的候鸟迁徙。
透过车窗，随处可见挂着各地牌照的车辆—一京、沪、粤、苏、豫、鲁—
大多塞满了行李和年货，像一个个移动的小家，朝着共同的、名为「团圆」的方向奔驰。
车内，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柏林之声音响播放着NorahJones慵懒而温暖的爵士乐，高级双区自动空调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恰到好处的23.5度，座椅加热和通风功能让身体始终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顶级香氛系统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雨林清晨般的雪松气息，完全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味。
余兰兰起初还有些兴奋，像个第一次远足的孩子，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一从杭嘉湖平原纵横交错、泛着晨光的水网、收割后略显寂寥的稻田和桑树林，逐渐变为起伏和缓的江南丘陵，山峦被常绿乔木覆盖，点缀着些许红叶。
她拿着手机，时不时拍一下窗外的风景，或者和李言聊几句天，分享她刚刚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北方过年的习俗段子。
但长途行车极易催生睡意，加上起得太早，几个小时之后，车内极致的静谧和V12发动机平稳如丝绒般的运转声，以及座椅带来的完美包裹感，让她眼皮开始打架。
她歪着头，靠在顶级Nappa皮革包裹的、软硬适中的头枕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苏格兰羊绒毛毯，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沉沉地睡着了，呼吸均匀。
李言则专注地驾驶着。
他享受这种掌控庞大而精密机器的感觉。
双手搭在温润的胡桃木方向盘上，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迈巴赫的驾驶辅助系统极为先进，ACC自适应巡航可以自动保持与前车的安全距离，车道保持系统则轻柔地修正着方向，大大减轻了长途驾驶的体力负担和精神压力。
他偶尔会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熟睡的余兰兰，眼神温和。
期间，他的手机在无线充电板上无声地震动了几次，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雯雯」和「槿柔」的微信消息提示。
他只是瞥了一眼，手指轻点，选择了静音，并未立刻查看或回复。
此刻，他的首要任务是安全和陪伴身边这个人。
地貌的变化清晰地昭示着他们正在远离湿润的江南。
绿色逐渐被北方冬季特有的、广阔无垠的灰黄色调取代。
田野裸露着，偶尔能看到覆盖着未完全融化的、脏兮兮的残雪，像大地的补丁。
杨树、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光，黑色的枝桠直直地、坚韧地刺向清冷的天空。
村庄的样式也变得不同，红砖瓦房居多，屋顶平缓，家家户户都有高大的院墙，屋顶上竖着白色的塑料烟囱，偶尔能看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金黄色玉米垛。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较大的服务区停车休息。
李言轻轻叫醒余兰兰。
一开车门，北方干冷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与车内的温暖形成强烈对比，让余兰兰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好冷！」她惊呼一声，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
服务区里人满为患，充满了喧嚣和一种焦躁的归家气氛。
加油排着长队，洗手间门口也排着长队，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
他们买了热咖啡和简单的快餐，旺财也被牵下来溜达了一圈，它对北方干冷的空气和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使劲嗅着地面，却又被突然响起的汽车鸣笛吓得往李言腿后躲。
重新上路后，余兰兰精神了许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窗外。
她指着远处田野里孤零零的、像是用土坯垒起来的矮房子问：「那是什幺？」
「看瓜的窝棚，或者放农具的，夏天种西瓜或者玉米的时候用的。」李言解释道。
「那些树上一个个的黑点是什幺？鸟窝吗？」
「那是喜鹊窝，北方喜鹊多，搭的窝也大。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下午，天色渐暗。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当车辆终于驶下高速，穿过嘈杂的县城，转入更窄的省级公路，继而驶入仅容两车错车的、偶尔还有拖拉机慢吞吞行驶的乡道时，一种真正的、「接地气」的回家感觉扑面而来。
路边的白杨树高大却光秃，像两排忠诚的卫士。
村庄里，家家户户的烟窗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带着乡土气息的煤火味和柴火味。
路边偶尔能看到穿着厚实棉袄、脸蛋冻得通红如苹果的孩子在追逐玩耍，看到穿着军大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抽着旱烟闲聊的老人。
一些性急的人家的大门上，已经提前贴上了大红的福字和春联，在灰黄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余兰兰的好奇渐渐被一丝紧张取代。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又拿出小镜子看了看妆容是否妥帖。
「言哥，我这样穿行吗？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太————城市化了？」她有些不安地问，她里面穿着漂亮的羊绒裙和长靴，外面是羽绒服。
李言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空出一只手，温暖的大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笑了笑：「放松点，很好看。我爸妈都是很朴实的农村人，没那幺多讲究，你人去了他们就最高兴了。」
「我没问题的！」余兰兰赶紧表态，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按照导航的指引，车辆最终缓缓驶入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规划得比一般村庄更整齐的村子。
村里的路是新修的水泥路，还算宽平整。
车子最终在一栋气派的、现代化设计别墅院门前停下。
这栋建筑在这一片普通的农村房屋中显得格外醒目和气派一这正是李言前两年出资，推倒老房，为父母精心设计建造的「乡村别墅」，既保留了北方宅院的格局，内部又完全现代化。
车刚停稳，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首先冲出来的是一阵热烈响亮、中气十足的犬吠一一一条毛色光亮黄黑相间、体型威猛健壮的中华田园犬，但它被一根粗实的铁链拴在院角的狗窝旁，只能激动地原地跳跃，尾巴狂摇，发出「呜呜」的兴奋声。
紧接着，一对看起来六十岁左右、衣着整洁厚实、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笑容的老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李言的父母。
李母围着围裙，手上似乎还沾着白色的面粉，李父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儿子回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