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都知道？」苏语脸色阴沉，眼中有着一抹肉眼可见的惊慌之色。
「圣女，老夫看上去像是傻子吗？」
林陌一步步地朝苏语逼近，「只能说，你太优柔寡断了，而且顾忌太多，若是你一开始就对老夫下狠手，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开始，林陌还只是炼气期修为。
以苏语当时筑基期圆满的修为，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她还是太谨慎了，不敢自己出手。
说好听点叫谨慎。
说难听点，那就是优柔寡断了。
「你...想怎麽样！」
面对着林陌的步步逼近，苏语一脸惊恐地不断後退着。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已经拿林陌毫无办法了。
林陌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说道：「圣女，你也不想让掌门大人知道你是宗门的内鬼吧？」
「什麽意思？」苏语没听懂林陌这话是什麽意思。
难道说...她还有回旋的馀地不成？
「对不起...林老头，对不起！」
林陌的步步紧逼，彻底击溃了苏语的心理防线。
她双手抱头地蹲了下来，无比愧疚地抽泣道：「我真的不想这样对你，我没办法，呜呜呜...」
「？」
林陌眼中弹出一个问号。
这苏语看上去不像是演的。
再联想到那天苏语从外面回来时，那一脸低沉的模样...
看上去，苏语确实有自己的苦衷。
本来，苏语的苦衷也与自己无关，但考虑到柳紫嫣不太想失去苏语这个徒弟...
就在林陌犹豫要不要做个顺水人情时。
苏语似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抬起那张泪眼婆娑，满是惶恐的脸蛋，恳求道：「林老头，对不起！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怎麽帮你？」林陌皱了皱眉。
「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这麽做的话，我的家人...」
「家人？」
林陌似乎已经猜到了什麽：「如实说来，我听完你的苦衷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好...你听我说！」
「我的家人，一开始是把我送到阴阳宗的，但是...在我进入阴阳宗後不久，他们就要我来初圣宗当卧底，帮他们从师尊那里拿到阴阳邪魔功的修炼之法。」
「他们拿我父母，还有我全家人的性命要挟我，我不能不做！」
「我要是不来...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林老头！你可能知道我的事，我一旦暴露，那就功亏一篑了，为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这麽做！」
「呜呜呜！」
苏语已是哭得梨花带雨，格外的惹人怜。
「.......」
林陌默。
听上去，苏语确实是身不由己。
但她的话中还存在一些漏洞。
以苏语那准九品的逆天灵脉，阴阳宗怎麽会这样对她？
难道在阴阳宗眼中，苏语这位顶尖天才，还不如阴阳邪魔功的修炼之法麽？
林陌想不通，於是便将这个问题说了。
听完之後，苏语解释道：「那是因为...因为除了我之外，阴阳宗还有一位...真正的九品灵脉的天骄，我...」
「我只是牺牲品！」
听罢。
林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恍然大悟。
好家夥，这些顶尖天才，怎麽都一个劲地往阴阳宗跑？
「林老头，求求你，不要告诉师尊好不好！她...她会杀了我的！」苏语抱着林陌的大腿，无比绝望地恳求道。
现在。
不止是她的命，甚至包括她家人的命，几乎全都握在林陌的手里了。
然而，林陌却是摇了摇头。
「为...为什麽！」
苏语几乎快要崩溃了，「只要...林老头，帮我保守秘密，你让我做什麽都可以！求求你了！」
林陌说道：「很简单，因为掌门大人已经对你有戒心了，就算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也不可能再拿得到阴阳邪魔功的修炼之法了。」
「拖下去毫无意义，想要救你的家人，你必须跟掌门大人坦白。」
「他会将你的情况如实跟她说明，她若是愿意宽恕你，也许你，和你的家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不会的！师尊不会饶恕我的！」
苏语脸上丶眼中甚至是语气中，满是对柳紫嫣的恐惧。
她来到初圣宗虽然没几年时间，但多少也听说过。
关於过去初圣宗处理卧底的方法。
那些曾经卧底初圣宗，最後被揪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再加上柳紫嫣是出了名的女魔头。
所以，苏语不敢赌。
「你冷静一下，好好地想一想吧。」
林陌知道，以苏语现在的状态，跟她说什麽都听不进去。
「我...我不知道！」
苏语脸上满是彷徨与迷茫，好似不知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林陌轻叹了口气。
现在再对比一下，苏语的命运，似乎比自己还要惨。
凭藉准九品的逆天灵脉品阶，她本该是无比耀眼的天才。
但她的父母，为她选错了人生道路。
但凡苏语去的不是阴阳宗，她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本以为初圣宗已经足够逆天，没想到阴阳宗更加不是人！」
「连自愿拜入其门下的顶尖天才都拿来的牺牲品，甚至以苏语全家人的性命为要挟，只是为了区区一个阴阳邪魔功的修炼之法...」
由此也可管中窥豹。
阴阳邪魔功确实无愧於顶尖邪修功法之名。
阴阳宗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准九品灵脉的顶尖天才，也要搞到其修炼之法。
「师尊...师尊真的会宽恕我吗？」
苏语独自想了一个多时辰，方才重新抬眸。
她似乎已经想通了。
「我不会向你下掌门大人一定会宽恕你的承诺，但至少...」
「在她两次和我说关於你的事时，我能够看得出来，她其实不太愿意失去你这麽一位出色的徒弟。」
「况且你目前不是也还没给宗门造成损失麽？只要你回去好好地跟她认错，说明你的苦衷，并发誓今後一定忠诚於她，忠诚於初圣宗。」
「我相信，多少还是有一些回旋馀地的。」林陌如是说道。
「......」
苏语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没底气道：「其实...我已经给宗门造成损失了。」
「？」林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姐们，你给宗门造成什麽损失了？
旋即，苏语缓缓道来。
原来，在她筑基期圆满，更换功法时。
柳紫嫣曾给过她一部名为『万血浮屠诀』的功法。
这部万血浮屠诀论品阶，虽不如阴阳邪魔功，却也称得上是顶尖功法了。
苏语在修成万血浮屠诀之後，便复制了一份万血浮屠诀的修炼之法交给了阴阳宗。
以换取其家人的平安。
「.......」
「恭喜你，圣女，掌门大人宽恕你的概率又低了几分。」林陌是又好气又好笑。
「那...怎麽办？」
苏语心里忽然又没底了。
「还能怎麽办？你难道还有其他选择麽？你现在只能祈祷，掌门大人不会为此责备於你了。」
「......」
苏语一时无言。
方才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当下唯一的选择，便是向柳紫嫣坦白，只要柳紫嫣愿意宽恕她。
那她和她的家人，还有一线生机。
除了这条路之外，苏语无论怎麽走。
前方等待着她的，都是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在初圣宗和阴阳宗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她这位顶尖天才，显得还是太渺小了。
也许她未来可以成长起来，但这需要时间。
显然，现在没有那麽多时间留给她成长了。
「好吧，那...林老头。」
苏语低声下气地恳求道：「你跟师尊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帮我跟她求求情，可以吗？」
苏语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她说话的人，只有林陌了。
柳紫嫣或许看在她的修炼天赋格外出色的份上想原谅她。
但柳紫嫣身为一宗之主，需要一个台阶下。
林陌显然就是这个台阶。
「可以。」林陌答应了。
「真...真的吗？谢谢你林老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麽绝情的！」苏语激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她仿佛又看到了一缕希望的曙光。
「但是...」
然而，林陌话锋忽然一转。
「什麽？」苏语微微一怔。
「我可以帮你向掌门大人求情，但是圣女，此前你三番两次欲置我於死地的帐，又该怎麽算？」
「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成功的从你的暗算中活下来？」
「这些事，老夫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苏语的命运确实很曲折，也很可怜。
难道林陌自己就不可怜麽？
若非自己身怀纯阳圣体，他连苏语的第一招都躲不过去。
所以这笔帐，林陌一定是要清算一下的。
「林老头，对不起！」
苏语郑重其事，诚恳地致歉道：「你...你说吧，要我怎麽补偿你。」
「那我可说了啊。」
「嗯嗯！」
「圣女，你应该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是阴阳邪魔功，上次你问我的时候，我也跟你说过，这是一种合修功法。」
「所以圣女，我要你助我修行，你曾暗算过我三次，那便以三次合修来偿还。」
林陌语气很坚决，不容置喙。
也许苏语会在心里腹诽他趁人之危，但林陌并不在乎。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最开始的柳紫嫣，不就是被他趁虚而入了麽？
......