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同学请注意]
[刚接到体育器材管理处通知,今日下午我校二号篮球场发生一起意外,一名同学在进行扣篮动作时,因瞬间冲击力过大,导致球场篮板损坏。目前现场已进行安全隔离,未造成人员受伤,请大家不必恐慌……]
[篮球运动虽能强身健体,但危险动作可能带来安全隐患。学校在此提醒全体同学,在进行体育活动时务必注意自身及他人安全,自觉遵守运动规范,避免尝试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高难度动作……]
[针对二号球场的损坏情况,後勤保障部已安排维修人员进行检修,近期该球场将暂停使用,具体开放时间请关注後续通知……]
学校这一则广播响起的时候,早已热闹了一个傍晚的各班教室,再次喧闹了起来。
「卧槽!还真有人把篮板扣碎了啊?」
「哪个班的?通报没说啊?」
「听说是高二五班的。」
「尖子班也有此等卧虎藏龙之辈?!」
「好像是个刚转学的学生……」
「不会是那个道士吧?听说他们班昨天才刚转学来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
「莫非是浑身肌肉的道士?」
「你若不懂道法,贫道也略懂些拳脚!」
「牛逼牛逼!有视频吗?这发到网上不得爆火啊!」
其他班尚且如此议论纷纷,高二五班就更不用说了。
在一线新闻人邹晓坤添油加醋的描述下,那一刻的道爷仿佛神兵天降一般,举手投足便崩碎了篮筐,这可是超甲级的新闻,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目击证人呢!
男生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女生们也纷纷朝陈拾安投来惊疑的目光。
实在想像不到看似斯斯文文的陈拾安同学居然有如此爆炸的一面,莫非他就是最遭人眼馋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真的看不出来呀!
连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梦秋都有些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真把篮板扣碎了?」
「……不是故意的。要赔钱吗?」
这是陈拾安的真心话,徐子涵几个一直让他扣,他便扣了,谁料到这篮板这麽不受力,他都没敢用太多力道,却还是给篮板干碎了……
也不知道要不要给学校赔钱的,这玩意儿看着就不便宜,手头没几个钱的他,实在是赔不起。
「不用。」
林梦秋淡淡说着,其他学生扣碎篮板要不要赔钱她不知道,陈拾安指定是不用的,她老爸她还不清楚麽。
「那就好。」
陈拾安松了口气,显得低调了很多,刚上课第一天就搞出这麽大动静,属实是意外了……
「你要是受伤了,可以去医务室。」林梦秋瞥了他一眼,看他好像没什麽事的样子,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谢谢,我没事。」
「嗯。」
林梦秋便不再说话了,转过头去专心自习。
碍於班长大人的威严,以林梦秋为中心的这一圈同学还算是比较安静的。
前桌女生郑怡宁没忍住好奇,但又不敢大声说话,便转过身来给陈拾安塞了张纸条。
林梦秋停住笔,目光斜瞄了一眼。
陈拾安打开纸条看,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陈拾安同学,他们说你会道法,扣篮的时候像在飞]
[要相信科学]
陈拾安回了纸条。
铃声响起,随着副班长邱语芙坐到讲台上带领晚自习,热闹的五班终於渐渐安静下来了……
……
刚上高二这会儿,晚自习还是以自主学习为主,大家自己看书做题,唯一要求是遵守自习纪律。
待到学习阶段往後,晚自习便也要讲课了,比如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从九点四十五分延长到十点三十五分,前面两节课由各科任老师轮流值班带领大家复习,最後两节课才是自习。
高中生活的辛苦和压力可见一斑。
林梦秋傍晚放学的时候极少在校园里活动,先回宿舍洗个澡,她自己在教师宿舍住,洗澡也不用像女生宿舍那样排队,洗完澡吹乾头发,她就去食堂吃饭。
她向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不愿意别人等她丶也不愿意等别人,自己一个人吃饭挺好,吃完她就直接来教室了。
通常这时候才傍晚六点钟而已,她到教室自习的时间,比班上规定的还要早半小时。
晚自习的时候,不少同学都穿着常服,她却依旧穿着那身夏季校服,只不过换了一套,也不像很多同学那样穿着拖鞋来上晚自习,除非下雨,不然她都是穿着小白鞋。
轻薄的夏季校服短袖口露出的,是她那白嫩如玉的手臂肌肤,消瘦的肩膀上透过轻薄的校服隐约能看到一条肩带,教室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看书做题,安安静静地好似玻璃窗外深邃的夜。
一只花蚊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陈拾安的视野当中。
它震动着翅膀,发出着恼人心烦的嗡嗡声。
只可惜专心做题的林梦秋没有察觉。
它便进一步嚣张地落到了少女白嫩的手臂上,像是豆腐上落了一粒芝麻般,大煞风景。
就在花蚊子掏出口器,打算扎进这肌肤当中,好好享用少女的香甜血液时,它忽地感知到了头顶上降落下来的危机。
花蚊子振翅欲飞,却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在它的视线里,一根巨指从天而降,就这样压住它摁了下来,那让它无法反抗的力道,将它摁得凹陷在少女柔软的手臂肌肤之上,下一秒便被超度了去……
林梦秋下意识地一颤,她缩了缩手臂,瞪大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陈拾安。
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干嘛?!]
「刚有只蚊子,帮你摁死了。」
陈拾安伸出食指,在他的指尖上,果然躺着一只被摁得发扁的花蚊子。
「这种花蚊最毒了,咬人特痒。」
「……」
林梦秋将信将疑,目光看向刚刚被他摁过的手臂位置,果然白皙的肌肤上还有着一点灰黑色的蚊子痕迹。
她最怕这些蚊虫了,加上肤质又敏感,被叮咬上一口,总会起个大包痒很久的。
「谢谢……」
「不客气。」
林梦秋放松下来,从桌面上扯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手,自己也扯了一张擦擦残留在手臂上的蚊子痕迹。
然後把纸巾丢掉,又伸手到抽屉里,摸出来一瓶碧绿色的防蚊喷雾,哧哧哧地往手臂这些裸露肌肤喷了一下,还弯下腰来,拉起裤腿,往白嫩的小腿和脚踝处也喷了一下。
见她这样一副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的画面,陈拾安目瞪口呆。
「你要吗?」
毕竟他刚刚帮自己摁死了一只蚊子,林梦秋喷完之後也礼貌询问陈拾安一下。
「我不用,蚊子不咬我,教室里其实还好,山里蚊子更多。」
「我不敢去。」
林梦秋当然知道山里蚊子多呀,像陈拾安所说的净尘观在什麽山沟沟里之类的地方,她可打死都不会去的……
……
傍晚时扣碎篮板的热度还高涨不下,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味道。
为了避风头,陈拾安晚自习下课便哪也不去了,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做题。
托林梦秋的福,只要他坐在位置上,就没人敢来打搅他。
晚自习期间,林梦秋的上课下课概念比较模糊,若是做某道题入了神,即便是下了课,她也是在自己座位一动不动的。
唯有恰好做完某道题後,觉得累了,才会拧开瓶盖喝一口水,浅浅地休息一下。
每当这时,她就会看陈拾安在做什麽。
练习册已经借他大半天了,他也已经做了不少的题,却依旧没来问过她问题。
这让林梦秋感觉很不爽,难道你都会了麽?还是根本没有认真做?我当年都做错那麽多,你就一点没有?
转念一想,自己应该是很烦别人打扰的人呀,他不来问自己问题,不应该乐得自在才对麽,希望他问问题又是怎麽个事儿……
或许还是那种落差感吧,梁老师和老爸都说『多带带他』,连她自己当时也觉得『他肯定要麻烦我了』,结果到头来人家除了跟她借书之外,愣是没麻烦过她一次,有种对自我价值判断错误的沮丧感了……
「做得怎麽样?」
林梦秋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完又补充道:「有不懂的吗?」
做题中的陈拾安停下笔,抬起头。
隐约能看出来少女某种很期待的目光。
他其实很想说,有不懂,能跟我说说你画的那个[小兔子哭哭]是什麽意思吗?
做了多页的练习册,他总共发现了三个[小兔子哭哭],这也是练习册上他唯一不懂的东西了。
「有。」
陈拾安点了点头,顺道将手里的练习册横移到了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来。
「我在想这一题。」
他很诚实,只说了自己正在想,但没说不会做。
可听到林梦秋耳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明显见她眼睛一亮。
她一只手握着水瓶身丶另一只手把着水瓶盖儿,像这样与人的沟通交流,她手里总要拿点什麽东西才会更自在。
少女微微侧头,看向陈拾安点着的那道题,目光下滑,也看到了自己当年写的答案。
「你看答案了吗?」她问。
「还没。」
「嗯,像这道题有三种解法,我之前写的这种就是比较常规的,也是课本上教的,你可以先列个不等式组……」
当年这题也是难倒过她的,只是多年过去,曾经难倒她的题目也变得简单了,她甚至扫一眼就能想出三种解法。
她其实不擅长教人数学,生怕自己说的东西陈拾安跟不上听不懂,便一点一点掰碎了来说。
好在他能跟得上的样子,一副听得认真的神情丶时不时『嗯』『啊』『这样啊』的回话,让她感觉十分受用。
「……这第三种解法,需要你思维灵活一点,你刚开始练,就先掌握前两种常规的方式吧。」
「除了这三种解法还有其他解法吗?」
「我暂时还没想到。」
「噢——」
「?」
正沉浸在降维打击丶炸鱼虐菜中的少女突然眼神一凛。
又[噢——]!好像你想到了似的!明明自己连最基本的两种解法都不会!扣你一分!
「现在会了吧?」
「会了,班长的三种解法讲得很好。」
「~~~」
林梦秋心情愉悦,不跟他说话了,铃声响起,她坐正身子,继续自己的自习。
前三种解法都被她讲完了,再写一遍也没必要了,陈拾安拿出草稿,在上面写下了第四种解法……
他收好草稿纸。
可不能让林梦秋看到。
……
九点四十五分铃声响起,班上热闹了起来。
陈拾安的第一天高中生活结束了,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总体而言感觉还不错。
他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一旁的林梦秋还没有下自习的意思,估计是想再学会儿。
「班长我走了,明天见。」
「……」
知道自己基础差也不多学一会儿,玩心甚重,扣你一分!
林梦秋头也没抬,只是余光中见到他站起身来,拿起了背包,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去。
班上吵吵闹闹的,就在她准备戴上耳机图个清净时,一只大手伸到了她的桌面上,手抽离之後,她的桌面多了两根棒棒糖。
「这是今天的同桌费,请你吃糖。」
「??」
林梦秋拿起棒棒糖,再抬头看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背着包走远了。
同桌费……
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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